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34章 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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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青穗的阵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下午的时候,她还能在阵痛过去之后跟炎说几句话,偶尔喝一口水,偶尔闭上眼睛歇一会儿,那时候她的脸色虽然发白,但还能自己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手指搭!面上,偶尔轻轻按一下自己的腰,或者下床走动,到了傍晚,阵痛的间隔缩短到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每一次来的时候,她的眉头都会猛地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是皮肤下面藏着几条细小的蛇。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被压住的呻吟,像是在把那些声音往喉咙深处咽。炎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她的手指冰凉,指尖用力扣着他的手背,指甲掐进去,他也顾不上疼。他另一只手拿湿布给她擦额角的汗,汗珠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的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边往下滑,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把枕头也打湿了一片。
青叶和稳婆在屋里忙前忙后,稳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眼睛很亮,双手稳当,说话不急不慢,她俯在青穗耳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怎么呼吸怎么省力,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青叶端着热水盆从灶房那边过来,把盆放在床尾的木架上,又拿起另一块干净的麻布叠好放在床边,她时不时伸手按一按青穗的肚子,感受一下位置和力道,然后跟稳婆低声交换一句什么。
炎插不上手,他中午和晚上做了吃的给青穗带过来了,虽然是在生娃,但也要补充能量,不然哪来的力气,青穗阵痛过去的时候,他就端着碗喂东西,但她吃得不多,勉强咽下几口就摇头不吃了。炎没有劝她多吃,只是把碗放下,继续握着她的手。
晚饭后,青穗的阵痛间隔更短了,差不多每隔十几个呼吸就来一次,每一次阵痛来的时候,她的身子都会不由自主地弓起来,双手抓得被角咯咯响,牙齿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遍一遍地攥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他帮不上忙,只能站起来,在院子里徘徊,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乱,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他偶尔停下来朝屋里看一眼,看到门帘上映着青叶和稳婆走动的影子,又转回头继续走。院子里的几棵小树在暮色中影影绰绰的,他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长在地上,随他的步子忽前忽后,有时候拉得老长,有时候缩成一团。他走到院子东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露出一小半边,像是一把没打完的镰刀,他又低下头继续走。
就在炎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时候,尖石从议事厅那边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袍角上沾了些灰尘,像是刚干完活还没来得及换,他走到院门口,看到炎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走,先是站了一拍,然后大步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沉稳,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稳了才递出去:“炎儿,别急,应该没事的,当年你母亲青叶生你的时候,我也是像你一样,走来走去,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听动静,应该很快就要生了,你别自己先乱了阵脚,稳婆最怕外面的人乱,一乱她就分心。”
他说话时把手在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手劲很重,拍得炎的身子微微一晃。炎被父亲这么一拍,心里那股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些。他停下脚步,朝父亲点了一下头,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父亲,我知道,就是听着她喊疼,我帮不上忙,心里不好受。”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指腹贴着裤腿的布料按了一下又松开,“刚才稳婆让她用力,她喊了一声,我差点冲进去,手都搭上门帘了,又放下来了。”
尖石点了点头,手掌在炎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第一回生都这样,疼是肯定的,你母亲当年生你的时候,从早上疼到晚上,我就在外面等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你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你母亲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但看到你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院子上方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炎脸上,语速放慢了一些,“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在外面等着,该吃吃该喝喝,别自己也倒了,你倒了,谁照顾她?谁来抱孩子?你要是觉得站不住,就去搬个凳子坐,别在院子里像头驴一样转圈,转得我眼都花了。”
炎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父亲那句“像头驴一样转圈”给逗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不乱转了。”他说着,去墙根下搬了一条矮凳过来,搁在屋门口旁边,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握着,拇指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骨节,尖石在他旁边的另一条凳子上坐下来,两人并排坐着,听着屋里的动静,偶尔有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又把灶房那边飘过来的炊烟味带过来一些。
两人正坐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哭声,那哭声又尖又响,像是一把被扯开的布,把院子里那层紧绷的空气一下子撕破了,炎愣了一下,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指腹贴着裤腿的布料按了一下又松开,尖石也停了话头,偏过头朝屋子的方向看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但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青叶从门口探出头来,她的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额角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手背上还沾着水渍,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放下来之后的松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尾音甚至有些发颤:“炎儿,恭喜恭喜,是个儿子,母子平安!”她说完没有多停,转身又进去了,门帘落下来,把屋里的光景重新遮住了,但哭声还在,一声接一声地从里面传出来,又响又亮,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填满。
炎坐在凳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口最深处被放出来的,又长又重。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手指在膝盖上松开又收拢,收拢又松开。他的嘴角慢慢展开,那笑意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把眉间那道竖纹也撑平了一些。尖石在旁边也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语速比刚才轻快了一拍:“好了,母子平安,你也可以松口气了,你给小孩取个名字吧,名字要起好,得有点分量。”
炎想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指腹在裤腿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屋子的方向,然后开口:“就叫燚吧,四个火,烧得旺一些,火部落的燚。”
尖石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念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那四个火的分量,然后他点了点头,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好名字,火部落的火,四个火叠在一起,比火还旺,比你那个‘炎’还多两个火,好,就叫燚。”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朝炎抬了一下手,“你先守着,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去去就回,你别一个人硬撑,该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孩子刚落地,除了吃就是睡,不会闹你。”
炎点了点头,朝父亲抬了一下手,尖石便转身出了院子,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快,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炎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母亲青叶说可以进来了,他站起身来,把凳子挪回墙根,然后走到屋门口,站了一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屋里已经收拾过了,稳婆正在把用过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把沾了血的麻布叠成一摞放在盆里,又把热水盆里的水倒进桶里。青叶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正往青穗嘴边递,青穗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角的汗还没有完全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上,有几缕黏在脖子上,她的旁边有一个用麻布裹着的小东西,小东西闭着眼睛,他的脸小小的,还没长开。
炎走到床边,在青叶旁边坐下,他的目光先在青穗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落在那个小东西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目光抬起来,重新落在青穗脸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把那些话也一并放在该放的位置上:“青穗,辛苦了。”
青穗微微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慢慢抬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从疲惫深处慢慢浮上来的,把她的整张脸也照亮了一些。她开口时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能生个这么大的孩子,刚才稳婆说,孩子不小,我听着她那么说,自己也吓了一跳,你抱抱他。”
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裹着麻布的小东西抱起来,孩子很轻,又很重。轻的是他的分量,重的是他存在的分量,他把孩子托在臂弯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看到他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手指从麻布里探出来,攥成一个拳头,指甲比米粒还小,他的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是还没舒展开来,炎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青穗说:“我给他取名叫燚,四个火。希望他以后的成就在我之上。”
青穗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额角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温和:“不用很大的成就,平平安安就好,能跑能跳能干活,就够了。”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盼望也说给他听。
青叶在旁边把碗放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的踏实:“炎儿,你先和稳婆在这里守几个时辰,我先去休息一下,晚点我过来替你,你也别一直坐着,该活动活动,该喝水喝水,孩子刚落地,这会儿睡得沉,不用一直抱着,放床上就行。”她说话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母子俩,然后掀开门帘出去了。
炎朝她的背影点了点头:“母亲,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他把孩子轻轻放回青穗身边,又伸手把被角给青穗掖了掖,青穗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累极了之后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那笑意没有完全收回去,炎在床边坐着,守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子里那几棵小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他伸手把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然后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就那么坐着,听着青穗和孩子的呼吸声一高一低地交替着。
青叶和稳婆在屋里忙前忙后,稳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眼睛很亮,双手稳当,说话不急不慢,她俯在青穗耳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怎么呼吸怎么省力,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青叶端着热水盆从灶房那边过来,把盆放在床尾的木架上,又拿起另一块干净的麻布叠好放在床边,她时不时伸手按一按青穗的肚子,感受一下位置和力道,然后跟稳婆低声交换一句什么。
炎插不上手,他中午和晚上做了吃的给青穗带过来了,虽然是在生娃,但也要补充能量,不然哪来的力气,青穗阵痛过去的时候,他就端着碗喂东西,但她吃得不多,勉强咽下几口就摇头不吃了。炎没有劝她多吃,只是把碗放下,继续握着她的手。
晚饭后,青穗的阵痛间隔更短了,差不多每隔十几个呼吸就来一次,每一次阵痛来的时候,她的身子都会不由自主地弓起来,双手抓得被角咯咯响,牙齿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遍一遍地攥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他帮不上忙,只能站起来,在院子里徘徊,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乱,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他偶尔停下来朝屋里看一眼,看到门帘上映着青叶和稳婆走动的影子,又转回头继续走。院子里的几棵小树在暮色中影影绰绰的,他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长在地上,随他的步子忽前忽后,有时候拉得老长,有时候缩成一团。他走到院子东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露出一小半边,像是一把没打完的镰刀,他又低下头继续走。
就在炎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时候,尖石从议事厅那边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袍角上沾了些灰尘,像是刚干完活还没来得及换,他走到院门口,看到炎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走,先是站了一拍,然后大步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沉稳,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稳了才递出去:“炎儿,别急,应该没事的,当年你母亲青叶生你的时候,我也是像你一样,走来走去,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听动静,应该很快就要生了,你别自己先乱了阵脚,稳婆最怕外面的人乱,一乱她就分心。”
他说话时把手在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手劲很重,拍得炎的身子微微一晃。炎被父亲这么一拍,心里那股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些。他停下脚步,朝父亲点了一下头,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父亲,我知道,就是听着她喊疼,我帮不上忙,心里不好受。”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指腹贴着裤腿的布料按了一下又松开,“刚才稳婆让她用力,她喊了一声,我差点冲进去,手都搭上门帘了,又放下来了。”
尖石点了点头,手掌在炎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第一回生都这样,疼是肯定的,你母亲当年生你的时候,从早上疼到晚上,我就在外面等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你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你母亲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但看到你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院子上方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炎脸上,语速放慢了一些,“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在外面等着,该吃吃该喝喝,别自己也倒了,你倒了,谁照顾她?谁来抱孩子?你要是觉得站不住,就去搬个凳子坐,别在院子里像头驴一样转圈,转得我眼都花了。”
炎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父亲那句“像头驴一样转圈”给逗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不乱转了。”他说着,去墙根下搬了一条矮凳过来,搁在屋门口旁边,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握着,拇指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骨节,尖石在他旁边的另一条凳子上坐下来,两人并排坐着,听着屋里的动静,偶尔有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又把灶房那边飘过来的炊烟味带过来一些。
两人正坐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哭声,那哭声又尖又响,像是一把被扯开的布,把院子里那层紧绷的空气一下子撕破了,炎愣了一下,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指腹贴着裤腿的布料按了一下又松开,尖石也停了话头,偏过头朝屋子的方向看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但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青叶从门口探出头来,她的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额角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手背上还沾着水渍,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放下来之后的松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尾音甚至有些发颤:“炎儿,恭喜恭喜,是个儿子,母子平安!”她说完没有多停,转身又进去了,门帘落下来,把屋里的光景重新遮住了,但哭声还在,一声接一声地从里面传出来,又响又亮,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填满。
炎坐在凳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口最深处被放出来的,又长又重。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手指在膝盖上松开又收拢,收拢又松开。他的嘴角慢慢展开,那笑意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把眉间那道竖纹也撑平了一些。尖石在旁边也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语速比刚才轻快了一拍:“好了,母子平安,你也可以松口气了,你给小孩取个名字吧,名字要起好,得有点分量。”
炎想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指腹在裤腿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屋子的方向,然后开口:“就叫燚吧,四个火,烧得旺一些,火部落的燚。”
尖石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念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那四个火的分量,然后他点了点头,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好名字,火部落的火,四个火叠在一起,比火还旺,比你那个‘炎’还多两个火,好,就叫燚。”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朝炎抬了一下手,“你先守着,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去去就回,你别一个人硬撑,该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孩子刚落地,除了吃就是睡,不会闹你。”
炎点了点头,朝父亲抬了一下手,尖石便转身出了院子,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快,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炎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母亲青叶说可以进来了,他站起身来,把凳子挪回墙根,然后走到屋门口,站了一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屋里已经收拾过了,稳婆正在把用过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把沾了血的麻布叠成一摞放在盆里,又把热水盆里的水倒进桶里。青叶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正往青穗嘴边递,青穗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角的汗还没有完全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上,有几缕黏在脖子上,她的旁边有一个用麻布裹着的小东西,小东西闭着眼睛,他的脸小小的,还没长开。
炎走到床边,在青叶旁边坐下,他的目光先在青穗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落在那个小东西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目光抬起来,重新落在青穗脸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把那些话也一并放在该放的位置上:“青穗,辛苦了。”
青穗微微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慢慢抬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从疲惫深处慢慢浮上来的,把她的整张脸也照亮了一些。她开口时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能生个这么大的孩子,刚才稳婆说,孩子不小,我听着她那么说,自己也吓了一跳,你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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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穗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额角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温和:“不用很大的成就,平平安安就好,能跑能跳能干活,就够了。”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盼望也说给他听。
青叶在旁边把碗放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的踏实:“炎儿,你先和稳婆在这里守几个时辰,我先去休息一下,晚点我过来替你,你也别一直坐着,该活动活动,该喝水喝水,孩子刚落地,这会儿睡得沉,不用一直抱着,放床上就行。”她说话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母子俩,然后掀开门帘出去了。
炎朝她的背影点了点头:“母亲,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他把孩子轻轻放回青穗身边,又伸手把被角给青穗掖了掖,青穗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累极了之后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那笑意没有完全收回去,炎在床边坐着,守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子里那几棵小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他伸手把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然后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就那么坐着,听着青穗和孩子的呼吸声一高一低地交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