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40章 兵贵神速
热门推荐:
贴地武夫,谁教他炼剑起飞的?
神豪系统:我被绝色女神们倒追了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女尊,美男为下嫁诱她媚她勾引她
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
细胞微操大师
穿了?手机在手,吃喝玩乐全有!
鬼灭:鬼?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诡雾领主:我的玩家能开直播
就在狼部落血牙他们密谋后的第三天下午,大磐石河南岸营地议事厅里,血牙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那两盏快要燃尽的陶灯,他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腹贴着粗糙的木纹按了一下又松开,目光落在营地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上。营地里到处都是牛马的叫声和人的喊声混在一起,几十辆平板车停在仓库门口,有人正在把一袋袋粮食往车上搬,袋子落在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旁边有一群羊被几个半大孩子赶着往营地南边集中,羊群挤在一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蹄子在地上刨着土,有一只公羊突然停住,后面几只跟着停住,整个羊群像一条弯曲的河流被一块石头挡住了。血牙看了一会儿,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朝站在院子里的毒蛛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才有的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毒蛛,我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上午我们就要撤离了。”
毒蛛站在院子中间,她今天换了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袍,袍子的袖口和领口都用皮条镶了边,腰间系着两根麻绳,脚上蹬着草鞋,她的头发用一根骨簪别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在耳侧飘动,脸上那层薄薄的草汁已经洗掉了,露出下面蜡黄的肤色,眼窝微微陷了进去,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这些天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物资的数目,听到血牙的话,她把木牍翻到背面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首领,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能带走的物资基本上都打包好了,牛马猪羊也全部收拾妥当了,昨天就把各家的东西清了一遍,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分出来,那些牛马昨天下午就赶到一起了,今天上午又过了一遍数,少了十几只羊,多半是那些附属部落的人趁乱偷的,我也懒得追究了,反正也带不走那么多。”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木牍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些大件物资我们不好带,比如仓库里那几十口大陶缸,还有那些石磨和石臼,我们带不走,就留在营地,但是我们的物资非常多,光粮食就有好几百车,再加上锅碗瓢盆、被褥衣物、武器工具,还有那些帐篷和草席,估计行动不会很快,队伍拉长了得有几里地。”
血牙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在腰间的皮带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落在皮带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的目光从毒蛛脸上移开,落在营地里那些正在装车的粮食袋子上,又收回来,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才有的狠,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那就再丢掉一点,有些价值不高又难携带的就不要带走了,我最近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这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昨天晚上我躺在屋里,总觉得外面有动静,起来看了两回,什么都没有,但躺回去之后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东西在往我胸口压,我们必须按时撤离,而且动作还要快一点,别拖,拖来拖去就怕拖出事情来。“夜枭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毒蛛把木牍收进怀里,又从腰间那个布袋里掏出一块小木牍,上面是北岸传过来的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大磐石河北岸营地夜枭那边上午也传来消息,说明天上午能按时撤离,他那边的东西比我们少,人也比我们少,准备得比我们快,他今早派人过来说,粮食和帐篷明天上午装车,装完就走,他说明天他亲自带队走前面,路上不会停,一直走到石岭山脚下才歇。”
血牙听完,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不快道:“那就好,你再派人去北岸,说让他们那边也扔掉一些不好携带的物资,别什么都带,那些破东西就别要了,到了老巢那边再说,别为了几个破东西拖慢了整支队伍的速度,另外派人骑马回老巢,让血手派兵来接应我们。”
毒蛛听完,点了一下头,把木牍收好,然后开口道:“好的,我这就安排,让人去北岸传话,再派人回石岭山让二头领派兵接应。”她说完转过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一个年轻战士从门口的阴影里跑进来,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战士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越来越远。
血牙看着那个战士的背影消失在营地拐角处,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毒蛛脸上,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定了下来的沉,语速放慢了一些:“明天我携带三千战士在周围护卫,你带战士家属和部分青壮妇女押运物资撤离。”
毒蛛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东西收进布袋里,然后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她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血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身影很快被营地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和牲口吞没了。
就在血牙吩咐这些事情的时候,火部落的大牙、石碾和巨浪他们已经带着人悄悄地摸到了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面的营地外面了。他们带着几十个人,从东面那片树林里的小路穿过来,那片林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走,里面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带刺的藤条,脚下的腐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鞋上挂满了碎叶和虫子,有些地方还得砍开藤条才能过去,砍下来的断口上流出白色的汁液,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巨浪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衣服被刺树挂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也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刮了一路之后才有的恼火:“这片树林真难走,植被茂密又多刺树,还多陷阱,位置也高一些,难怪没有狼部落的巡逻士兵,他们自己都懒得进来,我们一路上差点踩了三个大陷坑,幸好向导知道位置,提前绕开了,不然我们很多人今天就要折在里头。”
大牙走在他前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皮甲,外面罩了一件麻布短袍,袍子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甲边沿,他的脸被树枝刮得有些发红,但精神很足,眼睛亮晶晶的,听到巨浪的话,他偏过头来,低声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就是这样我们才能悄悄地来到这里观察他们营地的情况,这里离他们营地只有三百多米,这个距离我们隐蔽一点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我们也刚好能把他们的动静看个大概,先看看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岸的情况再做打算吧。”
三个人很快在向导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隐蔽的高地,那是一个被灌木围住的小土坡,坡顶有一块平坦的石头,石头旁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的枝干弯弯曲曲地伸向四周,把坡顶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人。大牙蹲在石头后面,把身子压得很低,他的目光穿过松树枝叶的缝隙朝狼部落的营地看去。营地就在三百多米外,南岸的营地从河岸边一直延伸到东面的林子边沿,占了很大一片平地,周围用粗木桩围了两层,里面那层是细木条编的篱笆,中间还填了土和碎石,弓箭射不透,栅栏后面是一排排木屋和帐篷,再往后是马厩和牛栏,马厩旁边有平板车停着,车上堆着粮食袋子,袋口用麻绳扎着,有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大牙定睛一看,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岸营地里面把牛羊马猪全部集结起来了,牛栏里的牛被赶到了一起,黑压压一片,牛的角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羊群被围在栅栏里面,咩咩叫个不停,马匹被拴在马桩上,粮食等物资也装到车上了,平板车排成一列,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营地南边的出口,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的,车板被压得微微下沉,轮子陷在土里,有战士在车旁守着。人员也在聚集,一队一队的人从营地里各处的木屋里走出来,朝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中,有人背着包袱,那些战士家属穿的衣服比普通附属部落的人要整齐一些,布料厚实,颜色也深一些。
大牙看了一会儿,把身子从石头后面收回来,偏过头朝巨浪和石碾低声开口道:“这狼部落这是在干什么,不会是想逃走吧?你们看,牛羊马猪全赶出来了,粮食全装车了,人员也在集中,这不是撤离是什么?”
巨浪也从松树枝叶的缝隙里往下看,他看了一会儿,把身子收回来,蹲在石头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他开口时声音比大牙低了一些,语速慢了一拍:“是啊,狼部落这架势像是要迁徙的样子,你看那些车子,全是往南边出口摆的,车头都朝着南边,说明他们要走南边的门,南边那条路往东拐过去就是石岭山方向,他们的老巢就在石岭山腰上,他们八成是想撤回老巢去。”
石碾一听,把手里的短刀从腰带上取下来攥在手里,刀柄上的布条被他攥得发皱,他低声急道:“可不能让狼部落的人跑了,那真是便宜他们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不能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溜走,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烧了我们多少房子,抢了我们多少粮食,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大牙想了一下,把木牍从怀里掏出来又收回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语速不快:“狼部落要迁徙逃跑的概率非常大,最近他们在我们火部落的持续骚扰打击下损失惨重,而且今年的粮食也收获了一季,他们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也怕我们最近往这边调兵,想赶在我们动手之前撤走,他们这是怕了,想跑!”
巨浪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开口道:“八九不离十了,这狼部落最是阴险狡诈,他们对于比自己弱的势力经常疯狂残忍对待,无恶不作,对于强大的势力经常会规避起来,能躲就躲,能跑就跑,能避就避,我们火部落现在实力强大,最近对他们的打击力度也大,他看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弱,肯定是怕了,想逃跑了。”
石碾把手里的短刀往腰带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眼角的纹路也跟着挤紧了:“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这次只带了几十人过来,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几十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打也打不动,拦也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我不甘心啊!”
大牙把手在身前按了一下,示意石碾压低声音,然后他开口道:“狼部落今天应该撤离不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你看那些车还没装满,人还在集中,这些东西没有半天时间准备不完,而且他们带的东西多,就算这两天走了,速度也很慢,好几百辆车、好几千只牲畜,一天能走十几里就不错了,走不快的。我们留几个兄弟在这里监视他们,我们现在马上快马返回,找少首领调兵,只要大军赶在他们走远之前追上,他们就跑不了。”
巨浪和石碾同时点了一下头,石碾把刀收回腰带上,巨浪把地上那根树枝拔出来扔到一边,两个人跟着大牙往来的方向退。大牙朝跟在后面的几个战士招了一下手,点了三个人留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对那三个人说:“你们留在这里盯着,隔一阵看一回,看他们夜里有没有动静,天亮之前再回去一个人报信,其他人继续盯着,不要靠太近,不要生火,不要出声,有事就往回跑。”那三个人点了一下头,各自找好了隐蔽的位置,一个蹲在一棵松树后面,一个趴在另一侧的灌木丛里,还有一个退到土坡下面的大石头后面,三个人像三块被扔在林子里的石头,一动不动。
大牙带着其余的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他们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脚下的腐叶和碎枝被踩得沙沙响,刺树和藤条被他们用刀砍开,顾不上脸上和手臂上被刮出的新血痕。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向导在前面打着火折子,火光照出前方一小段路,他们跟着那点光走,深一脚浅一脚地穿出了林子,到了林子外面,马就拴在路边的树上,大牙第一个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朝大路的方向冲了出去,巨浪和石碾跟在后面,其余的人也跟着上马,几十匹马在暮色中扬起一片尘土,朝火部落临时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他们终于在晚饭后找到了炎。炎的大军已经在离狼部落活动范围一天外的距离扎营休息了,营地里升起了几堆篝火,火光照着那些正在吃饭和喂马的战士,锅里炖着干菜和肉干,热气从锅盖边沿冒出来,有人蹲在火堆旁边用刀削着木签子,有人躺在草垫上歇着,马匹被拴成一排,正在低头吃草。炎坐在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边,面前摊着一块木牍,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在和骨棒、贾利商量明天的行军路线,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他抬起头来,看到大牙从马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的皮甲上沾着碎叶和泥巴,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红痕,额头上的汗珠在篝火的光线下闪着光。
大牙在炎面前站定,先是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逼出来的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老大,我们在狼部落大磐石河南岸营地外面的树林里看到他们正在集中牛羊马猪,粮食也装车了,人员也在聚集,一看就是准备撤离的样子,那些车头全朝着南边出口,南边那条路往东拐过去就是狼部落的老巢石岭山方向,他们八成是想撤回老巢去,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动,但看那个架势,这两天肯定要走!”
炎听完,把手里那块木牍放下来,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木牍边缘停了一拍,指腹贴着木纹按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口道:“看样子狼部落血牙他们是被我们打怕了,准备撤离逃跑了,这样也好,他们躲在营地我反而还要多花些功夫对付他们,他们那个营地修了两层栅栏,里面还填了土石,强攻的话我们的损失不会小,现在他们准备撤离逃跑,离开了营地,没有了栅栏的保护,他们在路上我们更好打了。大牙,你能推测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撤离吗?”
大牙想了一下,把手里那块空了的木牍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拍:“看他们营地的动作,估计这两天就会撤离,快的话明天上午就会走,他们白天已经把大部分东西装上车了,晚上再赶一赶,明天上午收拾收拾就能动身。而且他们撤离的动作非常有序,准备也非常充足,粮食按车分好了,牲畜按群赶好了,人员按队伍排好了,估计是早就定好了周全的方案的,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大磐石河北岸的人马估计也会同一时间撤离,南北两岸一起走,互相照应,他们的探子肯定早就把路线摸清了。”
炎听完,点了一下头,把膝盖上的木牍收起来,然后开口道:“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他们既然准备得这么周全,说明血牙早就想好了退路,石岭山那边林子密、山路窄,进去了就不好找,他们退到那边去,我们追起来费劲,这次你们及时赶回也算你们大功一件。”
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旁边的骨棒和贾利开口道:“你们两个连夜带船偷偷潜到大青河口据点码头,让石棒连夜把三千骑兵从大青河口据点运输到鱼河东岸的大磐石河北岸营地附近去,让石棒他们带人找有利地形埋伏起来,等夜枭他们的队伍陆续出营地后给予他们狠狠一击,夜枭那一千人要是出了营地,走在路上就是一条长蛇,头尾不能相顾,石棒从中间拦腰截断,他们跑都跑不了。”
骨棒和贾利同时点了一下头,骨棒把手里的短刀从腰带上取下来又挂回去,贾利把腋下夹着的那块木牍收进怀里,两个人站起身来,朝营地的码头方向走去,他们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
炎又转过头,对巨浪开口道:“狼部落这次带人撤离八成是往他们东面的石岭山腰老巢撤离,那条路从大磐石河南岸营地出来往东走,过了河湾之后有一段窄路,两边都是林子,中间只有一条道能过车,巨浪你带人一千骑兵在他们必经之地埋伏起来,我带主力击败血牙他们后,如果有残余人马往那边逃,你负责带人给我截住,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巨浪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他把手掌在身前摊开又收拢,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话也一并拢到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少首领放心,只要有人过来我一定把他们一个个砍倒在地,那条窄路两边林子密得很,马跑不开,人挤在一起,只要把前后一堵,他们跑都跑不掉。”
炎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石碾身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剩余的五千人马,大牙你带一千人马在大磐石河南岸营地东面的树林埋伏起来,我和石碾各自带两千人马也往那边赶去,只要血牙他们出营地,我们就给予他们正面一击,他们带这么多人肯定走不快的,我们休息三个时辰连夜出发,赶在天亮之前到那边准备起来,等他们出营地的时候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牙和石碾同时应了一声,石碾把刀从腰带上取下来,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挂回去,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大牙也站起身来,把木牍收进怀里,朝炎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去安排人马。
炎坐在篝火旁边,又看了一眼那块摊在膝盖上的木牍,上面用炭条画着大磐石河两岸的地形,他用骨针在木牍上点了几个位置,然后收起来,站起身来,朝营地里那些正在吃饭和休息的战士们喊了一声:“都别歇了,收拾东西,喂马装车,休息三个时辰之后出发!”营地里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把锅里剩下的饭倒进木桶里盖上,有人去把马匹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重新备鞍,有人把草垫卷起来捆好,有人在清点武器和箭矢,篝火被踩灭了,火星在夜色中飞起来又落下去,营地里亮起了一排排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着,把那些忙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炎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迈步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毒蛛站在院子中间,她今天换了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袍,袍子的袖口和领口都用皮条镶了边,腰间系着两根麻绳,脚上蹬着草鞋,她的头发用一根骨簪别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在耳侧飘动,脸上那层薄薄的草汁已经洗掉了,露出下面蜡黄的肤色,眼窝微微陷了进去,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这些天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物资的数目,听到血牙的话,她把木牍翻到背面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首领,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能带走的物资基本上都打包好了,牛马猪羊也全部收拾妥当了,昨天就把各家的东西清了一遍,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分出来,那些牛马昨天下午就赶到一起了,今天上午又过了一遍数,少了十几只羊,多半是那些附属部落的人趁乱偷的,我也懒得追究了,反正也带不走那么多。”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木牍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些大件物资我们不好带,比如仓库里那几十口大陶缸,还有那些石磨和石臼,我们带不走,就留在营地,但是我们的物资非常多,光粮食就有好几百车,再加上锅碗瓢盆、被褥衣物、武器工具,还有那些帐篷和草席,估计行动不会很快,队伍拉长了得有几里地。”
血牙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在腰间的皮带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落在皮带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的目光从毒蛛脸上移开,落在营地里那些正在装车的粮食袋子上,又收回来,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才有的狠,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那就再丢掉一点,有些价值不高又难携带的就不要带走了,我最近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这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昨天晚上我躺在屋里,总觉得外面有动静,起来看了两回,什么都没有,但躺回去之后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东西在往我胸口压,我们必须按时撤离,而且动作还要快一点,别拖,拖来拖去就怕拖出事情来。“夜枭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毒蛛把木牍收进怀里,又从腰间那个布袋里掏出一块小木牍,上面是北岸传过来的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大磐石河北岸营地夜枭那边上午也传来消息,说明天上午能按时撤离,他那边的东西比我们少,人也比我们少,准备得比我们快,他今早派人过来说,粮食和帐篷明天上午装车,装完就走,他说明天他亲自带队走前面,路上不会停,一直走到石岭山脚下才歇。”
血牙听完,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不快道:“那就好,你再派人去北岸,说让他们那边也扔掉一些不好携带的物资,别什么都带,那些破东西就别要了,到了老巢那边再说,别为了几个破东西拖慢了整支队伍的速度,另外派人骑马回老巢,让血手派兵来接应我们。”
毒蛛听完,点了一下头,把木牍收好,然后开口道:“好的,我这就安排,让人去北岸传话,再派人回石岭山让二头领派兵接应。”她说完转过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一个年轻战士从门口的阴影里跑进来,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战士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越来越远。
血牙看着那个战士的背影消失在营地拐角处,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毒蛛脸上,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定了下来的沉,语速放慢了一些:“明天我携带三千战士在周围护卫,你带战士家属和部分青壮妇女押运物资撤离。”
毒蛛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东西收进布袋里,然后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她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血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身影很快被营地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和牲口吞没了。
就在血牙吩咐这些事情的时候,火部落的大牙、石碾和巨浪他们已经带着人悄悄地摸到了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面的营地外面了。他们带着几十个人,从东面那片树林里的小路穿过来,那片林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走,里面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带刺的藤条,脚下的腐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鞋上挂满了碎叶和虫子,有些地方还得砍开藤条才能过去,砍下来的断口上流出白色的汁液,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巨浪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衣服被刺树挂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也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刮了一路之后才有的恼火:“这片树林真难走,植被茂密又多刺树,还多陷阱,位置也高一些,难怪没有狼部落的巡逻士兵,他们自己都懒得进来,我们一路上差点踩了三个大陷坑,幸好向导知道位置,提前绕开了,不然我们很多人今天就要折在里头。”
大牙走在他前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皮甲,外面罩了一件麻布短袍,袍子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甲边沿,他的脸被树枝刮得有些发红,但精神很足,眼睛亮晶晶的,听到巨浪的话,他偏过头来,低声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就是这样我们才能悄悄地来到这里观察他们营地的情况,这里离他们营地只有三百多米,这个距离我们隐蔽一点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我们也刚好能把他们的动静看个大概,先看看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岸的情况再做打算吧。”
三个人很快在向导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隐蔽的高地,那是一个被灌木围住的小土坡,坡顶有一块平坦的石头,石头旁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的枝干弯弯曲曲地伸向四周,把坡顶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人。大牙蹲在石头后面,把身子压得很低,他的目光穿过松树枝叶的缝隙朝狼部落的营地看去。营地就在三百多米外,南岸的营地从河岸边一直延伸到东面的林子边沿,占了很大一片平地,周围用粗木桩围了两层,里面那层是细木条编的篱笆,中间还填了土和碎石,弓箭射不透,栅栏后面是一排排木屋和帐篷,再往后是马厩和牛栏,马厩旁边有平板车停着,车上堆着粮食袋子,袋口用麻绳扎着,有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大牙定睛一看,狼部落在大磐石河南岸营地里面把牛羊马猪全部集结起来了,牛栏里的牛被赶到了一起,黑压压一片,牛的角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羊群被围在栅栏里面,咩咩叫个不停,马匹被拴在马桩上,粮食等物资也装到车上了,平板车排成一列,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营地南边的出口,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的,车板被压得微微下沉,轮子陷在土里,有战士在车旁守着。人员也在聚集,一队一队的人从营地里各处的木屋里走出来,朝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中,有人背着包袱,那些战士家属穿的衣服比普通附属部落的人要整齐一些,布料厚实,颜色也深一些。
大牙看了一会儿,把身子从石头后面收回来,偏过头朝巨浪和石碾低声开口道:“这狼部落这是在干什么,不会是想逃走吧?你们看,牛羊马猪全赶出来了,粮食全装车了,人员也在集中,这不是撤离是什么?”
巨浪也从松树枝叶的缝隙里往下看,他看了一会儿,把身子收回来,蹲在石头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他开口时声音比大牙低了一些,语速慢了一拍:“是啊,狼部落这架势像是要迁徙的样子,你看那些车子,全是往南边出口摆的,车头都朝着南边,说明他们要走南边的门,南边那条路往东拐过去就是石岭山方向,他们的老巢就在石岭山腰上,他们八成是想撤回老巢去。”
石碾一听,把手里的短刀从腰带上取下来攥在手里,刀柄上的布条被他攥得发皱,他低声急道:“可不能让狼部落的人跑了,那真是便宜他们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不能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溜走,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烧了我们多少房子,抢了我们多少粮食,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大牙想了一下,把木牍从怀里掏出来又收回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语速不快:“狼部落要迁徙逃跑的概率非常大,最近他们在我们火部落的持续骚扰打击下损失惨重,而且今年的粮食也收获了一季,他们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也怕我们最近往这边调兵,想赶在我们动手之前撤走,他们这是怕了,想跑!”
巨浪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开口道:“八九不离十了,这狼部落最是阴险狡诈,他们对于比自己弱的势力经常疯狂残忍对待,无恶不作,对于强大的势力经常会规避起来,能躲就躲,能跑就跑,能避就避,我们火部落现在实力强大,最近对他们的打击力度也大,他看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弱,肯定是怕了,想逃跑了。”
石碾把手里的短刀往腰带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眼角的纹路也跟着挤紧了:“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这次只带了几十人过来,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几十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打也打不动,拦也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我不甘心啊!”
大牙把手在身前按了一下,示意石碾压低声音,然后他开口道:“狼部落今天应该撤离不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你看那些车还没装满,人还在集中,这些东西没有半天时间准备不完,而且他们带的东西多,就算这两天走了,速度也很慢,好几百辆车、好几千只牲畜,一天能走十几里就不错了,走不快的。我们留几个兄弟在这里监视他们,我们现在马上快马返回,找少首领调兵,只要大军赶在他们走远之前追上,他们就跑不了。”
巨浪和石碾同时点了一下头,石碾把刀收回腰带上,巨浪把地上那根树枝拔出来扔到一边,两个人跟着大牙往来的方向退。大牙朝跟在后面的几个战士招了一下手,点了三个人留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对那三个人说:“你们留在这里盯着,隔一阵看一回,看他们夜里有没有动静,天亮之前再回去一个人报信,其他人继续盯着,不要靠太近,不要生火,不要出声,有事就往回跑。”那三个人点了一下头,各自找好了隐蔽的位置,一个蹲在一棵松树后面,一个趴在另一侧的灌木丛里,还有一个退到土坡下面的大石头后面,三个人像三块被扔在林子里的石头,一动不动。
大牙带着其余的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他们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脚下的腐叶和碎枝被踩得沙沙响,刺树和藤条被他们用刀砍开,顾不上脸上和手臂上被刮出的新血痕。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向导在前面打着火折子,火光照出前方一小段路,他们跟着那点光走,深一脚浅一脚地穿出了林子,到了林子外面,马就拴在路边的树上,大牙第一个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朝大路的方向冲了出去,巨浪和石碾跟在后面,其余的人也跟着上马,几十匹马在暮色中扬起一片尘土,朝火部落临时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他们终于在晚饭后找到了炎。炎的大军已经在离狼部落活动范围一天外的距离扎营休息了,营地里升起了几堆篝火,火光照着那些正在吃饭和喂马的战士,锅里炖着干菜和肉干,热气从锅盖边沿冒出来,有人蹲在火堆旁边用刀削着木签子,有人躺在草垫上歇着,马匹被拴成一排,正在低头吃草。炎坐在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边,面前摊着一块木牍,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在和骨棒、贾利商量明天的行军路线,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他抬起头来,看到大牙从马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的皮甲上沾着碎叶和泥巴,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红痕,额头上的汗珠在篝火的光线下闪着光。
大牙在炎面前站定,先是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逼出来的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老大,我们在狼部落大磐石河南岸营地外面的树林里看到他们正在集中牛羊马猪,粮食也装车了,人员也在聚集,一看就是准备撤离的样子,那些车头全朝着南边出口,南边那条路往东拐过去就是狼部落的老巢石岭山方向,他们八成是想撤回老巢去,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动,但看那个架势,这两天肯定要走!”
炎听完,把手里那块木牍放下来,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木牍边缘停了一拍,指腹贴着木纹按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口道:“看样子狼部落血牙他们是被我们打怕了,准备撤离逃跑了,这样也好,他们躲在营地我反而还要多花些功夫对付他们,他们那个营地修了两层栅栏,里面还填了土石,强攻的话我们的损失不会小,现在他们准备撤离逃跑,离开了营地,没有了栅栏的保护,他们在路上我们更好打了。大牙,你能推测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撤离吗?”
大牙想了一下,把手里那块空了的木牍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拍:“看他们营地的动作,估计这两天就会撤离,快的话明天上午就会走,他们白天已经把大部分东西装上车了,晚上再赶一赶,明天上午收拾收拾就能动身。而且他们撤离的动作非常有序,准备也非常充足,粮食按车分好了,牲畜按群赶好了,人员按队伍排好了,估计是早就定好了周全的方案的,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大磐石河北岸的人马估计也会同一时间撤离,南北两岸一起走,互相照应,他们的探子肯定早就把路线摸清了。”
炎听完,点了一下头,把膝盖上的木牍收起来,然后开口道:“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他们既然准备得这么周全,说明血牙早就想好了退路,石岭山那边林子密、山路窄,进去了就不好找,他们退到那边去,我们追起来费劲,这次你们及时赶回也算你们大功一件。”
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旁边的骨棒和贾利开口道:“你们两个连夜带船偷偷潜到大青河口据点码头,让石棒连夜把三千骑兵从大青河口据点运输到鱼河东岸的大磐石河北岸营地附近去,让石棒他们带人找有利地形埋伏起来,等夜枭他们的队伍陆续出营地后给予他们狠狠一击,夜枭那一千人要是出了营地,走在路上就是一条长蛇,头尾不能相顾,石棒从中间拦腰截断,他们跑都跑不了。”
骨棒和贾利同时点了一下头,骨棒把手里的短刀从腰带上取下来又挂回去,贾利把腋下夹着的那块木牍收进怀里,两个人站起身来,朝营地的码头方向走去,他们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
炎又转过头,对巨浪开口道:“狼部落这次带人撤离八成是往他们东面的石岭山腰老巢撤离,那条路从大磐石河南岸营地出来往东走,过了河湾之后有一段窄路,两边都是林子,中间只有一条道能过车,巨浪你带人一千骑兵在他们必经之地埋伏起来,我带主力击败血牙他们后,如果有残余人马往那边逃,你负责带人给我截住,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巨浪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他把手掌在身前摊开又收拢,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话也一并拢到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少首领放心,只要有人过来我一定把他们一个个砍倒在地,那条窄路两边林子密得很,马跑不开,人挤在一起,只要把前后一堵,他们跑都跑不掉。”
炎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石碾身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剩余的五千人马,大牙你带一千人马在大磐石河南岸营地东面的树林埋伏起来,我和石碾各自带两千人马也往那边赶去,只要血牙他们出营地,我们就给予他们正面一击,他们带这么多人肯定走不快的,我们休息三个时辰连夜出发,赶在天亮之前到那边准备起来,等他们出营地的时候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牙和石碾同时应了一声,石碾把刀从腰带上取下来,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挂回去,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大牙也站起身来,把木牍收进怀里,朝炎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去安排人马。
炎坐在篝火旁边,又看了一眼那块摊在膝盖上的木牍,上面用炭条画着大磐石河两岸的地形,他用骨针在木牍上点了几个位置,然后收起来,站起身来,朝营地里那些正在吃饭和休息的战士们喊了一声:“都别歇了,收拾东西,喂马装车,休息三个时辰之后出发!”营地里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把锅里剩下的饭倒进木桶里盖上,有人去把马匹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重新备鞍,有人把草垫卷起来捆好,有人在清点武器和箭矢,篝火被踩灭了,火星在夜色中飞起来又落下去,营地里亮起了一排排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着,把那些忙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炎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迈步朝自己的战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