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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26章 天机不可泄露

    医生和护士做完检查,低声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留下满室的消毒水味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下来。阳光偏移,落在江文七苍白的脸上。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嘴唇又轻轻动了动,这次没有发出声音,但吴邪离得近,从他嘴唇的翕动和眼神里,读懂了那句无声的低语——

    “幸好……幸好救下来了。”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任务完成的疲惫释然,一种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挪开的、沉甸甸的解脱。

    吴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句话彻底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江文七不是“恰好”路过,他是“必须”要去。

    他甚至可能“看到”过失败的版本,所以才对此刻的成功,流露出如此深刻的、几乎耗尽一切的庆幸。

    胖子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交流,他还在为江文七的苏醒兴奋不已,絮絮叨叨地说着云彩恢复得多好,骂着塌肩膀那孙子早晚要逮住他。

    江文七静静听着,眼神偶尔飘向窗外的阳光,那里面沉淀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虚弱不堪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兄弟,喉咙发紧。

    胖子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说着等江文七能下地了,非得把那塌肩膀揪出来扒皮抽筋。

    可说着说着,他声音就哽住了。

    他看着江文七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缠满腹部的厚厚纱布,看着他连呼吸都显得费力,却还在为云彩的平安而庆幸的样子。

    胖子猛地转过身,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抬起胳膊狠狠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眼圈红得吓人,声音也哑了:

    “文七……你他妈……你他妈下次别这样了……吓死你胖爷了知道吗……”

    吴邪站在床边,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文七,看着那双疲惫却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句无声的“幸好”。

    所有的猜测、疑虑、担忧,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汹涌的酸楚,直冲眼眶。

    他飞快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江文七醒了,是好事。

    塌肩膀还在山里,是威胁。

    真相的迷雾依然笼罩,是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声音还有些发紧:

    “别说这些了。你好好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云彩那边,胖子照顾得很好。”

    江文七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没成功,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力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温暖,却照不进某些深埋心底的沉重。

    江文七再次陷入昏睡,呼吸浅而均匀,只是眉头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

    吴邪和胖子谁也没离开,就守在床边,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靠在窗边,各自沉默。

    几天后,江文七的精神明显好了些,能喝下一些流食,偶尔也能简单说几句话。

    这天下午,胖子被医生叫去拿新的检查报告,病房里只剩下吴邪和刚吃完药、闭目养神的江文七。

    阳光斜照,房间里很安静。

    吴邪看着床上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床冰凉的金属栏杆。

    犹豫了很久,他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异常清晰:“文七。”

    江文七睁开眼,看向他。

    吴邪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平静,甚至有些了然,仿佛早就在等他问出口。

    吴邪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你救云彩……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

    他没有提“梦”,也没有说“预见”,只是用了“知道”这个词。他紧紧盯着江文七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江文七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像一块不断下沉的石头。

    吴邪的目光带着探究,也带着不忍,但更多的是寻求一个答案的执着。

    该怎么回答?

    说“穿越”?这两个字荒谬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可笑。

    一个来自未来、知晓一切剧本的异类灵魂?这比任何古墓里的机关怪物都更令人难以接受,更像是一种精神错乱的呓语。

    继续用“梦”来搪塞?吴邪不是傻子,这个借口在救阿宁的时候已经用过了,他显然已经不信了。

    告诉吴邪真相的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江文七疲惫不堪的脑海里骤然破土。

    然而,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和恐惧。

    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又或是他潜意识里深知,一旦说出口,某种维系着现状的脆弱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咳……!”

    毫无征兆地,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江文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暗红色的血就喷在了雪白的被单上,刺目惊心。

    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蜷缩起来,痛苦地痉挛。

    吴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文七!”

    “医生!医生!”

    他一边按下紧急呼叫铃,一边慌乱地想去扶江文七,却又不敢触碰他剧烈起伏的身体。

    那口血,和江文七眼中瞬间涌出的、近乎绝望的痛苦,让吴邪的心脏狠狠揪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可怕、更禁忌的真相边缘。

    剧痛和窒息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江文七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心里却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我只是……想想而已……又没真说出口……这他妈的……也要遭报应?

    这算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还是某种无形的规则,连“想”都不允许?

    剧烈的咳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每一次痉挛都像有刀在肚子里搅动。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角溢出,能听到吴邪惊慌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一只手慌乱地扶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是吴邪。

    江文七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就这样吧……或许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他最后看到的,是吴邪那双写满惊恐、担忧和深深自责的眼睛。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紧急呼叫铃尖锐地响着,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快速检查、用药、准备急救设备。

    吴邪被挤到一边,看着床上再次失去意识、脸色比纸还白的江文七,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以为能解开疑惑的问题。却没想到,答案的代价,可能是兄弟的命……

    江文七再次被推进急救室,那扇冰冷的门在吴邪面前沉重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生死搏斗和仪器鸣响。

    吴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巨大的自责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如果他不多问那一句……

    胖子拿着检查报告,哼着小调推开走廊门,迎面看到的就是吴邪失魂落魄地站在急救室外的样子,以及门上那刺眼的红灯。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几步冲过来:

    “天真?这……这怎么回事?文七又怎么了?!”

    吴邪抬起头,看着胖子焦急慌乱的脸,想到病房里江文七无声的“幸好”和那口触目惊心的血。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把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一直以来对江文七“预知”能力的猜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不是碰巧。胖子,他可能早就知道云彩会出事,他是为了你,才去的。”

    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胖子心上,

    “我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什么都没说,然后就……”

    胖子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嘴唇哆嗦着,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壁没事,他的手背立刻红肿起来。

    “他妈的……他妈的……”

    胖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赤红,分不清是愤怒、是愧疚,还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这傻逼……这傻逼……”

    胖子一拳砸在墙上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吴邪蹲下身,声音低沉而缓慢:

    “胖子,还记得蛇沼吗?”

    胖子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着他。

    “在蛇沼,阿宁差点被鸡冠蛇咬死。是文七拼命救下来的。”

    吴邪看着急救室的红灯,像是在对胖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当时他跟我们说,他做了一年的噩梦,梦见阿宁死在那里。所以我们当时都信了,觉得他是被噩梦吓到了,才那么拼命。”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可现在想想……什么样的噩梦,能精确到地点、时间、甚至死亡方式?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一个人提前一年就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改变?”

    “他当时跟我们说的是梦……但我现在怀疑,那根本不是梦。他可能……早就‘知道’阿宁会死在那儿,就像他‘知道’云彩会出事一样。”

    吴邪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胖子的耳朵:

    “这次为了救云彩……如果我没有多嘴去问,他可能根本不会……”

    吴邪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江文七的“预知”或“预见”,每一次使用,似乎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甚至是……反噬。

    胖子坐在冰冷的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蛇沼里江文七浑身湿透、死死抱着阿宁不放的画面,和病床上江文七无声庆幸、然后喷血昏迷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

    急救室的灯,依旧亮着刺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