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27章 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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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但他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又猛地转向吴邪。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一字一顿,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
“天真,你听着。”
“等文七醒了——等他妈的能喘气儿了——”
“谁!都!不!许!再!问!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决心。
“他乐意说,咱就听。他不乐意说,哪怕是天大的秘密,哪怕烂在肚子里——”
“谁再他妈逼他,就是逼我王胖子翻脸!”
胖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也砸在吴邪心上。
这不是赌气,这是胖子在用最直白、最蛮横的方式,为江文七划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他不要真相,不要谜底,他只要江文七这个人能活着,能喘气儿,能好起来。
吴邪看着胖子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沉默了。
他知道,胖子是对的。
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江文七更付不起。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固执地亮着,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贵搀着云彩,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担忧,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云彩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些跛,看到急救室亮着的红灯和吴邪、胖子凝重的脸色,小姑娘眼圈立刻就红了。
“吴邪哥哥,胖子哥哥……江大哥他……” 云彩的声音带着哭腔。
胖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再转身时,脸上已经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过去,挡在云彩和急救室之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云彩,你怎么跑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呢,瞎跑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云彩的肩膀,语气放软:
“没事儿,文七那小子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就是刚才有点小状况,医生正处理呢,很快就好。你别在这儿瞎担心,回去好好躺着,啊?”
阿贵也在一旁低声劝着。
云彩看了看胖子强撑的笑脸,又看了看紧闭的急救室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阿贵搀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云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走回吴邪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急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吴邪和胖子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
胖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时不时地轻微抽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向内打开,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半边口罩,额头上还带着汗渍。
吴邪和胖子几乎同时弹了起来,两步冲到医生面前,却又不敢开口,只是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医生看着他们,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暂时……稳定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两人即将出口的追问:
“出血点找到了,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应激性溃疡,加上之前的创伤,才造成大出血。已经处理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张到极点的脸,补充道:
“但是,他身体底子这次耗得太厉害了,非常虚弱。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刺激,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否则……”
医生没说完,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胖子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连忙扶住墙。
吴邪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一股脱力感席卷全身。
稳定了。还活着。
这就够了。
吴邪听到“稳定了”三个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回原处,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哑着嗓子,几乎用尽力气才问出一句:“医生……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回头望了一眼监护室里面,点了点头:
“可以,但只能一个人进去,动作要轻,不能吵到他,他现在需要深度休息来恢复。”
他着重强调了“深度休息”四个字。
吴邪刚想点头,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胖子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没出声,只是用两只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压抑的、沉闷的抽气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那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轻易会发出的声音,是紧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松弛后,情绪彻底决堤的崩溃。
他刚才所有的凶狠、决绝、强撑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后怕和庆幸。
吴邪看着胖子,没有去拉他,只是默默转回头,对医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然后他轻轻推开监护室的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胖子压抑的呜咽。
监护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江文七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乎透明,嘴唇干裂。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和旁边心率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绿色波浪线,证明他还活着。
吴邪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三天后,又是一个下午。
阳光比之前更暖了一些,透过百叶窗,在江文七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这一次,睁眼的过程似乎没那么费力了。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天花板,能闻到消毒水味,也能感觉到腹部伤口持续传来的、但已经可以忍受的钝痛。
他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支着脑袋打盹的吴邪。
吴邪看起来也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江文七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之前的复杂和挣扎似乎沉淀了下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吴邪。
吴邪猛地抬起头,对上江文七睁开的眼睛时,愣了一秒,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但这份欣喜又被他小心翼翼地压了下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醒了?”吴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江文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吴邪,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门外,传来胖子刻意压低的、正在跟护士讨价还价能不能多带一碗鸡汤进来的声音。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推门进来,开始例行检查。检查过程中,江文七十分配合,但眼神里没什么神采,只是安静地任由摆布。
医生检查完毕,对吴邪点了点头,示意情况在好转,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叮嘱仍需静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吴邪坐回床边,看着江文七。
江文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嘶哑得几乎像砂纸摩擦:“胖……子呢?”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门口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的询问。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他似乎本能地想要确认那些重要的人是否安好,尤其是那个情绪外放、总把担忧写在脸上的胖子。
吴邪的心微微一酸,放柔了声音:“在外面跟护士磨嘴皮子,想给你弄点鸡汤进来。我这就叫他。”
他正要起身,病房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胖子那张圆脸探了进来,手里还真宝贝似的捧着一个保温桶。
他一眼就对上床上江文七看过来的视线,整个人僵在门口,嘴巴张了张,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胖……子。”
江文七看着他,又极其缓慢、清晰地叫了一声,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感。
胖子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哎!在呢在呢!你胖爷我在这儿呢!祖宗,你可算又醒了……”
胖子手忙脚乱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盖子时手指都有点抖。
吴邪也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江文七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鸡汤的香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
江文七的目光缓缓扫过吴邪,又落在胖子那张强作镇定却藏不住担忧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准备坦白的意味:
“关于……你们之前的那个问题……”
“问题”两个字刚一出口——
“别!!!”
吴邪和胖子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带着一种应激般的惊恐。
吴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胖子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张开手臂,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江文七和吴邪之间,脸都白了,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变形:
“不问!不说!他妈的什么都不问也不说!文七!祖宗!咱好好养伤!养好了咱吃香的喝辣的,啥问题都没有!听见没?!”
胖子急得语无伦次,眼睛死死盯着江文七,生怕他再说出一个字。
吴邪也脸色发白,心脏因为刚才江文七那句开头的几个字而狂跳不止,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上一次他问问题,江文七吐了一床的血,差点没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江文七看着眼前几乎要扑上来的胖子和脸色煞白的吴邪。
那两句惊恐的“别”和“不问”,像两堵厚厚的墙,瞬间把他刚才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点点坦白勇气给撞得粉碎。
他其实刚才想说的是:“关于你们的问题……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不是不想,是不能,或者说,是连“说”这个行为本身,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仅仅是动了个“要不要说”的念头,就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看着胖子那副急赤白脸、恨不得捂住他嘴的模样。
看着吴邪眼中残留的、因为上次事件而产生的深深恐惧和后怕,江文七忽然觉得,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涌到嘴边的话,最终化为了无声的沉默。
他眼中那丝苦涩的怔忡慢慢散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
他极其缓慢地,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隔绝掉外界的一切,也隔绝掉自己内心那些翻腾的、无法言说的秘密。
病房里,只剩下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吴邪压抑的呼吸声。
鸡汤的香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涩。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又猛地转向吴邪。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一字一顿,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
“天真,你听着。”
“等文七醒了——等他妈的能喘气儿了——”
“谁!都!不!许!再!问!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决心。
“他乐意说,咱就听。他不乐意说,哪怕是天大的秘密,哪怕烂在肚子里——”
“谁再他妈逼他,就是逼我王胖子翻脸!”
胖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也砸在吴邪心上。
这不是赌气,这是胖子在用最直白、最蛮横的方式,为江文七划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他不要真相,不要谜底,他只要江文七这个人能活着,能喘气儿,能好起来。
吴邪看着胖子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沉默了。
他知道,胖子是对的。
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江文七更付不起。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固执地亮着,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贵搀着云彩,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担忧,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云彩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些跛,看到急救室亮着的红灯和吴邪、胖子凝重的脸色,小姑娘眼圈立刻就红了。
“吴邪哥哥,胖子哥哥……江大哥他……” 云彩的声音带着哭腔。
胖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再转身时,脸上已经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过去,挡在云彩和急救室之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云彩,你怎么跑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呢,瞎跑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云彩的肩膀,语气放软:
“没事儿,文七那小子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就是刚才有点小状况,医生正处理呢,很快就好。你别在这儿瞎担心,回去好好躺着,啊?”
阿贵也在一旁低声劝着。
云彩看了看胖子强撑的笑脸,又看了看紧闭的急救室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阿贵搀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云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走回吴邪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急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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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时不时地轻微抽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向内打开,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半边口罩,额头上还带着汗渍。
吴邪和胖子几乎同时弹了起来,两步冲到医生面前,却又不敢开口,只是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医生看着他们,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暂时……稳定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两人即将出口的追问:
“出血点找到了,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应激性溃疡,加上之前的创伤,才造成大出血。已经处理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张到极点的脸,补充道:
“但是,他身体底子这次耗得太厉害了,非常虚弱。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刺激,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否则……”
医生没说完,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胖子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连忙扶住墙。
吴邪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一股脱力感席卷全身。
稳定了。还活着。
这就够了。
吴邪听到“稳定了”三个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回原处,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哑着嗓子,几乎用尽力气才问出一句:“医生……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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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刚想点头,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胖子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没出声,只是用两只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压抑的、沉闷的抽气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那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轻易会发出的声音,是紧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松弛后,情绪彻底决堤的崩溃。
他刚才所有的凶狠、决绝、强撑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后怕和庆幸。
吴邪看着胖子,没有去拉他,只是默默转回头,对医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然后他轻轻推开监护室的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胖子压抑的呜咽。
监护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江文七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乎透明,嘴唇干裂。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和旁边心率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绿色波浪线,证明他还活着。
吴邪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三天后,又是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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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这一次,睁眼的过程似乎没那么费力了。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天花板,能闻到消毒水味,也能感觉到腹部伤口持续传来的、但已经可以忍受的钝痛。
他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支着脑袋打盹的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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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之前的复杂和挣扎似乎沉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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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吴邪。
吴邪猛地抬起头,对上江文七睁开的眼睛时,愣了一秒,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但这份欣喜又被他小心翼翼地压了下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醒了?”吴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江文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吴邪,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门外,传来胖子刻意压低的、正在跟护士讨价还价能不能多带一碗鸡汤进来的声音。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推门进来,开始例行检查。检查过程中,江文七十分配合,但眼神里没什么神采,只是安静地任由摆布。
医生检查完毕,对吴邪点了点头,示意情况在好转,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叮嘱仍需静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吴邪坐回床边,看着江文七。
江文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嘶哑得几乎像砂纸摩擦:“胖……子呢?”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门口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的询问。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他似乎本能地想要确认那些重要的人是否安好,尤其是那个情绪外放、总把担忧写在脸上的胖子。
吴邪的心微微一酸,放柔了声音:“在外面跟护士磨嘴皮子,想给你弄点鸡汤进来。我这就叫他。”
他正要起身,病房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胖子那张圆脸探了进来,手里还真宝贝似的捧着一个保温桶。
他一眼就对上床上江文七看过来的视线,整个人僵在门口,嘴巴张了张,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胖……子。”
江文七看着他,又极其缓慢、清晰地叫了一声,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感。
胖子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哎!在呢在呢!你胖爷我在这儿呢!祖宗,你可算又醒了……”
胖子手忙脚乱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盖子时手指都有点抖。
吴邪也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江文七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鸡汤的香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
江文七的目光缓缓扫过吴邪,又落在胖子那张强作镇定却藏不住担忧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准备坦白的意味:
“关于……你们之前的那个问题……”
“问题”两个字刚一出口——
“别!!!”
吴邪和胖子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带着一种应激般的惊恐。
吴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胖子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张开手臂,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江文七和吴邪之间,脸都白了,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变形:
“不问!不说!他妈的什么都不问也不说!文七!祖宗!咱好好养伤!养好了咱吃香的喝辣的,啥问题都没有!听见没?!”
胖子急得语无伦次,眼睛死死盯着江文七,生怕他再说出一个字。
吴邪也脸色发白,心脏因为刚才江文七那句开头的几个字而狂跳不止,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上一次他问问题,江文七吐了一床的血,差点没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江文七看着眼前几乎要扑上来的胖子和脸色煞白的吴邪。
那两句惊恐的“别”和“不问”,像两堵厚厚的墙,瞬间把他刚才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点点坦白勇气给撞得粉碎。
他其实刚才想说的是:“关于你们的问题……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不是不想,是不能,或者说,是连“说”这个行为本身,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仅仅是动了个“要不要说”的念头,就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看着胖子那副急赤白脸、恨不得捂住他嘴的模样。
看着吴邪眼中残留的、因为上次事件而产生的深深恐惧和后怕,江文七忽然觉得,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涌到嘴边的话,最终化为了无声的沉默。
他眼中那丝苦涩的怔忡慢慢散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
他极其缓慢地,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隔绝掉外界的一切,也隔绝掉自己内心那些翻腾的、无法言说的秘密。
病房里,只剩下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吴邪压抑的呼吸声。
鸡汤的香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