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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95章 倒霉…

    山坳中心的死寂,如同实质般沉重地压下来。

    风雪依旧在呼啸,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吴邪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只有握着鬼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微微颤抖。

    胖子茫然地看着前方那片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开启过的黑暗区域,脸上的泪水混着雪水泥泞一片。

    他刚刚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而远处,那处由巨大冰岩形成的、精心挑选的避风凹陷里。

    江文七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石,身体沿着粗糙的冰面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去看山坳中心的方向,也没有去听那里可能传来的任何声音。

    事实上,从青铜门开启到闭合,除了最初那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和震动,他几乎没有感知到更多具体的声响。

    张起灵的安排是有效的,距离和地形最大程度地隔绝了那种直接影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受影响。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和眩晕,在门关闭后的瞬间,如同迟来的海啸,猛地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喉咙深处涌上浓重的铁锈味,胸口窒闷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咳……咳咳咳——!!”

    他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比之前在休息区那次要凶猛得多。

    撕心裂肺,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咳嗽好不容易稍稍平复,他喘息着,颤抖地移开手,摊开掌心。

    一抹刺目的、尚未完全凝结的鲜红,赫然印在苍白的掌心,在冰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江文七盯着那抹血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近乎自嘲的、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怎么……躲到这儿了……也防不住啊?

    张起灵算尽了一切,选了最远、最避风、最不可能看到门的位置,确保他“不会不舒服”。

    可这种源自青铜门深处的、针对他特殊体质的无形冲击,似乎并非完全依赖视觉或距离。

    它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排斥。

    他有些荒谬地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坚持一下,哪怕冒着再次晕倒的风险。

    至少……能亲眼看着他走进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躲在远处,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却依旧要承受这内腑受创的代价。

    这算什么?躲了个寂寞?

    苦涩的笑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慌乱。

    他猛地握紧手掌,将那抹血迹藏进掌心,然后迅速用另一只手的袖子,胡乱却用力地擦拭着嘴角和下巴可能残留的痕迹。

    动作因为虚弱和寒冷而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

    不能让他们看见。

    尤其是吴邪。

    吴邪现在那个状态,如果再看到他吐血……

    江文七几乎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雪上加霜。

    胖子估计也得疯。

    他必须赶紧擦干净,装作没事人一样。

    这点内伤,回头自己慢慢调养就是了,反正……反正日子还长,十年呢,有的是时间养。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和持续的闷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扶着冰冷粗糙的冰岩,强忍着胸腔里翻搅的闷痛和喉咙残留的铁锈味,一点点将自己从瘫软的状态中拔起。

    他胡乱用袖子擦着脸,又仔细检查了掌心,确认那抹刺目的鲜红已被冰雪和布料蹭得模糊不清,几乎看不出原貌。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到肺疼的空气,试图让脸上恢复一点血色,驱散那因为剧烈咳嗽和内伤而带来的虚弱眩晕感。

    好了,差不多了。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尽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尽管深处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悲伤。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吹得凌乱的衣领,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屑,做好了走回去面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当他抬起头,视线投向山坳中心时,却猛地顿住了。

    预想中,吴邪应该还跪在雪地里失魂落魄,胖子应该还在对着那面黑暗的“墙”发呆。

    可是没有。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是吴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或许是在江文七低头处理血迹、强撑起身的时候,或许更早。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文七。

    吴邪的脸色,比江文七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几乎透明,像是所有的血液和生气都被刚才那场离别抽干了。

    脸上交错着未干的泪痕,被寒风吹得紧绷发亮。

    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绝望,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重的、仿佛洞悉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的东西。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文七脸上,又似乎快速扫过他略显狼狈的衣着、他扶着岩石微微发颤的手、他刚刚擦拭过的嘴角。

    吴邪的眼神太锐利了,锐利得让江文七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或者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句“我没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吴邪已经迈开了脚步。

    不是奔跑,也不是踉跄。

    而是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着积雪,朝着江文七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江文七的脸。

    那目光里有残留的、未散尽的巨大悲伤,有对江文七状况本能的担忧,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风卷着雪沫子扑打在两人之间。

    江文七站在原地,看着吴邪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令人心惊的苍白和眼中沉甸甸的东西。

    刚刚强压下去的咳嗽欲望又涌了上来,他用力咽了一下,喉间腥甜未散。

    他知道,自己恐怕……没完全瞒住。

    看着吴邪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江文七喉结滚动了一下,抢在吴邪开口或者做出任何动作之前,率先出了声。

    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惯常的、略带沙哑的随意,尽管开口时嗓子依旧有些干涩发紧。

    “我没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吴邪苍白得吓人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那目光灼伤。

    “就是风大,呛着了。”

    然后,他几乎是立刻将话题转向吴邪,带着一种刻意的、转移注意力的急切:

    “你呢?”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蠢,吴邪怎么可能“没事”?

    吴邪的脚步,在江文七说出“我没事”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文七,看着对方刻意维持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疲惫和一丝慌乱的脸。

    看着那因为咳嗽用力而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虽然擦拭过、但仔细看依旧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湿润的嘴角。

    江文七的解释,轻飘飘的,像是试图用一张薄纸,去遮盖一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吴邪的眼神更深了,里面翻涌的东西让江文七几乎想要后退。

    然后,吴邪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很冷,甚至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长时间紧握鬼玺而冻得发红。

    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试探的意味,伸向了江文七的脸。

    不是拥抱,也不是拍打。

    他的指尖,带着冰雪的寒意和细微的战栗,轻轻地、极其轻地,碰触到了江文七的嘴角外侧。

    那个位置,正是江文七刚才用袖子用力擦拭过的地方。

    指尖传来的触感,除了皮肤的温度和些许冰雪的湿冷,似乎……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皮肤不同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腻。

    吴邪的手指在那里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用力去擦,也没有立刻收回。

    只是那样轻轻地触碰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他的目光,从江文七的嘴角,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江文七那双试图掩饰却已然泄露了紧张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这个触碰,比任何质问或怒吼,都更让江文七心头巨震,无所遁形。

    远处的风雪呼啸着,胖子似乎还在原地,没有过来。

    这片冰岩凹陷的背风处,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个无声的、沉重的触碰。

    那触感并不重,却像带着无形的力量,让江文七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能感觉到吴邪指尖停留处,那一点点未能完全擦拭干净的、或许还残留着些许血迹或湿意的皮肤,正暴露在对方无声的审视之下。

    他想躲开,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僵硬和抗拒。

    但吴邪的手指并未因他的僵硬而收回,反而顺着江文七脸颊的轮廓。

    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抚摸的力道,极轻地抚了一下。

    那个动作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关切,有疲惫,有心痛,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执着。

    然后,吴邪的手指缓缓垂落。

    他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种种情绪。

    他没有看江文七的眼睛,仿佛刚才那个触碰已经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和追问的勇气。

    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雪声淹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哀求的疲惫:

    “……别骗我。”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江文七心头猛地一酸。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或者说,在吴邪这样的眼神和话语面前,任何刻意的隐瞒都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又带来一阵闷痛,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吴邪低垂的脑袋和紧绷的肩线,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他伸出手,不是去擦嘴角,也不是去拥抱,而是抓住了吴邪那只刚刚垂落下去的、冰冷的手。

    他的手也冷,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真没事。”

    他再次重复,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却带上了一种试图安抚的、肯定的意味。

    他拉着吴邪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催促:

    “走吧。”

    他另一只手扶着冰岩,试图站得更直一些,尽管腿脚依旧有些发软,眼前也阵阵发黑。但他不能让吴邪看出来。

    “我真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吴邪,试探着想要迈步往回走,离开这个冰冷孤寂的避风处。

    回到胖子那边去。那里至少还有另一个人,能分担一点这沉重的气氛。

    “……没晕。”

    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之前可能的晕厥历史做保证,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拉着吴邪,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竭力稳住了身形,没有让自己摇晃得太明显。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依旧伫立、似乎在看着他们的胖子。

    又快速收了回来,专注地看着脚下的雪地,仿佛只要不看吴邪的眼睛,他就能假装自己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