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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52章 江祈

    四年后。

    晚自习时间。

    高二某班的教室后排角落,光线比其他地方稍暗一些。

    黎簇和苏万把两张课桌拼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副围棋棋盘。

    黎簇皱着眉头,盯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黑白子,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颗黑子,半天没落下。

    苏万则显得轻松很多,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眼神时不时飘向教室前门的方向,显然心思不完全在棋上。

    他们的“棋局”进行得悄无声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落子的声响,显然是在躲避巡查的老师或纪律委员。

    而他们能如此“安心”地下棋,是因为有人在前排“放风”。

    靠窗那一排,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

    他侧身坐着,半边脸对着窗户玻璃映出的走廊光影,半边脸隐在教室灯光的阴影里。

    第一眼看过去,最直观的印象是——漂亮。

    皮肤很白,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他留着清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鬓角。

    他左边耳朵下方,靠近颈侧的位置,留着一条细细的、大约一指长的小辫子。

    用一根很细的黑色皮筋扎着,俗称“长生辫”或“命辫”,显得有些旧俗和别致。

    他右耳戴着一个小巧的、肤色近乎隐形的助听器。

    他叫江祈。

    是这学期新来的转学生,话很少,成绩很好,独来独往。

    因为听力问题,座位被特意安排在了靠前又靠窗的位置。

    江祈面前摊开一本物理练习册,笔尖偶尔动一下,好像在做题。

    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室前门的那一小块磨砂玻璃上,余光也时刻扫视着走廊窗外的动静。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下课铃终于响了,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书本合上和学生们迫不及待的喧闹声。

    江祈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个小巧的助听器往耳朵里又轻轻按了按,确保戴稳。

    后排的黎簇和苏万也迅速“毁尸灭迹”,把围棋盘棋子收进书包夹层,动作麻利。

    苏万一边拉书包拉链,一边凑近黎簇,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同情的复杂表情:

    “刚我看见老班在门口跟你爸说话呢,簇簇,你爸那脸色……啧啧,跟锅底似的。”

    “你这次摸底考那分数,回家怕不是得脱层皮?”

    黎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出明显的焦虑和一丝……畏惧。

    “何止脱层皮……老头子这回是真火了,我刚才偷听到两句,说要打断我的腿。”

    他咬了咬牙,看向苏万,“万子,你身上还有多少?江湖救急,我得出去避两天风头,不然真得被打死。”

    苏万摸了摸口袋,甩出几张红票子,有点为难:

    “就这些了,这个月零花早造光了。躲两天?这点钱够干嘛的,网吧包夜都不够几晚的。”

    这还不够???这对黎簇来说都算一笔巨款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江祈,抿了抿嘴。

    他没什么表情,动作也很自然,仿佛只是从自己书包的侧袋里拿出什么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将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递到了黎簇面前。

    黎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江祈递过来的钱,又抬头看看江祈那张漂亮却没什么情绪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祈见他没接,又往前递了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先拿着。”

    黎簇这才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感动和一点窘迫的情绪冲上心头。

    好兄弟!

    “谢、谢谢啊!江祈!真的……太谢谢了!”

    有了苏万那五百块加上江祈这几百块,虽然不多,但至少足够他在外面小旅馆窝个十几天,吃几顿泡面了。

    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激动坏了。

    他不敢多耽搁,又匆匆道了次谢,对苏万使了个眼色。

    然后趁着教室门口人流拥挤、班主任可能还在和他爸“深入交流”的时机。

    一矮身,从教室后门飞快地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苏万看着黎簇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江祈的肩膀:

    “谢了啊,江祈。这家伙……回头让他请你吃大餐。”

    江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背好书包,目光平静地看向教室前门。

    那里,黎簇的父亲,一个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和班主任说完话,脸色沉沉地朝教室里张望,显然在找他那“不孝子”的身影。

    黎簇父亲没在教室里找到人,脸色阴沉地和班主任又说了几句,最终只能无奈又愤怒地转身离开。

    苏万舒了口气,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对还站在原地的江祈说:

    “走吧,小祈。那小子溜得快,咱俩也得赶紧,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今天蹭我爸司机的车,带你一程,不用挤公交。”

    江祈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安静地跟着苏万走出了教学楼。

    夜晚的校园安静下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万家条件不错,父亲有配车和司机,通常放学时司机会在校门外不远处等。

    而黎簇和江祈住得近,都在城市另一片相对老旧的小区。

    平时要么一起挤公交,要么就像这一年多来的很多个晚上一样,蹭苏万家的车。

    今天少了黎簇,车上显得有点安静。

    苏万家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

    苏万坐在副驾,回头跟后座的江祈瞎聊着学校里的事,游戏啊,漫画啊,或者吐槽哪个老师。

    车子驶离繁华的主干道,拐进一片路灯昏暗、楼房明显老旧了许多的街区。

    这里的道路不那么平整,两边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下开着些小卖部、理发店,烟火气很浓,却也显得有些杂乱。

    “前面路口停就行,张叔。”

    苏万对司机说道。

    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

    江祈低声说了句“谢谢”,拉开车门下了车。

    夜晚老小区的空气带着点饭菜余味和灰尘的气息,并不好闻,但他似乎很习惯。

    苏万摇下车窗,探出头:

    “拜拜!!小祈,你自己小心点啊!黎簇那家伙,等他回来再找他算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

    “你刚才还没说呢,你哪来那么多零花钱?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花钱的样子。”

    这个问题,之前在教室里他就好奇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抿了抿唇。夜风吹动他耳下那细细的“长生辫”,轻轻晃了晃。

    就在苏万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沉默过去时,江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没什么情绪:

    “……家里给的。”

    说完,他朝着苏万挥了下手,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步入了那条通往更深处老旧楼群、光线更加昏暗的小巷。

    苏万看着他很快消失在巷子阴影里的背影,挠了挠头,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小巷深处,江祈独自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右耳的助听器里,除了偶尔过滤掉的嘈杂环境音,一片寂静。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被狭窄的楼宇切割成一小片不规则的黑蓝色,没有星星。

    江祈回到家,摸黑换鞋,放下书包。

    屋子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简陋,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确实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

    他安静地坐下来,翻开作业本,开始写今天布置的习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写得很专注,速度不慢,偶尔会停下笔思考,左手无意识地捻着耳下那根细细的“长生辫”。

    作业写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他合上本子,将散落的书本整理好,然后站起身,拎起墙角一个装着空饮料瓶和废纸的塑料袋。

    下楼将垃圾袋丢进老旧的分类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牛逼!

    一扔就中!!

    夜风有点凉,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接下来,他要去上班。

    他晚上在一家离老小区不算太远、规模也不大的网吧做兼职。

    从小区到网吧,需要穿过几条街道,其中会经过一段相对偏僻、路灯损坏了好几盏的小巷子。

    江祈对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他走得很快,脚步轻而稳,几乎没什么声音。

    就在他快要走出这条昏暗小巷时,右耳的助听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紊乱的“滋啦”声。

    江祈脚步一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这助听器偶尔会有些小毛病,尤其是在信号不稳定或者受到某种干扰的时候。

    他抬手,下意识想调整一下。

    但紧接着,助听器过滤后的声音里,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弱的动静。

    不是电流声,更像是什么人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短促而沉闷的呜咽,以及……肢体摩擦挣扎的窸窣声。

    声音来源似乎就在巷子更深处的某个拐角阴影里。

    江祈的手指停在耳畔,身体微微绷紧。

    他屏住呼吸,侧过头,将听力更专注地对准那个声源方向。

    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些。

    那呜咽声里,似乎还夹杂着压得极低的、断断续续的骂声。

    声音因为恐惧和挣扎而扭曲变调,但那隐约的腔调和咬字习惯……

    怎么……那么像黎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