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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74章 无

    秀秀把茶盏往案上一放,袖子一挽,摆出了要坐下来聊到天黑的架势。

    “你耳朵是戴着东西,又不是聋,别跟我装听不见。”

    她拿扇骨敲了敲案沿,一下一下的,“我就问三件事,你答了我就放你走。”

    她伸出食指,慢慢数着。

    “头一件,怎么认识的。第二件,谁先开的口。第三件……”

    她眼睛眯起来,声音低了半分,“他到底会不会哄人。”

    文七低头喝茶,杯沿挡着半张脸。

    秀秀也不催,慢条斯理给自己续了水,又往他那盏里添了半寸。

    “你不说,我就自己猜。”

    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

    “新月饭店那阵子,有一天胖子回来跟我讲,说你们俩吃饭都不带看旁人的。我那时还纳闷,回头一算日子,哎,早处上了”

    她坐直了身子,扇子“唰”地展开又合上。

    “那会儿你替他垫了的赔款吧?我听潘子提过一句。张起灵和胖子也凑了。”

    她顿了顿,凑近些。

    “还有你那戒指。”

    她拿眼睛去瞟文七的手指,瞟完了又把视线收回来。

    “对戒,是不是?内里刻了字?刻的什么?我看看能猜到——他那儿一个‘吴’,你这儿一个……”

    东屋的窗纸透着外头一点昏黄。

    秀秀越说越顺,茶都顾不上续,扇子往腿上一搁。

    ……

    “这么说,是他先开的口。”

    她拿指头点了点案沿,眼睛亮起来,

    “你别说,我猜对了?那你呢?你没推开他?那天夜里他什么样,你跟我说说,红不红脸?”

    文七捧着茶盏,指尖在盏沿上慢慢摩了一圈。

    秀秀看见他那一圈,笑得更开了。

    “哟,这就不作声了。”

    “还有,他这回出门,你送没送他?是站门口还是到街口?他走的时候抱你了没有,说没说什么——”

    廊下传来一阵脚步,由远及近,踩得地板轻响。

    秀秀的话头一断,扭头看窗。

    门帘一掀。

    胖子站在门口,一手挑帘,一手还拎着那包,鼻下那道血印子早就干了。

    “聊什么呢,脸都红了。”

    他冲秀秀挤了下眼,“秀秀,西厢那头喊你去发话。审出一句了。”

    秀秀合上扇子起身,临走还回头瞥了文七一眼,笑意没收。

    “回来再接着讲。”

    秀秀的脚步声顺着廊子远下去,东屋里只剩文七和胖子。

    文七把茶盏往案上一搁,长长出了口气,肩膀跟着塌下来。

    胖子把门帘一撩,晃到茶案另一头坐下,顺手拎起桌上那碟茶点掂了掂,又放回去。

    “你那口气出得,跟刚从斗里爬上来似的。”

    他咧了下嘴,往文七脸上瞅:

    “秀秀那丫头嘴碎,你又不是头一回领教。她当年审我比这还狠,问我在哪儿落脚、跟谁搭伙、吃几碗饭。”

    文七没接话,把盏里剩的半口水喝干。

    胖子自己给自己倒了盏,喝一口,啧了下嘴。

    “你俩这事,瞒是瞒不住的。”

    他拿盏盖刮着水沫,“就你们那点动静谁看不出来?”

    “西厢那头喊秀秀发话,是审出一句来了。你去不去?”

    廊外的风铃又碰了一声。

    西厢那头的灯影隔着影壁晃动,有人进出,脚步声一串一串的。

    文七没起身,往椅背上一靠,把茶盏推到案面中间,意思是不动了。

    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明白了,把刚要起身的屁股又坐回去,往后一仰。

    “行,歇着吧你。”

    “那帮汪家的,嘴硬是出了名的。蓝袍那位有他的法子,没个把时辰撬不开。你去了也是干站着看人上刑,还不如在这儿瘫着。”

    东屋里静下来,只剩茶盏偶尔碰案的声。

    文七闭着眼歇了会儿,胖子也没再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包里的东西,掏出个火机又塞回去。

    外头西厢那边忽然响了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墙上,跟着是一声压低的喝骂。

    “你歇你的,那边的事有秀秀。”

    胖子把包往肩上一甩出了东屋。

    文七听着他的脚步声顺着廊子过去,没多会儿,那头就静了。

    不是渐渐静,是忽然哑下去,连人说话都断了。

    又一会儿,胖子回来了,脚步比去时慢。

    门帘一掀,他站在门口,脸上那点玩笑气收了个干净。

    “死了。”

    他把包扔在案角,坐下,倒了盏茶一口灌掉。

    “自己撞的。那捆人的柱子旁边有根石楔,他趁着没人挨近,就那一下。”

    文七睁开了眼。

    秀秀也跟着回来了,手里扇子没开,立在门边。

    屋里一时没人接。案上那碟茶点还搁着,谁也没碰。

    胖子拿指头敲了下案沿。

    “我说什么来着,这帮人,冲的就是死路来。”

    “审得了话是赚,审不出来也平常。可他们这么快就预备着撞死。”

    秀秀把扇子往袖里一收,看他一眼,没接这句。

    案上茶点还没收,文七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电话里是刘丧的声音,压得很低。

    “哥,出事了。院外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了,来了不少,看着不像散客,车排了一长溜,也不鸣笛,就停在那。”

    那头顿了一下,“汪灿在门口盯着,我数过,前后加一起怕是三四十个。门我没开,人也没出去。你在哪边?”

    胖子瞧他脸色,把手里那盏搁下,“谁啊?”

    文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免提,放在茶案上。

    刘丧的声音一下铺开在屋里,那句“三四十个”又过了一遍,

    胖子先看了眼秀秀,又看文七。

    秀秀站直了,扇子在袖里没动,“杭州那边?”她问得很轻,“什么人堵的?认得吗。”

    电话那头刘丧应了一声:“不认得,脸生。可他们不乱来,就是站着,像在等什么。”

    胖子冷笑了一下,抓过桌上的包,“这边刚死一个,那头就来堵门。来得也太齐整了。”

    “你们别乱跑,在家等着我…”

    霍家这边清点人手、收拾残局,江文七没多耽搁,出了宅门就上了车。

    胖子倚在巷口那辆没熄火的车上,冲他摆了下手,没跟来。

    这边要留给秀秀和蓝袍那位收尾。

    “我给你找了人会去支援你…”

    “好…”

    车开得不慢,到杭州地界时已是后半夜,路灯昏黄,沿街的店铺早关了门,只剩个别亮着的广告牌晃眼。

    车拐进自家那条巷子口,文七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

    巷子里黑得比别处深,几盏旧路灯有一半不亮。

    往常这时候,巷口杂货铺的灯还亮着,看店的老头爱熬到两三点,今天那盏灯黑着。

    墙根下有几只堆放杂物的纸箱,位置跟走之前不太一样,挪过。

    文七脚一沾地就停住了。

    不是不怕,是那股气不对。

    不是寻常夜里的安静,是压着声的。

    两边墙头、临街那几扇虚掩的窗、巷子深处停着的一辆没牌照的旧面包车。

    每一处都像有人在里头收着呼吸。

    他把手搭在车门上,没再往里走一步。

    风从巷子深处卷出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身后,另一头巷口也有车灯亮着,却迟迟不动,也不鸣笛,就那么远远照过来。

    那一声从巷口立时钉住了两头。

    深处那辆无牌面包车纹丝未动,倒是墙根纸箱后先站起两个人影,接着临街的窗缝里探出半截身子,一句话没有。

    伏的人都现了,却没一个上前,只在原地僵着,像在等门槛外头那声号令。

    “滚出来!”

    院里那头,隔着门先是一静,随即屋子里窸窣一阵。

    “文七哥回来了!!”

    接着又一声闷响,像被谁按住了肩膀。

    “别开门。”汪灿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门后不远,“外面不止一拨。”

    巷子另一头,那排远远亮着的车灯忽然灭了两盏。

    深巷里的烟味浓了些,混着机油和冷铁的味道,从面包车那个方向压过来。

    文七的匕首握在手里,刀面贴着巷里那点剩光,冷得发白。

    两头同时响,是脚点地和刃出鞘的声。

    纸箱后两个拔身扑来,墙头翻下一片,面包车那侧也抬出好几条人影,几息工夫,整条巷子被挤得水泄不通。

    文七手里的匕首换了个卧法,刀背贴着虎口,往墙那边挪了半步,把背让给砖墙。

    院里也动了。

    门栓一抽,两扇门板被人从里头顶开,刘丧和汪灿背贴背站在门槛里头,各握一把匕首。

    刘丧侧着左耳,听着外头的步点,眉头一皱,低声说了句什么。

    汪灿肩一沉,把身子挡在他外侧。

    墙头上站了很多人。

    有的踩在半塌的墙檐上,有的攀着隔壁院那棵老槐的枝子,黑压压一圈。

    可这圈人谁也不下来,拿着家伙站着看。

    文七先动的。

    脚下一挑,把墙根那摊碎砖屑踢起来,正糊在最近那人眼里。

    那人一眨眼,匕首已经从他手腕上划下去,刀走的是内侧,快、浅,腕筋打了个哆嗦,家伙就掉了。

    文七腋下一沉,用肘尖往他喉上顶了一下,那人喉咙里“呃”一声就软了。

    第二个人扑上来,文七没硬接,左手把刚软下去的人往怀里一拽。

    当了个挡头,右手的刀顺着对方小臂外侧捋过去,从腕根拖到手肘,一道血口翻着白。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膝盖已被文七的鞋跟碾了一下。

    正踩在髌骨上,歪得干脆利落。

    他动作一路往低处走。

    眼、腕、膝、踝,全是人最不设防的地方。

    有人从侧面把他架住,他头一歪,牙咬在那人的虎口上,咬到对方手一松,反手一刀柄砸在太阳穴上。

    巷子里没人喊杀号令,只有骨头被碾和短促的喘。

    那辆面包车后门缝里,一只手还停在半空。

    文七抬腿一脚,车门“砰”地合上,那手腕被门缝一夹,里头闷闷地叫了一声。

    文七用膝盖压住门,另一只手把刀横在门上。

    墙头那圈人手里的家伙垂下去了几分,没人再往下跳。

    门槛里,刘丧和汪灿也动手了,背靠背卡着方位,把冲进院门的两个撂在地上。

    刘丧侧着头听得清楚,出刀都往对方落脚点招呼。

    车门的缝里,有人用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