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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93章 烟

    吴邪松开手走进屋里,暖气扑脸,墙上那盏旧煤油灯没点,光靠一侧开的小窗透进来的雪光,屋里灰蒙蒙的。

    桌上搁着一枚老指北针,铜壳,边缘磕得起了毛边。

    吴邪抬手把那枚指北针拈起来,翻开底盖,背面刻了一串模糊的字母和数字。

    他低着头看了两眼,还没琢磨明白,江文七已经从他旁边绕到了桌边。

    “阿宁的。”

    吴邪抬头。

    “说明前头安全。”

    黑瞎子靠回墙边,把烟在窗台沿上磕了磕,没插话。

    吴邪把指北针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桌上,原样摆好。

    他侧头看江文七,眉展了些。

    “那前头那帮人已经到了。”

    “到得比我们早。”

    屋里静了一下。

    窗外的风从屋檐上刮过去,木屋的墙缝里吹进一股冷气。

    江文七把外套领口掖了掖,转身往屋里的炉子边走,那边烧得正旺,壶嘴在冒白气。

    木屋里那盏炉子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第一批打前站的队员已经把车热好,雪扫干净,队伍在岔路口重新列队出发。

    往北的路越走越偏。

    柏油路走完换砂石路,砂石路走完剩一条半冻的野路,车轮上挂了防滑链,碾在冰壳子上咯吱咯吱响。

    两边的树矮而密,枝头压着一层没化透的雪,风过的时候雪末子扬起来,打在车窗上像盐粒。

    江文七窝在吴邪怀里,后背靠着他胸口,膝盖上摊着几本资料。

    吴邪一只胳膊搭在他肩后,另一只手把地图举高,等他翻。

    车厢里只有暖风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纸响。

    “这条沟口。”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条窄线上,用笔在上面圈了一下。

    “守备最薄。沟两面坡陡,林子密,人撒不进多少。他们靠的是地形本身,认准没人敢从这儿摸。”

    吴邪低头凑近看那个圈,又往北方的红笔标记量了量距离。

    “离老巢还有多远?”

    “车再往里能开一天半。之后就得靠腿。”

    他把资料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山形草图,画得很潦草,几道沟壑,几个标注点。

    “这张是早年过的旧图,准头一般,但沟位差不多。”

    吴邪从他头顶看下去,下巴虚靠着他的发顶。

    看了半天那张草图,忽然伸手把江文七腿上的资料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让他少挡一点风。

    前头开车的队员喊了一嗓子,说再往北三公里就有个雪窝子能歇车。

    导航上那道红圈,已经贴到了图上边疆的线。

    雪窝子里那辆指挥车支起了探照灯,几个人围着铺在引擎盖上的手绘草图站了一圈。

    阿宁带来的人分片坐在火堆边,有人磨刀,有人拆枪擦膛。

    吴邪捏着笔,在图上勾了几个圈。

    最里圈定的是突入口;最外圈那道沿沟的弧线上,他画了个小圈,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对面。

    “外围围剿,你带。”

    笔往那个小圈上一戳,“封沟口,守退路。里头打得多热闹,一个也别让跑出去。”

    江文七站在对面,闻言点了下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下巴绷着,眼睛却亮了一格,像已经在心里把这条线怎么守死过了一遍。

    吴邪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笔搁下,回头冲阿宁那边。

    “他这边再加十个人。枪和炸药再匀一份,照明弹带足。”

    阿宁叼着烟瞟他一眼,没多话,抬下巴让后头的人去点货。

    江文七本来已经在看那页草图,听到“再加十个人”“炸药再匀一份”。

    眉梢往上抬了半格。

    “够用。”

    “够用就好。别冲、别露头,按我给你的时辰走。”

    江文七把草图折好塞进外套内袋,转身去点那批新分来的人。

    吴邪站在灯底下没动,看着他背影,手在兜里攥了一把,没吭声。

    ……

    外围的人开完布防会散出去,江文七从雪地里踩回来,棉靴上挂着半化不化的雪,一道一道淌水。

    他推开帐子的时候,吴邪正坐在行军床上,两条腿垂着,手里夹了根烟,吐出来的白烟混着帐子里哈出的白气,几乎分不清。

    江文七脚步停在门口。

    吴邪抬眼看他,烟还夹着,没动。

    “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刚才就这一根。”

    江文七没答话,几步走过去,手一抬,两根指头就把吴邪嘴边的烟拿了下来。

    烟头的那点火星晃了一下。

    他把那根烟顺手掉了个头,塞进自己嘴里,抽了一口,眉都没皱一下,站在床前隔着那层烟看吴邪。

    帐子里静下来。

    “你这……”

    “你手没好几天。”

    帐子外头雪地上传来细碎的走路声,是散出去的人陆续回来。

    “点位我带人踩完了。几点开。”

    吴邪伸手探来床边那张摊开的草图,指尖点了点上面一个位置。

    “明早五点一刻。照明弹起完三发,外围就动。”

    说完他把手往江文七嘴边一伸,指头摊开。

    “想都别想。”

    江文七叼着烟往后退了半步,吴邪的手跟着追过去,扑了个空。

    江文七把烟从嘴边挪到另一个角,另一只手把吴邪那只手拨回去。

    “给我留一口。”

    “没得留。”

    他抬手夹住烟,深吸一口,腮帮子一缩,烟头那一截红下去一截。

    然后他朝吴邪那张正凑过来的脸,慢条斯理地,把一口烟吐成个圈。

    烟圈飘过去,正好糊吴邪一脸,又散在帐子的布壁上,洇出一片白。

    吴邪被那口烟熏得眯了眯眼,往后仰头,还是没躲开。

    烟圈在他脸边绕了一圈散没了。

    “江文七。”

    “嗯。”

    他把烟重新含回嘴里,抽得呼呼的,烟灰长得老长老长,眼看要掉,也没抬手弹。

    就那么叼着,斜眼看吴邪那副被熏得说不出话的样。

    吴邪看着他那半张脸,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两根指头一夹,捏住了他腮帮子。

    腮帮子被捏住,江文七那口烟在嘴里憋着没漏。

    他眼珠往吴邪脸上转了半格,忽然一侧下颌,从那两根指头底下轻巧地脱出来,肩膀往前一塌,凑到近处。

    然后一口烟,结结实实全喷在吴邪脸上。

    那口烟猛,又近,吴邪整个面前都白了一层,眨着眼往后退,手却没撒,还挂在江文七腮边。

    江文七被那指头带着,索性把脸往边上偏开,烟头夹在两根指头里往外一戳,剩下的半截烟身抽得只剩一截红。

    “你要这个。”

    他把烟头在帐边的雪堆上一按,蹭出一声轻响,然后回手在吴邪胸前推了一下,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推开。

    “你这也叫不给抽?你抽得比我还凶。”

    “抽完这一根就好了。以后你见不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语气,像在报一笔账。

    说完转身去倒水,从暖壶里拧出一杯,隔着杯壁看里头的水汽,自己先抿了一口。

    吴邪坐在床上,脸上那口烟化得差不多了,脸颊还是热的。

    他伸手抹了两把,被抹开的地方又泛上红。

    水杯从吴邪那侧递过来,杯沿抵到他嘴边。

    “喝了。”

    吴邪接住杯子,抬头看他。

    帐子外面雪粒打在布面上,簌簌地响。

    远处有人把照明弹搬出来归了一处,铁壳子磕在雪地上,滚了半滚,又停下。

    水杯搁在床脚,吴邪回手一带,江文七就被拽得往他身边一坐。

    两个人挨着,帐子里的暖劲儿没散,吴邪肩膀垮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开打前,好歹抱一会儿。”

    江文七没动,也没挣,就那么坐着,让吴邪把胳膊绕过来。

    帐布上雪粒的响声细得像有人在外头筛面粉。

    过了会儿,吴邪鼻子动了动,眼睛往一边瞟。

    “烟……”

    江文七侧过半张脸,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自己叼着,点上火。

    他吸了一口,让烟气顺着凑过去,把烟递到吴邪嘴边,动作有点郑重,像送上什么东西。

    “朕准了。”

    吴邪一愣,张嘴接住那口烟,烟灰还没落,先被这句话呛得笑出声。

    “你还当上皇帝了?”

    “这一根抽完。”

    他把火柴甩灭在手边的雪里,声音不高,“这事了了之后,你就别碰了。”

    “行。”

    “我说真的。”

    吴邪叼着烟点了下头,没再抬杠。

    烟抽到半截,吴邪把它从嘴边拿下来,顺手往江文七那边递。

    江文七低头就着接了,两个人一来一回,把那根烟抽得只剩一截指头长的烟身。

    “剩的这些给你。”

    “就剩烟嘴了。”

    他把那点烟头拿到帐外雪里按灭,上来的时候顺手把外衣脱了,搭在床尾。

    吴邪往边上挪了挪,让出半张行军床,把他揽过来,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明天你那边靠外,头一个遭。别冲。听见里头第一声就带人往沟口合。他们要是从后坡溜,你别追,人不够。”

    “第二拨照明弹起来前,你得回到原位,别贪。阿宁那边的人认得你,你只要稳住,他们心里就有数……”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

    怀里的人没有应。

    吴邪低了头,江文七的脸半埋在他颈窝边,睫毛垂着,呼吸匀得没有一丝起伏,助听器还挂着,耳廓都松下来。

    “文七?”

    没应。

    他拿指头碰了碰对方的脸颊,又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头。

    自己侧着脸看了会儿那张睡着的脸,凑过去,在他额角亲了一下,把灯拧小,也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