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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414章 宿醉

    宿醉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头疼。

    那种疼不是钝的,是有人拿把钝钉子往里凿,一下一下,敲在太阳穴上。

    屋里黑沉沉的,床帘垂得厚实,把外头的光全挡在了外头。

    江文七先醒的,眼睛没睁,人瘫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像块被嚼过又丢在墙角的口香糖。

    他躺着不动,正迷糊着要再睡回去,忽然觉得身侧一空,接着床板底下闷闷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的东西砸下去了。

    闷得连床脚都轻轻震了下。

    他懒得分神,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往里缩了缩,又睡了过去。

    地板上,吴邪是脸朝下趴着的。

    他昏头昏脑地撑起身,膝盖磕在床沿的横木上,疼得哼了一声。

    宿醉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半天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从上头掉下来的。

    他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指尖冰凉,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酒的棉花。

    屋里的暗压着眼睛,他撑着床沿慢慢爬起来,膝盖发软,动作迟缓,摸到床沿才把人给挪上去。

    被子被掀开一角,裹进来的凉气一钻,床上那人就动了。

    江文七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肩膀往旁边缩,往被子里挪了挪,像是躲开什么冷东西。

    吴邪昨晚没盖被子,在外头冻了一宿,胳膊腿都是凉的,贴着人一碰,那人就嫌,往另一侧让。

    他停在原地,忽然反应过来,两只手搓了搓胳膊,又搓了搓胸口和腿,搓到有了点热意,才重新往被子里钻。

    他伸手把人捞回来,身子贴上去,暖意一层层渡过去。

    江文七没再躲,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得很。

    吴邪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脑袋里那些钉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敲。

    可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呼吸很匀,热意顺着贴在一块的地方慢慢渗过来,把他架着的那点酒劲也一并熨平了。

    他闭着眼,凑过去在那个发顶上吧唧一口,力道很轻,像怕惊着谁。

    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床帘外面透进来的光白得晃眼,屋里的暗总算压不住了。

    两个人睡得沉,日头爬得老高,谁都没起。

    门口响起两下敲门声,轻轻的,隔了会儿又两下。

    刘丧的声音压得很低。

    “文七哥,小邪哥,该吃早饭了……睡太久了,起来先垫垫。”

    门里没动静,他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慢慢挪下台阶,回前院去了。

    吴邪翻了个身,太阳穴还有点钝,人却比昨夜清爽多了。

    他坐起来缓了缓,低头看床上那人。

    江文七裹在被子里面朝里侧,缩成一团,头发睡得乱翘。

    他伸手推了推,那人只在被子里动了动,哼哼一声,没打算起来。

    吴邪也没勉强,下床先把自己洗漱利索了。

    水声、杯盏碰响的动静在屋里响了一阵,他擦干脸,忽然想起什么,又把牙刷挤上牙膏,拎着盆和毛巾回到床边,蹲下去。

    他一手扶着江文七的后颈,把人半托起来,另一手拿着牙刷往那嘴边凑。

    “张嘴。我来。”

    江文七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被托着,就听话地张了嘴,任那只手在他嘴里忙活。

    刷完吐了沫,吴邪把毛巾拧出来,端着那张脸,从额头擦到下巴,连耳后都没落下。

    江文七歪着头,半睡半醒地任他摆布,眉眼还软着。

    前院那边,饭香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洗漱完,吴邪低头看那人一副随时要睡回去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一手托着后颈,一手护着肩,慢慢把他放平到枕头上,又替他把被角掖了掖,掖到下巴底下。

    江文七脸一沾枕头就往里侧挪了挪,呼吸很快又匀下去。

    吴邪在床边站了会儿。

    看他是真睡实了,才出了屋。

    前院饭香正浓,桌上摆着一大碗白粥和一碟咸菜、两样小菜,热气还袅袅地往上冒。

    刘丧正坐在桌边,见吴邪出来,赶紧把最靠里那只碗往他面前挪了挪。

    “小邪哥,先吃,我看着火又热过一回。”

    吴邪笑着应了声,坐下吃了几口,又惦记着屋里那位,没敢多吃。

    他扒拉干净碗里的粥,起身让刘丧帮他再盛一碗,把那只碗稳稳端起来,往堂屋走。

    回到屋里,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正落在那人半张脸上。

    吴邪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拉过凳子坐到床边,看着还睡着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文七,起来吃点东西。粥还热着。”

    床上的人没吭声,睫毛动了动,人还是没睁眼。

    看床上那人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吴邪索性掀了被角,一手托背一手护腿,把人整个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江文七昏昏沉沉地由着他抱,脑袋往他肩上一搭,两条胳膊软软垂着。

    吴邪抱着人走到桌边,拖了张矮凳坐下,把人搁在自己腿上,圈着他收在怀里。

    桌上的粥还温着。

    吴邪拿起勺,舀一勺搅了搅,凑到唇边吹两下,才送到江文七嘴边。

    “张嘴,慢点。”

    江文七半闭着眼,嘴巴凑过去含了,含含糊糊咽下去,米香顺着喉咙暖进胃里,人跟着清醒了几分。

    吴邪喂得不急,一勺一勺,把碗壁上挂的那点米油都刮干净了。

    江文七吃到后半程,眼睛也睁开了,垂着眼看他递来的每一勺,乖得很。

    一碗喝完,吴邪把人往上托了托,问他够不够。

    江文七没应话,只从鼻子里哼了声,抬手圈住他的脖子,脑袋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了个吻,轻飘飘的,带着点米粥的甜味。

    吴邪愣了一下,那一下亲得太轻,轻得像不小心碰上去的,可吴邪的耳根却烧起来了,一路红到脖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江文七正抬着眼看他,脸还红着,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软,一副无辜的模样。

    吴邪喉头动了动,把手里那只空碗搁回桌上。

    碗沿磕在木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回手扣住江文七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俯下脸,把那口吻认认真真还了回去。

    这一回不轻了。

    他贴着那两片唇碾了碾,尝到点没散干净的米粥味,还有点淡淡的酒气,混在一块儿,顺着舌尖往心里钻。

    江文七被扣着也没躲,肩膀微微绷了一下,睫毛抖了抖,手慢慢攥上他胸前的衣料。

    屋里的日光从帘缝里斜切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吴邪先退开,鼻子还抵着人家的鼻尖,呼吸有点乱。

    江文七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声音还带点哑。

    “起来,出去走走。”

    吴邪应了声,两人各自换了身干净衣裳。

    江文七那头短发睡得翘着,只有脑后那缕长生辫从发根一直留到了肩胛,长的短的分明,像被谁的记号栓着。

    吴邪把人按到床沿坐下,取过梳子,从发根慢慢理到尾梢,手上力道轻,把那缕头发分成三股,一点点辫起来。

    他编到一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小红绳,缠进去编成了束,红在乌黑的发里,显眼又好看。

    “好了。走。”

    两人推门出去,日头正落在院子中央,晒得青石板温温的。

    廊下那头,胖子正绕着张起灵转圈,一圈又一圈,嘴里没停过。

    “小哥,你可算回来了!胖爷我念叨你念得嘴都秃噜皮了——来来来,让胖爷看看,瘦没瘦?我觉得你瘦了!脸好像也没以前黑了!”

    张起灵没答话,由他转,任他看,身形站得笔直,眼神落在胖子身上,倒也不嫌他烦。

    江文七走过去,胖子一扭头看见他背后那缕辫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挑。

    “哟,这小红绳谁的手艺?天真,你什么时候学的?是不是偷着练过?给胖爷我也编一个!”

    “就你那头发,短得跟板刷似的,给你扎一头冲天辫还差不多。”

    “行啊!到时候胖爷我扎一头,你扎一头,小哥也扎一头,咱几个排一块儿,气派!”

    张起灵没接这茬。

    他的目光越过胖子聒噪的肩头,落在江文七身上,停在那缕编了红绳的长生辫上。

    又往下移,停在耳朵边那副小小的助听器上。

    他没说话,眼神却稳了下来。

    “你的事,胖子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平。

    “耳朵…可以治。”

    院子里一瞬间静了。

    连胖子那半句没头没尾的调侃都卡在了嗓子里。

    日头正晒着,晒在青石板上,晒在江文七那张脸上。

    他站着没动,那双眼睛先是发直,随后眼睫极快地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喉咙里却没发出声音。

    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地蜷了蜷。

    他那副助听器戴了许久,早成了身上的一部分,就连自己都当它长在耳朵上了。

    但这话从张起灵嘴里说出来,分量和从别人嘴里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张起灵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不大,通体暗沉,泛着层说不出名目的青灰。

    他托在掌心,递向江文七。

    “从青铜门里带出来的。治耳朵,得靠它。”

    那三个字一落,江文七整个人先是一僵。

    他的脚跟不受控地往后挪了半步,肩膀绷起,连呼吸都短了一截。

    那件东西还没碰到他,他眼底已经先沉了下去,像被什么旧东西掐住了喉咙。

    吴邪比他快。

    手伸过去,稳稳扣住了那只手腕,攥得不轻。

    “小哥,这病到底怎么治?要什么条件?”

    “常规医学治不了。”

    他看着江文七,“他的耳朵是终极导致的。终极留下的伤,自然得用终极的东西来治。”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插上话。

    日头还亮着,照在那件东西上,那层青灰看着不起眼,却像嵌着一段谁也说不清的年月。

    吴邪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着的那只手。

    江文七的指节绷得发白,腕子在他掌心里细微地发颤。

    他没松,反而又拢紧了些。院里静得能听见屋檐上栖着的麻雀扑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