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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415章 张海楼

    江文七缓过来时,脸上那点血色已经褪干净了。

    他没看张起灵,也没看那件东西,只反手把吴邪攥着自己手腕的五指一根根掰开,动作很轻。

    他冲众人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单薄,那缕带红绳的长生辫在日光里晃了晃,进屋去了。

    吴邪在原地愣了一瞬,手还举着半空,随即转向张起灵。

    “小哥,用这东西治他的耳朵,要不要付出什么代价?”

    张起灵把东西收回怀里,神色没有变化。

    “具体怎么治,要等张海客他们来了再说。他们那边,有专业的。”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屋门又看看张起灵,咂了咂嘴没讲话。

    吴邪回头望了眼那扇闭上的屋门,门板安安静静,屋里没传来一点声响。

    吴邪明白文七怕的是什么。

    怕治耳朵还得再回一趟墨脱,再进一次那个地方。

    那地方把他的视觉、声音、听觉一样一样夺走,最后逼得他只能把自己留在里头。

    “小哥,那还得去墨脱吗?”

    “不用。”

    两个字落地,吴邪胸口那口提着的气慢慢吐出来。

    “那就好……”

    他没再多问,转身跟进屋。

    屋里比外头暗,床头小几上那只空碗还搁着,被褥叠了一角。

    江文七坐在床沿,背对着门,一只手捏着被角,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吴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那人眼睛垂着,睫毛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被角那几根手指绷得发白,指节上还留着点红。

    “小哥说了,不用去墨脱。”

    江文七的眼睫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不用害怕…小哥会有办法的。”

    江文七没出声。

    那只手在被角上松开一点,又慢慢攥紧。

    外头院子里胖子还在跟张起灵絮絮叨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日光从帘缝里斜落下来,正好切在他半张脸上,落在那只没摘下的助听器上。

    吴邪蹲着没起来,就这么看着他。

    江文七沉默了好一会儿。

    屋里静得能听见帘绳被风带得轻碰窗框的声响。

    他低下头,慢慢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吴邪的肩上。

    就那么靠着,没出声。

    可吴邪能觉出来,那人抵在自己肩上的那点重量有点抖,连带着后背也一起一伏,憋着,不往外放。

    四年里他把这三样东西一样一样丢在墨脱那座山里。

    如今听见“不用回去”这四个字,反倒像有根绳子松了,只是勒过的地方还疼着。

    吴邪蹲着不动,让他靠着,一只手抬起来搭上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顺了两下。

    “我在呢。”

    外头胖子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像是跟张起灵拌上了嘴,结结实实顶了几句,没人接他的茬,他自己又乐了。

    江文七在他肩上抵了半晌,才慢慢直起身。

    眼眶没红,脸却发白,鼻尖上有层薄薄的湿。

    ……

    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院外那条土路上先是扬起一道尘,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几辆车鱼贯驶进来,有越野、有商务、还有两辆皮卡,车门一开,下来乌泱泱一片人。

    男的女的都有,年纪轻的占了多半,个个衣着规整,眼睛却比谁都活。

    打头的是张海客。

    他往院里一站,冲廊下的张起灵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

    “族长,人都带来了。”

    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族长——”

    这一嗓子像点了引线。

    那帮小辈哗地全涌上来,眨眼把张起灵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踮脚看的,有扒着旁人肩膀往里瞧的,还有人举着手机想拍又不敢拍。

    叽叽喳喳,什么话都有。

    “这就是族长?也太年轻了吧?”

    “你懂什么,咱们家的人看着都年轻。”

    “他背上那刀呢?怎么没背着?”

    “族长族长,您认得我吗?”

    张起灵站在人堆正中央,纹丝没动。

    他垂着眼,一张一张脸扫过去,认出那种自家人特有的气息,跟外头的不一样。

    他手都抬到一半,硬是又收了回去,任他们看。

    “哎哟喂,小哥这人缘!早知道族长是这么个当法,胖爷我早投胎到张家去了。”

    “你倒是想得美。你这体型,张家收你才怪。”

    “怎么说话呢!胖爷这是福相。小哥,招呼人不会打一个?笑一个啊,笑一个这些小崽子能记你一辈子。”

    张海客在旁边咳了一声,替自家这帮小辈圆场。

    “都站远些。族长站那儿不是给你们看猴的。”

    没人理他。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大着胆子凑近半步,仰着脸问。

    “族长,您一个人守了十年是不是?我听我师父说,青铜门后面……”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

    又是一阵窸窣。

    “族长,您没事就好。”

    “嗯。”

    张海客趁机把人往外拨,招呼众人搭桌摆酒,说晚上席面热闹。

    小辈们一步三回头地散开,嘴里还念叨着“族长”“族长”。

    王胖子凑到张起灵身边,挤眉弄眼。

    “小哥,你这族长当得可以,就是话太少。搁我,我挨个发红包。”

    “你少说两句。”

    胖子嗓门一开就收不住,又冲着走远的人群吆喝了一嗓子。

    “哎——晚上摆桌是吧?多备两坛好酒!你们族长不喝,胖爷我替他喝!”

    那帮人哗地笑起来,闹腾着往院外去了。

    日头落到廊檐后头,院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廊下,江文七靠着门框站了半天,正要往屋里走,身后有人扬声喊了一句。

    “江祈。”

    这两个字音很稳,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

    江文七脚下一顿,回头。

    廊下站了个年轻男人,身形利落,穿件深灰的夹克。

    没系最上头那颗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晃了晃,眉眼间是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江文七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起来。

    “张海楼?你怎么在这儿——你是张家人?”

    “你认识他?”

    江文七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你之前问我,江祈没身份证怎么上学的,不是跟你说过我找了人,在厦门认识了个门路广的朋友,托了些关系,塞进学校的么。就是他。”

    吴邪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张海楼这才抬眼看他,客气地点了下头。

    “吴先生,久仰。”

    “客气。”

    张海楼转过头,视线又落回江文七身上,整个人明显松快下来,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绕着江文七走了半圈,打量着。

    “头发长了。”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缕长生辫,“里头还编个红的,谁的手艺,挺好看。”

    “我。”

    “哦。”

    他应得干脆,脸上没多大反应,又问江文七。

    “耳朵呢,还疼不疼?厦门那边你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没动。就等你哪天想起再回去拿。”

    江文七摇摇头,语气轻了些。

    “不疼了。东西…不急。”

    “成,你有空。”

    那帮张家小辈远远看见他,也乐了,有人扯嗓子喊:

    “楼哥!你怎么光顾着跟人说话,不进来看看族长?”

    张海楼这才不紧不慢往回踱了两步,回头冲江文七扬了扬下巴。

    “晚上席上坐一块儿。你挨着我。”

    吴邪在旁淡淡补了一句。

    “他挨着他自个儿的家属。”

    张海楼脚步一顿,半侧过脸看了吴邪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接,转身走了。

    江文七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张海楼往人群里去的背影,那双眼里的松快是藏不住的,嘴角都跟着抬了一点。

    吴邪在旁边看了会儿,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文七收回目光,想了想。

    “很久之前。”

    “有多久?有你和我认识得久吗?”

    江文七略一迟疑。

    “呃……差不多吧…稍微久一点…”

    吴邪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和江文七从西湖边上认识算起,一字一日地数,到差不多十四年。

    十四年里拆过楼、下过斗、丢过人、又找回人。

    如今有人轻描淡写一句“差不多”,那口气横插进来,像在两张挨着的账页中间硬挤了个新的名字。

    “差不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那就是说,你跟他,比跟我……”

    “你想什么呢。”

    吴邪抿了抿嘴,没答,抬脚按着院墙根往前走。

    眼下日头已经偏了,青石板的印子被拉得老长。

    吴邪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江文七也跟着停。

    文七看那人绷着的下颌线,看那只垂在身侧、指节已经松了又拢的手,忽然伸手过去,把那只手攥住了。

    吴邪手上一僵,没抽回去。

    “他是我和姐姐在那边做任务的时候认识的。那阵子我们走投无路,他帮了我们很多。”

    他顿了顿,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吴邪,没挪开。

    “他办事利落,人也稳。我欠他一个人情。就这些。”

    吴邪低头看着两只手交握的地方,半天没吭声。

    日头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一高一低,挨得很紧。

    胖子那头又嚷起什么,被院里众人闹着给按下去了。

    江文七把他那只手往上拉了拉,凑过去,在他唇角上碰了一下。

    很轻,沾一下就退开,声音压得低。

    “你和别人不一样。别瞎琢磨。”

    吴邪定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过去。

    他没说话,反手把江文七的手攥了回去,攥得比刚才紧了点,抬脚往前走。

    院子里头,胖子一手一个正拉住两个张家人,扯着嗓子说什么“你们族长之前”,被张海客从后头拍了下后脑,众人哄笑作一团。

    江文七被他牵着,脚步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