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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0章 意外访客

    收徒仪式之后,破庙里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变化最大的,是王重阳。

    以前他是“大师兄”,管着师弟师妹们的功课和日常,但说到底还是平辈,大家嘻嘻哈哈的,没什么距离感。现在他是“师父”了,虽然七个徒弟还是习惯性地叫他“师兄”,叫顺了口改不过来,但王重阳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他开始更严格地要求自己。

    以前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的功,现在加到三个时辰。以前他每天读一个时辰的书,现在加到两个时辰。以前他偶尔还会偷懒,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跟林朝英斗斗嘴,现在连这种闲工夫都没有了。

    “师父最近好拼啊。”丘处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远处正在练剑的王重阳,小声跟马钰说。

    马钰也蹲着,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漫不经心地嚼着:“师父说,以身作则。他自己做不到的事,不会要求我们做。”

    丘处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马师兄,你说咱们以后也能像师父那么厉害吗?”

    “能。”马钰回答得很干脆,“只要你肯练。”

    丘处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跑回练武场,拿起木剑,继续练那套他已经练了无数遍的全真剑法。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越来越有师父的样子了。

    这天下午,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很重,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王重阳也听到了,停下练剑,警觉地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山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年纪差不多,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再后面还有几个人,有老有少,拖家带口的,一看就是逃难的。

    那中年人看到破庙,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走到庙门前,他看到李肖阳躺在躺椅上,又看了看正在练剑的王重阳和那几个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

    李肖阳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找谁?”

    那中年人松了一口气,回头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道长收留我们!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村子被金兵烧了,什么都没有了。听说青牛镇有个全真派,专门收留难民,我们就找来了。”

    他身后那些人也都跪下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期盼。

    李肖阳坐起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王重阳。

    王重阳走过来,蹲下身子,对那个中年人说:“你们有多少人?”

    “十二个。”中年人连忙回答,“都是同一个村子的。金兵打过来的时候,我们跑得快,逃了出来。其他人……其他人都不在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王重阳回头看了李肖阳一眼。李肖阳点了点头。

    “起来吧。”王重阳伸手把那中年人扶起来,“先到庙里歇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那中年人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身后那些人也都红了眼眶,有几个女人已经哭出了声。

    王重阳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生火烧水。马钰和丘处机也跟着进去帮忙,端碗的端碗,拿筷子的拿筷子,忙得不亦乐乎。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三年前,这座破庙里只有他和王重阳两个人。现在,庙里庙外加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口人了。虽然日子还是紧巴巴的,但至少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热饭,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什么争霸天下,不是什么名扬四海。就是在乱世之中,守着一方小小的净土,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那十二个难民安顿下来之后,破庙里更加拥挤了。

    张老实又带着几个壮劳力,在庙旁边搭了几间茅草屋,勉强够住。王氏带着女人们,把大家的衣服被褥拆洗了一遍,该补的补,该缝的缝。孩子们也跟着帮忙,端茶倒水,跑腿传话,忙得不亦乐乎。

    李肖阳从镇上买了一批粮食和布匹回来,又去回春堂结了这个月的药钱,凑了一笔银子,勉强撑过了这个月。

    “师祖,咱们的粮食又快不够了。”王重阳蹲在米缸前,看着缸底那层薄薄的米,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肖阳也蹲在旁边,同样皱着眉头。

    三十多口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他心里有数。光靠他每月那一百两银子的药钱,加上赵家偶尔送来的东西,再加上山上自己种的粮食,勉强能糊口,但存不下一点余粮。万一遇到荒年或者别的什么变故,那就麻烦了。

    “得想办法开源。”李肖阳说。

    “开源?”王重阳没听懂。

    “就是多找几条来钱的路子。”李肖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光靠卖药不够。我想想别的办法。”

    他想了两天,想出了两个主意。

    第一个主意,是教山上的女人们做刺绣。他在镇上看到过,好的绣品能卖不少钱。山上的女人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门手艺,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贴补家用。

    第二个主意,是开荒种药材。他在后山发现了一片适合种药材的地,如果能种出好药材,直接卖给回春堂,比卖金创药来钱更快。

    他把这两个主意跟大家一说,所有人都赞成。

    王氏带头学刺绣。她本来就会一些针线活,学起来很快。李肖阳从镇上买了一些丝线和绸缎回来,又找孙掌柜要了几张绣样,让女人们照着学。不到一个月,王氏就绣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手帕,拿到镇上去卖,居然卖了一钱银子。

    女人们受了鼓舞,学得更起劲了。白天干完活,晚上就聚在油灯下绣花,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

    种药材的事,是张老实带着几个男人干的。他们把后山那片荒地开出来,翻土、施肥、播种,忙活了半个月,种上了三七、白及、黄芪等几味常用药材。李肖阳从孙掌柜那里要了一些药材种子和种苗,又请教了种植的方法,回来教给张老实。

    药材长得慢,要等一两年才能收获。但李肖阳不急,这种事急不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然清苦,但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小小的“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只有一个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急不慢,像是散步一样。

    王重阳也听到了,警觉地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山道上。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玉箫。他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傲之气,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李肖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人,他见过。不,不是见过——是在铁匠铺老板的描述里见过。腰挂玉箫,青色长袍,四十来岁,南方口音。

    黄药师?不对,按时间线算,黄药师现在应该还没出生。那这个人是谁?黄药师的父亲?

    那人在庙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抱拳道:“阁下就是李肖阳李道长?”

    李肖阳站起身,回了一礼:“正是。阁下是?”

    “在下黄守正。”那人微微一笑,“从东海桃花岛来。”

    桃花岛。黄守正。

    李肖阳心里一动。黄守正,这个名字他没在金庸小说里见过,但“黄”这个姓,加上“桃花岛”,再加上那把玉箫,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是黄岛主。”李肖阳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黄守正笑了笑,目光越过李肖阳,看向庙里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看向那些正在练剑的孩子们,看向那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正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少年。

    “李道长这里,倒是热闹。”他说。

    “乱世之中,抱团取暖罢了。”李肖阳侧身让开,“黄岛主远道而来,里面请。”

    黄守正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进去。

    王重阳迎上来,端了一碗茶:“客人请用茶。”

    黄守正接过茶碗,看了王重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我的大弟子,王重阳。”李肖阳说。

    “王重阳?”黄守正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又看了王重阳一眼,点了点头,“骨骼清奇,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李道长好眼光。”

    王重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退到一旁。

    李肖阳把黄守正请到庙里坐下,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黄岛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李肖阳开门见山。

    黄守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三年前,我路过青牛镇,在一家铁匠铺里看到了一块玄铁。那玄铁是我三年前丢的,被人偷了去,辗转流落到了那家铁匠铺。我问铁匠玄铁是谁的,他说是一位道长的。我又问他那位道长是谁,他说不清楚,只说住在山上的破庙里。”

    李肖阳心里一动。原来那块玄铁是黄守正的。

    “那块玄铁,已经被我打成一把剑了。”李肖阳说,“黄岛主若是想要回去……”

    “不必。”黄守正摆了摆手,“一块玄铁而已,送你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块玄铁。”

    “那是为了什么?”

    黄守正放下茶碗,看着李肖阳的眼睛,缓缓说道:“三年前,我在青牛镇听说了一件事。一个年轻道士,一脚踹开了赵家的大门,徒手断石,威震全镇。我很好奇,这个道士是什么来历。于是我在青牛镇住了三天,打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李肖阳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听说你收留难民,开荒种地,自给自足。我听说你卖药救人,分文不取。我听说你教徒弟,不收束修,管吃管住。”黄守正的目光在李肖阳脸上来回扫视,“我还听说,你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年轻。”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肖阳笑了。

    “黄岛主信吗?”

    黄守正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太信。但我亲眼看到你之后,又有些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黄守正说,“你的眼睛不像二十岁的人。二十岁的人,眼睛里没有你这种……怎么说呢……沧桑。”

    李肖阳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人,眼力确实厉害。

    “黄岛主,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直接问道。

    黄守正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李肖阳意想不到的话。

    “李道长,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能够突破武学的极限,达到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李肖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突破武学的极限。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这个人,说的是修仙?

    “黄岛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李肖阳不动声色。

    黄守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李肖阳面前。

    “这是我黄家世代相传的一本古籍,记载了一些关于‘先天之上’的传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研究了二十年,始终无法参透。但我觉得,你可能懂。”

    李肖阳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看了看。

    册子很旧,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的字迹是手抄的,笔迹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褪色了,辨认起来有些吃力。

    内容是一些零散的记载,有的讲“引天地灵气入体”,有的讲“后天返先天”,有的讲“金丹大道”。虽然东一句西一句,不成体系,但核心思想,和李肖阳脑海中的修仙功法,竟然有几分相似。

    “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李肖阳问。

    黄守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黄家先祖,曾经遇到过一个奇人。那奇人传授了一些修炼之法给先祖,先祖记录下来,传了下来。但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残缺不全了。我参悟了二十年,只悟出了一些皮毛。”

    他顿了顿,看着李肖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李道长,你修炼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法门?”

    庙里安静极了。

    王重阳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茶,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这种法门”是什么,但他从师祖的表情里看出,这个问题很重要。

    李肖阳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承认?否认?还是装糊涂?

    黄守正这个人,他看不透。四十来岁的年纪,修为至少是先天境界,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流高手。但他看起来不像坏人,眼神清澈,举止有礼,说话也坦诚。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这本册子,说明他对修仙之道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就算李肖阳否认,他也未必会信。

    “黄岛主。”李肖阳终于开口了,“你说的这种法门,我确实知道一些。”

    黄守正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但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李肖阳说,“这条路,不好走。走对了,一步登天。走错了,万劫不复。你确定要走吗?”

    黄守正没有丝毫犹豫:“确定。我研究这个东西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李肖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把那本册子推回去,“你先把这本书里记载的东西练好。练好了,我再教你下一步。”

    黄守正愣了一下:“你……不亲自教我?”

    “不是不教,是时候未到。”李肖阳站起身,负手而立,“你的根基还不稳,直接学更高深的东西,有害无益。先把这本书吃透,把基础打牢。等你的修为到了先天巅峰,再来找我。”

    黄守正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对李肖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李道长指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回去之后,一定潜心修炼。等突破先天巅峰,再来拜访。”

    李肖阳点了点头:“我等你。”

    黄守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王重阳,忽然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李肖阳笑了:“我知道。”

    黄守正也笑了,大步走出了庙门,消失在暮色之中。

    王重阳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茶,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师祖,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老朋友。”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也会认识他的。”

    “他说的那种法门……是什么?”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笑了:“等你突破先天,我再告诉你。”

    王重阳虽然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李肖阳一个人坐在庙门口,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星星。

    黄守正的到来,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知道修仙之道的人,不止他一个。那些上古的传说,那些残缺的记载,说明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武学境界,远不止先天。

    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有其他的修仙者存在。

    也许有一天,他会遇到真正的对手。

    想到这里,李肖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