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2章 铁剑门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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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门送来的东西,让山上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粮食装满了米缸,布匹堆满了库房,药材足够配三个月的金创药。那几锭银子李肖阳没动,留着应急用。王氏带着女人们连夜赶工,给每个孩子做了一身新衣裳。孩子们穿上新衣服,一个个喜气洋洋,在练武场上跑来跑去,像过年一样。
但李肖阳心里清楚,铁剑门送东西来,表面上是赔罪,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全真派的底细,试探他李肖阳的深浅。那个韩峰回去之后,肯定会把山上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报告给铁云道人。铁云道人听了报告,会怎么想、怎么做,谁也说不准。
“师祖,您说铁剑门会不会再来找麻烦?”马钰蹲在他旁边,小声问道。这孩子心思细腻,和李肖阳想到一块去了。
“不一定。”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来不来都无所谓。来了,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不来,咱们也乐得清闲。”
马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铁剑门的人没有再来。但另一个人来了。
那天中午,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山上来了马,这在青牛镇还是头一回。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出现在山道上。马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骑着稍差一些的马,背着包袱,像是来送礼的。
那中年人下了马,在庙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破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他很快就把那丝嫌弃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请问,李肖阳李道长在吗?”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是。你谁啊?”
那中年人连忙抱拳行礼:“在下青牛镇商会会长孙德茂,久仰李道长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青牛镇商会会长。李肖阳挑了挑眉。这个名头不小,青牛镇上的商户,十有八九都归他管。赵天德那种土财主,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孙会长找我有什么事?”李肖阳的语气不咸不淡。
孙德茂搓了搓手,笑着说:“李道长,是这样的。最近青牛镇来了不少难民,镇上乱得很。县太爷发了话,让商会牵头,安置这些难民。可商会能力有限,实在安置不过来。在下听说全真派收留了不少难民,就想来请教请教李道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真正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商会不想管那些难民,想把包袱甩给全真派。
“孙会长,你这话说得不对。”李肖阳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全真派是道观,不是善堂。我收留难民,是因为他们无家可归,我不能见死不救。但这不代表我有义务替商会干活。难民安置的事,是官府的事,是你们商会的事,不是我的事。”
孙德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李道长说得对,说得对。在下不是想把包袱甩给道长,只是想请教请教道长的经验。毕竟道长收留了这么多难民,肯定有独到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李肖阳说,“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教他们干活,让他们自食其力。就这么简单。孙会长要是真想帮忙,从你的商铺里捐点粮食出来,比什么都强。”
孙德茂的脸抽搐了一下。捐粮食?那可比登门拜访难多了。
“这……在下回去跟商会的人商量商量……”他打着哈哈,敷衍了几句,带着随从匆匆下山去了。
马钰站在旁边,看着孙德茂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师祖,这个人不是真心来帮忙的。”
“废话。”李肖阳躺回躺椅上,“他是来探虚实的。看看咱们全真派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不能替他们商会干活。这种人,我见多了。”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孙德茂走后没几天,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让李肖阳有些意外。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一条长辫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她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姑娘下了马,声音清脆悦耳,像黄莺出谷。
李肖阳从躺椅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姑娘找谁?”
“我找李肖阳李道长。”姑娘微微一笑,“我爹让我来送请柬。”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过来。李肖阳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青牛镇赵府,恭请全真派李肖阳道长,于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莅临赵府赏月。赵天德拜上。”
赵天德?送请柬?还让自己的闺女亲自来送?
李肖阳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姑娘。十八九岁,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是赵天德的闺女?那赵胖子是她的……哥哥?不像啊,赵胖子长得跟猪头似的,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
“你是赵天德的女儿?”李肖阳问。
“是。”姑娘点了点头,“小女子赵婉清,家父赵天德。家父说,之前多有得罪,心中过意不去,想借中秋之机,向道长赔罪。请道长务必赏光。”
赵婉清。李肖阳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好听的。
“知道了。”他把请柬收起来,“回去告诉你爹,八月十五,我去。”
赵婉清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转身上马,带着丫鬟下山去了。
马钰凑过来,小声问:“师祖,您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李肖阳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人家送请柬来,不去不给面子。再说了,中秋赏月,有好酒好菜,不去白不去。”
马钰想了想,又问:“师祖,赵家会不会在宴席上设埋伏?”
李肖阳笑了:“设埋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你师祖我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李肖阳换上一身新做的月白道袍,腰佩倚天剑,带着马钰和丘处机,下了山。
马钰今年十二岁,沉稳老成,带出去不丢人。丘处机八岁,机灵活泼,带着他热闹。王重阳不在,林朝英是女孩子,不方便带去赴宴,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太小,怕在宴席上闹腾。思来想去,就带了这两个。
赵家大宅张灯结彩,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院子里摆着十几桌酒席,宾客满座。青牛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赵天德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比灯笼还红。
看到李肖阳,赵天德的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抱拳行礼:“李道长来了!快请快请!上座!”
李肖阳点了点头,跟着赵天德进了院子。赵天德把他引到主桌,让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同桌的还有青牛镇县令、商会会长孙德茂,以及几个镇上最有头脸的人物。
县令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王,穿着一身官服,留着一把山羊胡,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看到李肖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李道长?”王县令抱拳道,“久仰久仰。本官在县衙就听说了道长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肖阳回了一礼:“王大人客气了。”
孙德茂坐在对面,看到李肖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上次在山上碰了一鼻子灰,他心里不太痛快,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主动给李肖阳倒了一杯酒。
“李道长,上次多有冒犯,在下自罚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肖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宴席开始了。一道道菜端上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李肖阳一边吃一边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县令、孙德茂聊天。
马钰和丘处机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吵不闹。丘处机虽然嘴馋,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放肆,吃得规规矩矩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天德站起来,端起酒杯,大声说道:“诸位,今日中秋佳节,赵某略备薄酒,请诸位赏光。赵某首先要敬李道长一杯!”
他端着酒杯,走到李肖阳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李道长,三年前,赵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今日借中秋之机,特向道长赔罪。这杯酒,赵某干了!”
他一仰头,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李肖阳端起酒杯,也干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赵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赵天德连连点头,又敬了县令和孙德茂几杯,回到座位上坐下。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宾客们推杯换盏,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忽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什么人挡路?”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推开门口的仆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把大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天德的脸色变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这位壮士,今日是赵某的家宴,不知道壮士……”
“闭嘴!”那大汉一把推开赵天德,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谁是李肖阳?”
李肖阳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你谁啊?”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就是你,打伤了我铁剑门的弟子?”
铁剑门。
李肖阳挑了挑眉。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铁剑门的弟子?哪个?”李肖阳明知故问。
“韩峰!”那大汉冷哼一声,“他是我铁剑门掌门铁云道人的大弟子。你打伤他,就是打我铁剑门的脸。今日,你要么跪下赔罪,要么——躺着出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
宾客们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偷偷溜了。赵天德站在一旁,双腿打颤,脸都绿了。他本来想借中秋宴席跟李肖阳修复关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铁剑门,这下可好,宴席变成了修罗场。
王县令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动。他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李道长,到底有多大能耐。
马钰和丘处机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站在李肖阳身边。两个孩子的脸色很严肃,但没有害怕。他们相信师祖。
李肖阳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说:“跪下赔罪?躺着出去?就凭你?”
那大汉脸色一沉,手按刀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五个大汉齐刷刷地拔出刀,朝李肖阳扑过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子被掀翻,碗碟摔了一地。
李肖阳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如同实质般的海浪,将五个大汉直接拍飞。五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墙面上被砸出五个人形的凹坑,砖石碎了一地。五个人口吐鲜血,躺在废墟里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
为首那个大汉还算有点本事,被拍飞之后居然没有昏过去,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李肖阳。
“你……你……”
“我怎么了?”李肖阳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去告诉铁云道人,全真派不是他惹得起的。今天看在赵员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大汉脸色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扶起地上的同伴,一瘸一拐地逃出了赵家大宅。
院子里一片狼藉。
赵天德站在一旁,腿都软了,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王县令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孙德茂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
李肖阳转过身,对赵天德笑了笑:“赵员外,不好意思,把你的宴席搞砸了。”
赵天德连忙摆手:“不不不,是赵某的不是,让道长受惊了……”
“我没受惊。”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这院墙,得修修了。”
赵天德苦着脸,连连点头。
李肖阳带着马钰和丘处机,大步走出了赵家大宅。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师祖,您太厉害了!”丘处机兴奋得脸都红了,“五个拿刀的大汉,您一挥手就全打飞了!”
“这算什么。”李肖阳笑了笑,“小角色而已。”
马钰走在后面,忽然问道:“师祖,铁剑门会不会再来?”
“会。”李肖阳说,“但下次来的,就不是这些小角色了。”
马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肖阳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师祖我,还没怕过谁。”
马钰看着师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师祖在,什么都不怕。
丘处机跑在前面,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师祖,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李肖阳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月亮真圆。
王重阳那小子,不知道在哪儿,能不能看到同一个月亮。
但愿他平安无事。
粮食装满了米缸,布匹堆满了库房,药材足够配三个月的金创药。那几锭银子李肖阳没动,留着应急用。王氏带着女人们连夜赶工,给每个孩子做了一身新衣裳。孩子们穿上新衣服,一个个喜气洋洋,在练武场上跑来跑去,像过年一样。
但李肖阳心里清楚,铁剑门送东西来,表面上是赔罪,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全真派的底细,试探他李肖阳的深浅。那个韩峰回去之后,肯定会把山上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报告给铁云道人。铁云道人听了报告,会怎么想、怎么做,谁也说不准。
“师祖,您说铁剑门会不会再来找麻烦?”马钰蹲在他旁边,小声问道。这孩子心思细腻,和李肖阳想到一块去了。
“不一定。”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来不来都无所谓。来了,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不来,咱们也乐得清闲。”
马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铁剑门的人没有再来。但另一个人来了。
那天中午,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山上来了马,这在青牛镇还是头一回。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出现在山道上。马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骑着稍差一些的马,背着包袱,像是来送礼的。
那中年人下了马,在庙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破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他很快就把那丝嫌弃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请问,李肖阳李道长在吗?”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是。你谁啊?”
那中年人连忙抱拳行礼:“在下青牛镇商会会长孙德茂,久仰李道长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青牛镇商会会长。李肖阳挑了挑眉。这个名头不小,青牛镇上的商户,十有八九都归他管。赵天德那种土财主,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孙会长找我有什么事?”李肖阳的语气不咸不淡。
孙德茂搓了搓手,笑着说:“李道长,是这样的。最近青牛镇来了不少难民,镇上乱得很。县太爷发了话,让商会牵头,安置这些难民。可商会能力有限,实在安置不过来。在下听说全真派收留了不少难民,就想来请教请教李道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真正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商会不想管那些难民,想把包袱甩给全真派。
“孙会长,你这话说得不对。”李肖阳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全真派是道观,不是善堂。我收留难民,是因为他们无家可归,我不能见死不救。但这不代表我有义务替商会干活。难民安置的事,是官府的事,是你们商会的事,不是我的事。”
孙德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李道长说得对,说得对。在下不是想把包袱甩给道长,只是想请教请教道长的经验。毕竟道长收留了这么多难民,肯定有独到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李肖阳说,“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教他们干活,让他们自食其力。就这么简单。孙会长要是真想帮忙,从你的商铺里捐点粮食出来,比什么都强。”
孙德茂的脸抽搐了一下。捐粮食?那可比登门拜访难多了。
“这……在下回去跟商会的人商量商量……”他打着哈哈,敷衍了几句,带着随从匆匆下山去了。
马钰站在旁边,看着孙德茂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师祖,这个人不是真心来帮忙的。”
“废话。”李肖阳躺回躺椅上,“他是来探虚实的。看看咱们全真派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不能替他们商会干活。这种人,我见多了。”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孙德茂走后没几天,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让李肖阳有些意外。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一条长辫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她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姑娘下了马,声音清脆悦耳,像黄莺出谷。
李肖阳从躺椅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姑娘找谁?”
“我找李肖阳李道长。”姑娘微微一笑,“我爹让我来送请柬。”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过来。李肖阳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青牛镇赵府,恭请全真派李肖阳道长,于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莅临赵府赏月。赵天德拜上。”
赵天德?送请柬?还让自己的闺女亲自来送?
李肖阳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姑娘。十八九岁,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是赵天德的闺女?那赵胖子是她的……哥哥?不像啊,赵胖子长得跟猪头似的,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
“你是赵天德的女儿?”李肖阳问。
“是。”姑娘点了点头,“小女子赵婉清,家父赵天德。家父说,之前多有得罪,心中过意不去,想借中秋之机,向道长赔罪。请道长务必赏光。”
赵婉清。李肖阳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好听的。
“知道了。”他把请柬收起来,“回去告诉你爹,八月十五,我去。”
赵婉清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转身上马,带着丫鬟下山去了。
马钰凑过来,小声问:“师祖,您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李肖阳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人家送请柬来,不去不给面子。再说了,中秋赏月,有好酒好菜,不去白不去。”
马钰想了想,又问:“师祖,赵家会不会在宴席上设埋伏?”
李肖阳笑了:“设埋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你师祖我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李肖阳换上一身新做的月白道袍,腰佩倚天剑,带着马钰和丘处机,下了山。
马钰今年十二岁,沉稳老成,带出去不丢人。丘处机八岁,机灵活泼,带着他热闹。王重阳不在,林朝英是女孩子,不方便带去赴宴,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太小,怕在宴席上闹腾。思来想去,就带了这两个。
赵家大宅张灯结彩,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院子里摆着十几桌酒席,宾客满座。青牛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赵天德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比灯笼还红。
看到李肖阳,赵天德的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抱拳行礼:“李道长来了!快请快请!上座!”
李肖阳点了点头,跟着赵天德进了院子。赵天德把他引到主桌,让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同桌的还有青牛镇县令、商会会长孙德茂,以及几个镇上最有头脸的人物。
县令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王,穿着一身官服,留着一把山羊胡,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看到李肖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李道长?”王县令抱拳道,“久仰久仰。本官在县衙就听说了道长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肖阳回了一礼:“王大人客气了。”
孙德茂坐在对面,看到李肖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上次在山上碰了一鼻子灰,他心里不太痛快,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主动给李肖阳倒了一杯酒。
“李道长,上次多有冒犯,在下自罚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肖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宴席开始了。一道道菜端上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李肖阳一边吃一边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县令、孙德茂聊天。
马钰和丘处机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吵不闹。丘处机虽然嘴馋,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放肆,吃得规规矩矩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天德站起来,端起酒杯,大声说道:“诸位,今日中秋佳节,赵某略备薄酒,请诸位赏光。赵某首先要敬李道长一杯!”
他端着酒杯,走到李肖阳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李道长,三年前,赵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今日借中秋之机,特向道长赔罪。这杯酒,赵某干了!”
他一仰头,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李肖阳端起酒杯,也干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赵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赵天德连连点头,又敬了县令和孙德茂几杯,回到座位上坐下。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宾客们推杯换盏,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忽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什么人挡路?”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推开门口的仆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把大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天德的脸色变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这位壮士,今日是赵某的家宴,不知道壮士……”
“闭嘴!”那大汉一把推开赵天德,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谁是李肖阳?”
李肖阳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你谁啊?”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就是你,打伤了我铁剑门的弟子?”
铁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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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铁剑门的弟子?哪个?”李肖阳明知故问。
“韩峰!”那大汉冷哼一声,“他是我铁剑门掌门铁云道人的大弟子。你打伤他,就是打我铁剑门的脸。今日,你要么跪下赔罪,要么——躺着出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
宾客们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偷偷溜了。赵天德站在一旁,双腿打颤,脸都绿了。他本来想借中秋宴席跟李肖阳修复关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铁剑门,这下可好,宴席变成了修罗场。
王县令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动。他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李道长,到底有多大能耐。
马钰和丘处机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站在李肖阳身边。两个孩子的脸色很严肃,但没有害怕。他们相信师祖。
李肖阳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说:“跪下赔罪?躺着出去?就凭你?”
那大汉脸色一沉,手按刀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五个大汉齐刷刷地拔出刀,朝李肖阳扑过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子被掀翻,碗碟摔了一地。
李肖阳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如同实质般的海浪,将五个大汉直接拍飞。五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墙面上被砸出五个人形的凹坑,砖石碎了一地。五个人口吐鲜血,躺在废墟里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
为首那个大汉还算有点本事,被拍飞之后居然没有昏过去,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李肖阳。
“你……你……”
“我怎么了?”李肖阳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去告诉铁云道人,全真派不是他惹得起的。今天看在赵员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大汉脸色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扶起地上的同伴,一瘸一拐地逃出了赵家大宅。
院子里一片狼藉。
赵天德站在一旁,腿都软了,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王县令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孙德茂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
李肖阳转过身,对赵天德笑了笑:“赵员外,不好意思,把你的宴席搞砸了。”
赵天德连忙摆手:“不不不,是赵某的不是,让道长受惊了……”
“我没受惊。”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这院墙,得修修了。”
赵天德苦着脸,连连点头。
李肖阳带着马钰和丘处机,大步走出了赵家大宅。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师祖,您太厉害了!”丘处机兴奋得脸都红了,“五个拿刀的大汉,您一挥手就全打飞了!”
“这算什么。”李肖阳笑了笑,“小角色而已。”
马钰走在后面,忽然问道:“师祖,铁剑门会不会再来?”
“会。”李肖阳说,“但下次来的,就不是这些小角色了。”
马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肖阳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师祖我,还没怕过谁。”
马钰看着师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师祖在,什么都不怕。
丘处机跑在前面,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师祖,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李肖阳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月亮真圆。
王重阳那小子,不知道在哪儿,能不能看到同一个月亮。
但愿他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