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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5章 难民

    五六十个难民的到来,让破庙彻底变成了难民营。

    庙里庙外到处都睡满了人,连厨房和柴房都改成了临时住处。张老实带着几个壮劳力又搭了几间茅草屋,但材料不够,只能先凑合着。女人们挤在一起,男人们打地铺,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闹哄哄的,像个大集市。

    李肖阳从镇上买了一批粮食回来,又去回春堂预支了三个月的药钱,加上铁剑门和孙德茂送来的那些东西,勉强撑过了头几天。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一百多口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他心里有数。照这个速度吃下去,最多两个月,米缸就要见底。

    “师祖,咱们得想个长久的办法。”马钰蹲在米缸前,看着缸里快速减少的米,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知道。”李肖阳也蹲在旁边,同样皱着眉头,“光靠买粮不是办法。得让这些人自己养活自己。”

    第二天,他把难民中能干活的男人都召集起来,把山后的荒地分了几块给他们,让他们开荒种地。又让王氏带着女人们继续做刺绣,多做多得,卖的钱归自己。又让几个会木匠活的男人在庙旁边建了一个大工棚,专门用来做家具,做好了拿到镇上去卖。

    难民们都很感激,干活也卖力。开荒的开荒,种菜的种菜,做木匠的做木匠,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住,对于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但人多嘴杂,麻烦事也多了起来。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庙后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是我的地!凭什么分给你?”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我先来的!这块地是我先开出来的!”

    “你开出来的就是你的?这是道长的地,道长说分给谁就分给谁!”

    李肖阳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庙后面一看,两个中年男人正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撸着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的劝架,有的起哄,闹得不可开交。

    “吵什么吵?”李肖阳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个男人立刻闭了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回事?”李肖阳看了看左边那个男人,“你说。”

    那男人咽了口唾沫,指着右边那个男人说:“道长,这块地是弟子先开出来的,种了半个月了。他今天过来说这块地是他的,非要抢过去。弟子跟他讲道理,他不听。”

    右边那个男人急了:“道长,不是这样的!这块地弟子前几天就翻过了,后来家里有事耽误了几天,他就占去了。弟子跟他说,他不认!”

    李肖阳看了看那块地,又看了看两个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块地,一人一半。从中间划条线,左边归你,右边归你。谁也不许越界。再有下次,谁闹事谁下山。”

    两个男人都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在地中间插了根木棍,各自忙活去了。

    李肖阳转身往回走,马钰跟在他后面,小声说:“师祖,这种事最近越来越多了。抢地的,抢工具的,抢水的,什么都能吵起来。”

    “人多就是这样。”李肖阳叹了口气,“得定规矩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那天晚上,李肖阳把难民中几个年长有威望的人叫到一起,定了几条规矩。

    第一条,所有土地归全真派所有,按户分配,每户一块,不许争抢。谁不服从分配,取消资格,下山自谋生路。

    第二条,所有工具归全真派所有,统一管理,借用登记,损坏赔偿。谁偷拿工具,取消资格,下山自谋生路。

    第三条,每天的口粮按人分配,大人多分,孩子少分,干活的人再多分一些。谁偷拿别人的口粮,取消资格,下山自谋生路。

    第四条,打架斗殴者,不论对错,各打五十大板。情节严重的,取消资格,下山自谋生路。

    第五条,偷盗、赌博、滋事生非者,一经发现,立即逐出。

    规矩定下来之后,由马钰带着几个年纪大的孩子负责执行。谁违反了规矩,先警告,再罚款,屡教不改的直接赶下山。

    刚开始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摸摸干点出格的事。马钰毫不客气,该罚的罚,该赶的赶,半个月之内赶走了三个不守规矩的人。剩下的人看到来真的,都老实了,规规矩矩地干活吃饭,再也不敢乱来了。

    山上的秩序渐渐好了起来。

    这天中午,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吃午饭,忽然看到山道上走来一个年轻书生。

    那书生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竹箱,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在庙门前站定,抱拳行礼,问道:“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

    李肖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找谁?”

    “在下朱子柳,江南人士,游学至此。听闻青牛镇附近有个全真派,专门收留难民,教书育人,特来拜访。”书生彬彬有礼,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朱子柳?

    李肖阳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对了,金庸小说里,大理国有个宰相叫朱子柳,是一灯大师的弟子,渔樵耕读中的“读”。后来跟着一灯大师出家为僧,法号什么来着……

    不对,按金庸小说的正常时间线,朱子柳应该是几十年后才出生的人物。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林朝英都能在五岁时出现,丘处机能在六岁时上山,朱子柳现在出现也不奇怪。

    “你是读书人?”李肖阳问。

    “正是。”朱子柳点了点头,“在下自幼读书,曾中过秀才。金兵南下后,家乡被毁,亲人离散,在下流落至此。听闻全真派收留难民,想求道长收留。在下别的不会,但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还是可以的。”

    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李肖阳眼睛一亮。这正是他需要的。山上这些孩子,虽然跟着他识了一些字,但毕竟不是正经读书的料子。他一个现代人,教教认字还行,真要讲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他自己都不懂。现在来了个正经秀才,那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你会教什么?”李肖阳问。

    朱子柳掰着手指头说:“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书法篆刻,在下都略知一二。若是道长需要,在下还可以教孩子们算学、地理、历史。”

    李肖阳点了点头:“行,你留下来吧。包吃包住,没有工钱,行不行?”

    朱子柳连忙拱手:“道长收留在下,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要工钱?在下一定尽心尽力,教好孩子们。”

    从那天起,朱子柳就在山上住了下来。李肖阳给他腾了一间小屋当书房,又让木匠打了几张书桌和板凳,算是正式的学堂。

    孩子们对新来的先生很好奇,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朱子柳,听他讲《三字经》。朱子柳讲得生动有趣,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枯燥的《三字经》讲得活灵活现。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平时最坐不住的丘处机都老老实实地坐了一个时辰。

    “先生,您讲得真好!”下课之后,丘处机跑到朱子柳面前,仰着小脸说,“比我以前听过的那些先生好多了!”

    朱子柳笑了:“你以前听过哪些先生?”

    “村里的私塾先生。”丘处机想了想,“他就让我们背书,背不出来打手心。我被打了好多次呢。”

    朱子柳摸了摸他的头:“我这里不打手心。背不出来就多背几遍,总会背出来的。”

    丘处机嘿嘿笑了,跑出去找马钰炫耀:“马师兄!先生说他不打手心!”

    马钰正在练剑,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就好好背书,别给先生添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丘处机做了个鬼脸,跑回学堂,拿出《三字经》,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朱子柳站在学堂门口,看着这个调皮又机灵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流浪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朱子柳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道长,在下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在下观察了几天,发现山上这几个孩子的资质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丘处机的,机灵聪慧,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在下想多教他一些东西,不知道道长意下如何?”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你想教他什么?”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历史地理,在下都想教。”朱子柳认真地说,“这孩子将来若是走科举之路,一定能中进士。在下虽然不才,但自问教出一个进士的本事还是有的。”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科举?进士?

    丘处机将来是要做全真七子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可能去考科举?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行,你想教就教吧。他能学多少,是他的本事。”

    朱子柳高兴地拱了拱手:“多谢道长!”

    李肖阳喝了一口酒,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想着王重阳那小子。

    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里了。有没有突破先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事?有没有想家?

    信使走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回信。

    正想着,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肖阳放下酒碗,看向山道。

    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举着一封信,一边跑一边喊:“道长!道长!有您的信!”

    李肖阳接过信,拆开一看,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是王重阳的笔迹。

    “师祖在上,弟子王重阳拜上。弟子已经突破先天了!”

    信的第一句话,就让李肖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弟子按照陈抟老道士的指点,多喝酒,多交朋友,多跟人打架。刚开始不太适应,喝了几次就吐了,交朋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架还打输了几次。但慢慢地,弟子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放开了很多。有一天晚上,弟子喝了一坛酒,醉醺醺地躺在河边看月亮,忽然就悟了。那道一直捅不破的窗户纸,一下子就破了。弟子现在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现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弟子说不清楚,但师祖一定明白。弟子准备再游历一段时间,巩固一下境界,然后就回山。请师祖转告师弟师妹们,让他们好好练功,等我回来检查。弟子王重阳拜上。”

    李肖阳看完信,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先天境界。

    王重阳终于突破了。

    十八岁的先天高手。在金庸小说里,这个年纪突破先天的,屈指可数。王重阳做到了。

    “师祖,师父说什么了?”马钰跑过来,急不可耐地问。

    “你师父突破先天了。”李肖阳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马钰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马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突破了!师父突破先天了!”

    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激动得又蹦又跳。丘处机高兴得在地上翻了三个跟头,王处一爬到树上大喊了一声,郝大通抱着木剑傻笑了半天,谭处端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刘处玄和孙不二拉着林朝英的手转圈圈。

    林朝英站在菜地边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拔草,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王重阳突破了。

    全真七子也在成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举起酒碗,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重阳,好样的。”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的屋檐上,洒在菜地里,洒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的声音。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酒,嘴角带着笑。

    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