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20章 宋使

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0章 宋使

    完颜宗弼走后不到十天,又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没有带五百人,也没有带九大派掌门,只带了两个随从,骑着一匹瘦马,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看起来像个失意的穷京官。但李肖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稳,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在下礼部侍郎赵鼎,奉旨前来拜访李道长。”那人在庙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赵鼎。李肖阳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朝名臣,以刚正不阿着称,主战派,反对议和。这是个有骨气的人。

    “赵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李肖阳侧身让开,“里面请。”

    赵鼎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进去。他的两个随从留在门外,牵着马去一旁吃草。

    李肖阳把赵鼎请到庙里坐下,让马钰去倒茶。赵鼎坐在蒲团上,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墙上那块“全真”牌匾,看到了角落里堆着的粮食和布匹,看到了门外那些正在忙碌的难民和正在练功的孩子们。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李道长这里,倒是热闹。”

    “乱世之中,抱团取暖罢了。”李肖阳在他对面坐下,“赵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赵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这是官家的亲笔信,请李道长过目。”

    李肖阳接过信,拆开来看。信是用楷书写的,字迹端正工整,但力道不足,像是长期不握笔的人写的。大意是说:听闻全真派李道长武功盖世,济世救人,乃当世奇人。朕心向往之,特遣礼部侍郎赵鼎前往拜访。李道长若肯出山辅佐朝廷,朕愿以国师之礼相待,赐宅邸于临安,封地千亩,金银各万两。全真派弟子,皆可入朝为官,科举免试,直接授职。凡全真派所需,朝廷尽力满足。

    李肖阳看完信,把信折好,还给了赵鼎。

    “赵大人,我是个道士。”他说,“道士不问世事。朝廷的事,跟我没关系。官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失望,也没有强求。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然后说:“李道长,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下想在青牛镇住几天,看看这里的难民。官家说了,若是全真派真的有难民,朝廷可以拨一些粮食和银两过来,算是朝廷的一点心意。”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大人想看就看吧。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山上的难民很多,你看了可能会不舒服。”

    赵鼎笑了笑:“在下在北方见过金兵屠杀百姓,见过百姓易子而食,见过饿殍遍野。李道长放心,在下什么场面都见过。”

    那天下午,赵鼎在山上山下走了一圈。

    他看到了那些住在茅草屋里的难民,看到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看到了那些在菜地里忙碌的妇女,看到了那些在工棚里做木匠活的男人。他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庙里,对李肖阳说:“李道长,在下回去之后,会向官家禀报这里的情况。朝廷虽然困难,但拨一些粮食和银两过来,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多谢赵大人了。”李肖阳说。

    赵鼎摆了摆手:“李道长不必谢在下。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全真派收留了这么多难民,替朝廷分担了多少负担,朝廷出点粮食和银两,是应该的。”

    他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随从下山去了。

    临走之前,他对李肖阳说了一句话:“李道长,官家让我转告你——金国能给的东西,朝廷也能给。金国不能给的东西,朝廷也能给。李道长若是有朝一日改变了主意,朝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李肖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鼎翻身上马,带着随从下山去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马钰站在旁边,等赵鼎走远了,才开口:“师祖,您为什么不答应他?朝廷虽然弱,但毕竟是咱们汉人的朝廷。”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钰儿,你记住。不管是金国还是朝廷,他们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怕我。怕我帮了对方。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今天他们把我当宝贝,明天用不着了,就会把我当垃圾扔掉。”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朝廷的粮食和银两,咱们还要不要?”他问。

    “要。”李肖阳说,“为什么不要?难民是真的,粮食是真的,银两是真的。他们给,咱们就收。收了也不欠他们什么。这是他们该出的。”

    马钰笑了。

    半个月后,赵鼎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物资。三十车粮食,十车布匹,五千两银子。押送物资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官员,姓张,名九成,也是礼部的,据说是赵鼎的学生。

    张九成把物资送到山上,清点完毕,对李肖阳说:“李道长,赵大人说了,这只是第一批。以后每个月,朝廷都会拨一批物资过来。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李肖阳点了点头:“替我谢谢赵大人。”

    张九成笑了笑,又看了看庙里庙外那些忙碌的人们,忽然说:“李道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下想在山上住几天,跟道长学点东西。”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学什么?”

    “学怎么做一个好人。”张九成认真地说,“赵大人说,李道长是他见过的最纯粹的人。在下想跟道长学学,怎么才能像道长一样,不为名利所动,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你住下吧。但我要提醒你,山上条件简陋,吃不好睡不好,你可别后悔。”

    张九成摇了摇头:“在下不后悔。”

    他在山上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跟着难民们一起干活,跟着孩子们一起练功,跟着李肖阳一起喝茶聊天。他看到了一些在朝廷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那些难民虽然穷,但脸上有笑容;那些孩子虽然苦,但眼睛里有光;这座破庙虽然破,但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家”努力。

    走的那天,他站在庙门口,对李肖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道长,在下受教了。”

    李肖阳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张九成翻身上马,带着随从下山去了。他走了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然后策马而去。

    赵鼎的物资每个月准时送到。三十车粮食,十车布匹,五千两银子,一次都没少过。山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粮食够吃了,布匹够用了,银子也攒下了一些。

    李肖阳知道,这是朝廷在向他示好。他们知道他不肯出山,就用这种方式拉拢他。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那些难民能吃上饱饭,那些孩子能穿上新衣,这座破庙能撑过这个冬天。

    这就够了。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马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师祖,弟子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师祖,您说金国和朝廷,哪个更好?”

    李肖阳想了想,说:“都不好。”

    马钰愣了一下:“都不好?”

    “金国是外敌,打我们,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地。朝廷是自己人,但自己人也欺负自己人,当官的贪,当兵的怕,老百姓苦。你说哪个好?”

    马钰沉默了。

    “但朝廷有一点比金国强。”李肖阳说。

    “哪一点?”

    “他是汉人的朝廷。”李肖阳看着远处的晚霞,语气平静,“不管他多烂多怂多不争气,他是汉人的朝廷。金国再好,也是外族。这个道理,你记住。”

    马钰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那天晚上,李肖阳写了一封信,把赵鼎来访和朝廷送物资的事告诉了王重阳。信写好后,他让马钰找赵大柱送去华山。

    赵大柱接过信,揣进怀里,正要走,李肖阳叫住了他。

    “告诉重阳,让他安心在华山修炼。山上的一切,师祖能应付。”

    赵大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金国拉拢过他,朝廷也拉拢过他。他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清高,是因为他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他是李肖阳。全真派的师祖。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