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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1章 暗潮汹涌

    赵鼎的物资每个月准时送到。三十车粮食,十车布匹,五千两银子,一次都没少过。山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粮食够吃了,布匹够用了,银子也攒下了一些。

    但李肖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国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不会真的放心。他只是暂时把两边的拉拢都挡了回去,但两边都不会就此罢手。金国在等一个能对付他的办法,朝廷在等一个能拉拢他的机会。他就像一块肥肉,两头狼都盯着,谁都不想放弃,谁都不敢先动嘴。

    “师祖,铁剑门又派人来了。”这天傍晚,马钰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

    李肖阳正在厨房里做饭,头也没抬:“多少人?”

    “就一个。说是送信的。”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他的态度比铁云道人恭敬得多,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恐惧,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李肖阳接过信,拆开来看。信是铁云道人写的,字迹潦草,但措辞极其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李道长在上,贫道铁云道人拜上。前番多有得罪,贫道心中惶恐,夜不能寐。今特修书一封,向李道长赔罪。贫道已退出武林盟,不再过问江湖事。铁剑门上下,从今往后,绝不敢踏入青牛镇半步。李道长大人大量,望乞恕罪。贫道铁云道人再拜。”

    李肖阳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

    铁云道人这个人,虽然狂妄,但不傻。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上次那一个响指,已经把他吓破了胆。退出武林盟,不再过问江湖事,这是在向自己表忠心——我认怂了,你别杀我。

    “师祖,铁云道人说什么了?”马钰问。

    “他说他怕了。”李肖阳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以后铁剑门不会再来烦咱们了。”

    马钰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那武林盟呢?铁云道人退出了,武林盟还在不在?”

    “在。”李肖阳说,“铁云道人只是条狗,狗跑了,主人还在。武林盟是金国建的,金国不倒,武林盟就不会倒。”

    马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金国会不会派别人来?”

    “会。”李肖阳说,“但不是现在。他们还在找能对付我的人。等他们找到了,就会再来。”

    马钰没有再问。他知道,问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

    又过了几天,赵鼎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三个老者。三个老者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穿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乡间的老农。但李肖阳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三个人的修为都在先天巅峰,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李道长,这三位是朝廷供奉的高手,特意来拜访李道长。”赵鼎笑着介绍,“这位是铁臂神拳周老爷子,这位是无影剑客陈大侠,这位是混元掌孙老前辈。”

    三位老者依次上前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带着审视。李肖阳回了一礼,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三个人不是来拜访的,是来试探的。朝廷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所以才派了三个先天巅峰的高手来。

    “李道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赵鼎笑着说,“这三位老前辈久仰李道长大名,想跟李道长切磋切磋,不知李道长意下如何?”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行。”

    赵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肖阳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切磋在庙前的空地上进行。三个老者站成一排,李肖阳站在对面,负手而立。孩子们和难民们围在四周,紧张地看着。

    “李道长,得罪了。”铁臂神拳周老爷子率先出手。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地上的碎石被拳风卷起,像子弹一样射向李肖阳。

    李肖阳没有动。他只是看了那拳风一眼。

    那呼啸的拳风瞬间消散了,像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射向他的碎石在半空中停住了,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那些碎石缓缓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老爷子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拳风,他的内力,他的全力一击,在李肖阳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轮到你们了。”李肖阳看着剩下的两个老者。

    无影剑客陈大侠和混元掌孙老前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剑一掌,凌厉无比,带着破空之声,直奔李肖阳而来。

    李肖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陈大侠的剑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肖阳的胸口不到三寸,但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孙老前辈的掌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肖阳的肩膀不到三寸,同样无法前进半分。两个人拼尽全力,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就是无法再前进一寸。

    李肖阳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陈大侠和孙老前辈收不住力,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三个人站在一起,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看向李肖阳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他们三人都是先天巅峰的高手,放在江湖上,随便哪一个都是数得着的人物。三人联手,就算是传说中的先天之上,也未必能轻松接下。但李肖阳接下他们的攻击,连手都没怎么动。一根手指,就把他们三个人的全力一击化解了。

    这是什么境界?

    赵鼎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他看得出来,李肖阳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李道长神功盖世,在下佩服。”赵鼎抱拳行礼,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李肖阳摆了摆手:“切磋而已,不必当真。”

    三个老者也抱拳行礼,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跟着赵鼎下山去了。

    马钰走到李肖阳身边,小声问:“师祖,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李肖阳说,“他们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现在知道了,就会更想拉拢我。”

    “那您为什么不干脆露一手更厉害的,让他们彻底死心?”

    李肖阳笑了:“死心?不会的。越厉害,他们越想拉拢。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朝廷的试探过后,金国也没有闲着。

    这天夜里,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忽然感应到山道上有动静。不是人的脚步声,是蛇的爬行声。很多蛇,密密麻麻的,从山道上涌上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看向山道。

    月光下,无数条蛇从山道上爬上来,有眼镜蛇、五步蛇、竹叶青,各种毒蛇,数都数不清。蛇群后面,跟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根竹笛,正在吹奏。笛声诡异,像是某种控蛇的秘术。

    李肖阳看着那个老者,目光平静。

    “你是金国派来的?”

    老者停下吹笛,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看起来像两个黑洞。

    “老夫蛇君,奉完颜宗弼将军之命,前来取你性命。”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夫的蛇,有一万三千条,每一条都有剧毒。被咬一口,神仙难救。李肖阳,你若是识相,就乖乖受死,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肖阳看着那些蛇,又看了看那个自称蛇君的老者,忽然笑了。

    “一万三千条蛇,你数过?”

    老者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一万三千条蛇,你真的数过?还是随口说的?”李肖阳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者的脸色变了,正要发作,李肖阳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万三千条蛇,连同那个自称蛇君的老者,瞬间化为了齑粉。不是消失,不是被拍飞,而是从有生命变成了无生命的粉末。细密的粉尘随风飘散,在山道上形成一团灰色的雾,很快就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没有惨叫,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那些蛇和那个老者,就这样变成了一团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山道上恢复了安静,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马钰从庙里跑出来,脸色发白:“师祖,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李肖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来送礼,我收了。”

    马钰看了看空荡荡的山道,又看了看李肖阳,没有再问。他知道,不该问的事,问也没有用。

    第二天一早,完颜宗弼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有些闪烁,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李肖阳看得出来,他在害怕。

    “完颜将军,又来了?”李肖阳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完颜宗弼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李道长,本将军今天来,是想跟李道长谈一笔新的生意。”

    “什么生意?”

    “本将军想跟李道长签订一份盟约。”完颜宗弼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过来,“金国和全真派,互不侵犯。金国不打扰全真派,全真派也不干涉金国的事务。李道长若是答应,金国每年向全真派提供粮食五千石、布匹三千匹、白银一万两。全真派可以在金国境内自由传教,收徒不受限制。”

    李肖阳接过文书,看了看,然后还给了完颜宗弼。

    “完颜将军,你怕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完颜宗弼的心上。

    完颜宗弼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李道长说笑了。本将军不是怕,是尊重。像李道长这样的高人,本将军不愿与之为敌。”

    李肖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盟约不必了。我说过,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来惹我,我就不去找你们。你们要是来惹我——”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完颜宗弼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道:“李道长放心,金国不会再派人来了。本将军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了,走得比上次快了很多。

    马钰站在旁边,等完颜宗弼走远了,才开口:“师祖,他真的不会再派人来了吗?”

    “不会。”李肖阳说,“他不是怕我,是怕死。蛇君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蛇君死了,他就没牌了。”

    马钰点了点头,又问:“那朝廷那边呢?他们会不会也派人来试探?”

    “会。”李肖阳说,“但他们不会派高手来,因为他们没有高手可派了。他们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李肖阳看着远处的晚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们会在青牛镇设一个衙门,派一个官员来管理。名义上是管理难民,实际上是监视我们。”

    马钰愣了一下:“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肖阳笑了,“让他们监视。反正咱们又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想看就看,想管就管,只要不干涉咱们的事就行。”

    果然,不到一个月,朝廷就在青牛镇设了一个“安抚司”,专门管理难民事务。安抚使是一个叫刘光世的官员,四十来岁,圆滑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到任的第一天,就带着礼物上山来拜访李肖阳。

    “李道长,在下刘光世,新任青牛镇安抚使,特来拜访。”刘光世笑眯眯地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李肖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礼物,点了点头:“刘大人客气了。以后难民的事,就劳烦刘大人多费心了。”

    刘光世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李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尽心尽力,把难民安置好。以后有什么事,李道长尽管吩咐。”

    李肖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光世在山上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带着随从下山去了。

    马钰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师祖,这个人不像好人。”

    “当然不像好人。”李肖阳说,“他是朝廷派来监视我们的,能是好人吗?”

    “那您还对他那么客气?”

    “客气是因为没必要翻脸。”李肖阳说,“他是朝廷的人,翻脸了朝廷会再派一个来,说不定还不如他。与其换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不如留着这个知根知底的。”

    马钰想了想,觉得师祖说得有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金国没有再派人来,朝廷也没有再试探。刘光世每个月上山一次,送些粮食和布匹,说几句客套话,然后下山。山上的日子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是脆弱的,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李肖阳知道,金国和朝廷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打破平衡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正在华山之巅,一步一步地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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