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6章 昆仑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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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走,天地越荒凉。
江南的青山绿水早已被甩在身后,连中原的黄土地都成了过去。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灰黄色的碎石延伸到天边,与同样灰黄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偶尔有一丛骆驼刺从石缝里钻出来,灰扑扑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活下来的样子。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李肖阳走在戈壁上,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从繁华的城镇走到荒凉的乡村,从荒凉的乡村走到人迹罕至的戈壁。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上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偶尔遇到一支驼队,商人们会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匆匆赶路,消失在风沙里。他不介意。他习惯了。
这里的天很低,低得像要压下来。这里的云很少,少得像被人撕碎的破布。这里的颜色很单调,除了灰黄就是灰白,偶尔有一抹夕阳的红色,也是那种快要熄灭的、有气无力的红。但李肖阳喜欢这里。不是因为这里美,而是因为这里真实。没有粉饰,没有伪装,大地就是大地,天空就是天空,荒凉就是荒凉。在这里,人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又走了几天,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洲。远远望去,一片浓绿镶嵌在灰黄的戈壁上,像一颗绿色的宝石。走近了,看到几棵胡杨树,树干虬曲,树皮皲裂,像老人的手。树旁有几间土坯房,用泥巴和石块垒成,低矮简陋,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房子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白驼山庄”。
李肖阳停下了脚步。
白驼山庄。欧阳锋。西毒。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驼山庄。按照金庸小说的描述,白驼山庄应该在西域更深处,靠近昆仑山的地方。也许现在的白驼山庄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还没有成为日后那个威震西域的武林世家。
他站在木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朝那几间土坯房走去。
院子里,一个男孩正在练功。
那孩子大约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衣袍,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微凹陷,带着明显的西域特征。他正在打一套掌法,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掌风过处,地上的沙石微微颤动。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练了很久,但力道还不够,毕竟年纪还小。
欧阳锋。
李肖阳靠在院门口,看着这个男孩练功,没有出声。他不想打扰他,也不想被认出来。他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看一眼未来的西毒,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欧阳锋练完一套掌法,收势站立,转过身来,看到了靠在院门口的李肖阳。他的目光很冷,不是黄药师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像沙漠里的月光,明亮但没有温度。他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然后说:“你是谁?”
“一个过路的道士。”李肖阳说,“路过这里,讨碗水喝。”
欧阳锋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他走到李肖阳面前,把碗递过去,没有说话。李肖阳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但很解渴。
“谢谢。”李肖阳把碗还给他。
欧阳锋接过碗,还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李肖阳,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警惕。李肖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双很适合练掌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李肖阳问。
“欧阳锋。”男孩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
“你师父呢?”
“出去了。”
“你一个人练功?”
欧阳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似乎不喜欢跟人说话,或者说,他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李肖阳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疏离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与生俱来。他像一匹孤独的狼,不需要同伴,也不渴望同伴。
李肖阳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黄药师。黄药师也是冷的,但黄药师的冷是冰,看着冷,底下是水。欧阳锋的冷是铁,从头冷到尾,敲一敲,叮当响,没有温度。
“好好练。”李肖阳说,“将来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欧阳锋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肖阳,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说的话是真是假。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院子中央,继续练功。没有告别,没有客套,就这么走了。
李肖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跟黄药师不一样,跟洪七不一样,跟段智兴也不一样。他是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欧阳锋。
他转过身,继续向西走去。
越往西走,天地越苍茫。
戈壁变成了沙漠,灰黄色变成了金黄色。沙丘连绵起伏,像大海的波浪,被风雕刻出柔和的曲线。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烫。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李肖阳走得很慢,但很稳。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这点酷热对他算不了什么。但他的心境在变。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大。小得像一粒沙,大到能装下整个天地。
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山的轮廓。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青色,若有若无,像是海市蜃楼。随着脚步的接近,那抹青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挡住了半边天空。
昆仑山。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李肖阳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传说中的神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山很高,高到山顶藏在云里,看不到顶。山很险,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样。山很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风从山间吹过,带着冰雪的气息,清冽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中。
山里的世界和山外完全不同。外面是沙漠,是戈壁,是荒凉。里面是森林,是溪流,是生机。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像是穿了一层绿色的衣裳。溪水从山间流过,清澈见底,水声潺潺,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偶尔有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好奇地看着他,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跨过一条又一条溪流。越往上走,树木越稀疏,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脚下开始出现积雪,刚开始只是一小片一小片,像白色的补丁,后来连成了片,把整个山坡都盖住了。他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山的深处。
走了整整一天,他终于到了山顶。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碧蓝,清澈见底,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山顶。湖面平静得像一块蓝色的丝绸,没有一丝波纹。四周是雪山,雪白的山峰倒映在湖水中,像一幅对称的画。天空很蓝,蓝得透明,云很低,低得像伸手就能摸到。风从湖面上吹过,带着冰雪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天池。
传说中的昆仑天池,西王母的瑶池。
李肖阳站在湖边,看着这片碧蓝的湖水,久久没有说话。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这里的天地是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的。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别处浓了不知道多少倍,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喝一口灵泉。灵气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灵气。
他在湖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风从湖面上吹过,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的头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开始打坐。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坐,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打坐,是为了静心,是为了修炼,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这一次打坐,不是为了任何目的。只是坐着,只是呼吸,只是感受。感受天地的灵气,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自己的呼吸。没有目标,没有期待,没有焦虑。只是在这里,只是此刻。
真气在体内流转,比任何时候都流畅。元婴端坐在丹田中,闭着眼睛,眉心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在呼吸。他能感觉到元婴在成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成长。那种感觉,像一棵树在春天里发芽,安静而坚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他只是坐着,呼吸着,感受着。感受天地,感受自己,感受那种与天地合为一体的感觉。
一天又一天,他坐在天池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月亮升起又落下。风从湖面上吹过,吹动他的衣袂。雪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又融化。他不动,不说话,不思考。他只是存在。像山一样存在,像水一样存在,像风一样存在。
他坐在天池边看日出。太阳从东方的雪山后面慢慢升起,先是金色的光芒,然后是橘红色的光晕,最后整个太阳跳出了山脊,把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湖面被染成了金色,雪山被染成了金色,天空被染成了金色。整个世界都是金色的,温暖而明亮。
他坐在天池边看日落。太阳慢慢沉入西边的雪山后面,天空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暗灰色。湖面从金色变成银灰色,从银灰色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钻石撒在天鹅绒上。月亮升起来了,把银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
他坐在天池边看云。云从雪山顶上飘过,有时候是白色的,像;有时候是灰色的,像铅块;有时候是金色的,像火焰。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形状不停地变化,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他看着云,云看着他。他不动,云动。
他坐在天池边看雪。雪从天上飘下来,一片一片,像羽毛,像花瓣。雪落在湖面上,瞬间融化;雪落在石头上,慢慢堆积;雪落在他的肩上,像给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他不掸雪,也不躲雪。雪来了,他就让雪落着。雪化了,他就让水淌着。
他坐在天池边听风。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松涛的声音。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波的声音。风从雪山上吹来,带着冰雪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他听着风,风也听他的。他不动,风动。
他坐在天池边感受自己的身体。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像一条河流,从丹田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回丹田。元婴端坐在丹田中,闭着眼睛,眉心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元婴在成长,像一朵花在慢慢开放,不急不躁,按照自己的节奏。
他坐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坐了多久。他的衣服上落满了灰尘,头发上落满了雪,脸上长满了胡子。但他不在乎。他不需要在乎。
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突破。突破只是一个结果,不是目的。他坐在这里,是为了积累,是为了感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圆满。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像种子发芽,需要土壤,需要水分,需要阳光。急不来,也催不得。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真气在体内流转,元婴端坐在丹田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天地对话。吸气,天地灵气进入体内;呼气,体内的浊气排出体外。一吸一呼之间,天地与他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坐多久。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昆仑山有的是时间。天池有的是时间。他就在这里,和昆仑山一起,和天池一起,和时间一起。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他会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感觉到体内那层薄膜已经消失。不是被捅破的,而是自己化开的。像冰化成水,像水化成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等到了圆满那一天,就是他突破化神的日子。
江南的青山绿水早已被甩在身后,连中原的黄土地都成了过去。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灰黄色的碎石延伸到天边,与同样灰黄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偶尔有一丛骆驼刺从石缝里钻出来,灰扑扑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活下来的样子。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李肖阳走在戈壁上,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从繁华的城镇走到荒凉的乡村,从荒凉的乡村走到人迹罕至的戈壁。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上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偶尔遇到一支驼队,商人们会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匆匆赶路,消失在风沙里。他不介意。他习惯了。
这里的天很低,低得像要压下来。这里的云很少,少得像被人撕碎的破布。这里的颜色很单调,除了灰黄就是灰白,偶尔有一抹夕阳的红色,也是那种快要熄灭的、有气无力的红。但李肖阳喜欢这里。不是因为这里美,而是因为这里真实。没有粉饰,没有伪装,大地就是大地,天空就是天空,荒凉就是荒凉。在这里,人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又走了几天,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洲。远远望去,一片浓绿镶嵌在灰黄的戈壁上,像一颗绿色的宝石。走近了,看到几棵胡杨树,树干虬曲,树皮皲裂,像老人的手。树旁有几间土坯房,用泥巴和石块垒成,低矮简陋,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房子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白驼山庄”。
李肖阳停下了脚步。
白驼山庄。欧阳锋。西毒。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驼山庄。按照金庸小说的描述,白驼山庄应该在西域更深处,靠近昆仑山的地方。也许现在的白驼山庄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还没有成为日后那个威震西域的武林世家。
他站在木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朝那几间土坯房走去。
院子里,一个男孩正在练功。
那孩子大约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衣袍,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微凹陷,带着明显的西域特征。他正在打一套掌法,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掌风过处,地上的沙石微微颤动。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练了很久,但力道还不够,毕竟年纪还小。
欧阳锋。
李肖阳靠在院门口,看着这个男孩练功,没有出声。他不想打扰他,也不想被认出来。他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看一眼未来的西毒,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欧阳锋练完一套掌法,收势站立,转过身来,看到了靠在院门口的李肖阳。他的目光很冷,不是黄药师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像沙漠里的月光,明亮但没有温度。他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然后说:“你是谁?”
“一个过路的道士。”李肖阳说,“路过这里,讨碗水喝。”
欧阳锋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他走到李肖阳面前,把碗递过去,没有说话。李肖阳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但很解渴。
“谢谢。”李肖阳把碗还给他。
欧阳锋接过碗,还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李肖阳,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警惕。李肖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双很适合练掌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李肖阳问。
“欧阳锋。”男孩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
“你师父呢?”
“出去了。”
“你一个人练功?”
欧阳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似乎不喜欢跟人说话,或者说,他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李肖阳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疏离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与生俱来。他像一匹孤独的狼,不需要同伴,也不渴望同伴。
李肖阳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黄药师。黄药师也是冷的,但黄药师的冷是冰,看着冷,底下是水。欧阳锋的冷是铁,从头冷到尾,敲一敲,叮当响,没有温度。
“好好练。”李肖阳说,“将来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欧阳锋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肖阳,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说的话是真是假。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院子中央,继续练功。没有告别,没有客套,就这么走了。
李肖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跟黄药师不一样,跟洪七不一样,跟段智兴也不一样。他是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欧阳锋。
他转过身,继续向西走去。
越往西走,天地越苍茫。
戈壁变成了沙漠,灰黄色变成了金黄色。沙丘连绵起伏,像大海的波浪,被风雕刻出柔和的曲线。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烫。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李肖阳走得很慢,但很稳。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这点酷热对他算不了什么。但他的心境在变。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大。小得像一粒沙,大到能装下整个天地。
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山的轮廓。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青色,若有若无,像是海市蜃楼。随着脚步的接近,那抹青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挡住了半边天空。
昆仑山。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李肖阳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传说中的神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山很高,高到山顶藏在云里,看不到顶。山很险,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样。山很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风从山间吹过,带着冰雪的气息,清冽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中。
山里的世界和山外完全不同。外面是沙漠,是戈壁,是荒凉。里面是森林,是溪流,是生机。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像是穿了一层绿色的衣裳。溪水从山间流过,清澈见底,水声潺潺,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偶尔有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好奇地看着他,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跨过一条又一条溪流。越往上走,树木越稀疏,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脚下开始出现积雪,刚开始只是一小片一小片,像白色的补丁,后来连成了片,把整个山坡都盖住了。他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山的深处。
走了整整一天,他终于到了山顶。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碧蓝,清澈见底,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山顶。湖面平静得像一块蓝色的丝绸,没有一丝波纹。四周是雪山,雪白的山峰倒映在湖水中,像一幅对称的画。天空很蓝,蓝得透明,云很低,低得像伸手就能摸到。风从湖面上吹过,带着冰雪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天池。
传说中的昆仑天池,西王母的瑶池。
李肖阳站在湖边,看着这片碧蓝的湖水,久久没有说话。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这里的天地是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的。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别处浓了不知道多少倍,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喝一口灵泉。灵气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灵气。
他在湖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风从湖面上吹过,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的头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开始打坐。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坐,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打坐,是为了静心,是为了修炼,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这一次打坐,不是为了任何目的。只是坐着,只是呼吸,只是感受。感受天地的灵气,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自己的呼吸。没有目标,没有期待,没有焦虑。只是在这里,只是此刻。
真气在体内流转,比任何时候都流畅。元婴端坐在丹田中,闭着眼睛,眉心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在呼吸。他能感觉到元婴在成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成长。那种感觉,像一棵树在春天里发芽,安静而坚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他只是坐着,呼吸着,感受着。感受天地,感受自己,感受那种与天地合为一体的感觉。
一天又一天,他坐在天池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月亮升起又落下。风从湖面上吹过,吹动他的衣袂。雪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又融化。他不动,不说话,不思考。他只是存在。像山一样存在,像水一样存在,像风一样存在。
他坐在天池边看日出。太阳从东方的雪山后面慢慢升起,先是金色的光芒,然后是橘红色的光晕,最后整个太阳跳出了山脊,把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湖面被染成了金色,雪山被染成了金色,天空被染成了金色。整个世界都是金色的,温暖而明亮。
他坐在天池边看日落。太阳慢慢沉入西边的雪山后面,天空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暗灰色。湖面从金色变成银灰色,从银灰色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钻石撒在天鹅绒上。月亮升起来了,把银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
他坐在天池边看云。云从雪山顶上飘过,有时候是白色的,像;有时候是灰色的,像铅块;有时候是金色的,像火焰。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形状不停地变化,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他看着云,云看着他。他不动,云动。
他坐在天池边看雪。雪从天上飘下来,一片一片,像羽毛,像花瓣。雪落在湖面上,瞬间融化;雪落在石头上,慢慢堆积;雪落在他的肩上,像给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他不掸雪,也不躲雪。雪来了,他就让雪落着。雪化了,他就让水淌着。
他坐在天池边听风。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松涛的声音。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波的声音。风从雪山上吹来,带着冰雪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他听着风,风也听他的。他不动,风动。
他坐在天池边感受自己的身体。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像一条河流,从丹田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回丹田。元婴端坐在丹田中,闭着眼睛,眉心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元婴在成长,像一朵花在慢慢开放,不急不躁,按照自己的节奏。
他坐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坐了多久。他的衣服上落满了灰尘,头发上落满了雪,脸上长满了胡子。但他不在乎。他不需要在乎。
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突破。突破只是一个结果,不是目的。他坐在这里,是为了积累,是为了感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圆满。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像种子发芽,需要土壤,需要水分,需要阳光。急不来,也催不得。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真气在体内流转,元婴端坐在丹田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天地对话。吸气,天地灵气进入体内;呼气,体内的浊气排出体外。一吸一呼之间,天地与他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坐多久。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昆仑山有的是时间。天池有的是时间。他就在这里,和昆仑山一起,和天池一起,和时间一起。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他会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感觉到体内那层薄膜已经消失。不是被捅破的,而是自己化开的。像冰化成水,像水化成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等到了圆满那一天,就是他突破化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