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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7章 化神

    昆仑山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天池的水,冻了又融,融了又冻。

    李肖阳坐在天池边那块巨大的青石上,一动不动,像山的一部分,像水的一部分,像天地的一部分。他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风沙磨得发白,被冰雪浸得发硬。三十年间,每一场雪落在他身上,都给他裹上一层薄薄的冰壳。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像琥珀包裹着虫子,把他封在了里面。远远看去,他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块石头,一块长在天池边的、与整座昆仑山融为一体的石头。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他在这里。他就是山,就是水,就是风,就是雪。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他只是坐着,呼吸着,感受着。真气在体内流转,元婴端坐在丹田中,眉心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三十年的积累,三十年的感悟,三十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汇聚。

    这一天,天池的水忽然不流了。风停了,云也停了,天地间安静得像一幅画。雪山上的雪不再飘落,湖面上的波纹不再荡漾,连空气都凝固了。包裹着李肖阳的那层冰壳开始龟裂,先是一道细纹,从头顶延伸到胸口,然后无数道细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蛛网,像树根,像闪电。咔嚓一声,冰壳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散落在青石周围,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李肖阳感觉到丹田中的元婴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变成了金色,像两颗金色的宝石,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元婴站起身来,在丹田中伸展四肢,每伸展一下,就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照亮了李肖阳的整个身体。

    那层薄膜还在。薄得几乎不存在,但还在。元婴伸出手,轻轻一触。薄膜碎了。像冰化成水,像水化成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元婴从丹田中升起,穿过经脉,穿过脏腑,穿过血肉,一直升到了头顶。李肖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头顶涌入,像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九天之上直灌而下,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天地灵气疯狂地涌来。不是他吸收的,是天地主动涌来的。像朝圣,像归附,像找到了主人。天池的水开始沸腾,雪山上的雪开始崩塌,天空中的云开始旋转,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昆仑山的野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远处的飞禽不敢靠近半步,连山脚下的草木都朝着天池的方向低伏,像是在朝拜什么。

    然后一切安静了。风继续吹,水继续流,云继续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李肖阳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覆盖了他三十年的冰壳碎裂一地,在他脚下铺了一层晶莹的碎屑。他的道袍虽然发白发硬,但身体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三十年没有移动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僵硬。真气在体内流转了一个大周天,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沉睡已久的机器重新启动了。

    化神期。他终于突破了。三十年的苦修,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孤独,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元婴期时,他是大海,看得见底。化神期,他是深渊,看不见底。元婴期时,他在天地之中。化神期,天地在他之中。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受。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水的流动,云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远处山脚下蚂蚁的爬动。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块青石。石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他三十年的身体压出来的。凹陷的轮廓,像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他看了片刻,然后笑了。这块石头,会记得他。也许千年之后,有人来到天池边,看到这块石头上的凹陷,会想:这里曾经坐着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山下走去。

    越往东走,天地越繁华。戈壁变成了草地,草地变成了农田,农田变成了城镇。人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密,声音越来越嘈杂。李肖阳走在人群中,像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的样貌没有变,还是三十年前那副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他改变了容貌,让五官变得更普通了一些,不至于太引人注目。他的修为压制到了先天初期,不高不低,刚好够自保,又不会太惹眼。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不是他自己原本的样子,而是他三十年前改变容貌后那张普通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三十年了,他差点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下楼吃饭的时候,大堂里热闹得很。南来北往的客人坐满了桌子,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李肖阳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酒,几个小菜,慢慢地吃。

    吃到一半,忽然听到一阵醒木拍桌的声音。

    啪!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块醒木,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茶壶和折扇。说书先生。

    “诸位客官,今天老朽给诸位说一段新鲜的。”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诸位可知道,五年之前,华山之巅,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堂里立刻热闹起来。有人喊“知道”,有人喊“华山论剑”,有人喊“天下第一”。说书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一下醒木。

    “不错!正是华山论剑!话说五年前的中秋之夜,天下五位最顶尖的高手,齐聚华山之巅,论剑争锋,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这五位,分别是——全真派的王重阳、桃花岛的黄药师、白驼山的欧阳锋、丐帮的洪七公、大理段氏的段智兴!江湖人称——五绝!”

    李肖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地喝着。说书先生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先说这全真派的王重阳!此人乃是全真派掌教,修为先天之上圆满,一手先天功出神入化!他往华山之巅一站,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不怒自威!其他四位高手,虽都是当世豪杰,但在王重阳面前,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再说桃花岛的黄药师!此人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一手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掌影翻飞,像落花在风中飞舞!他一上华山,一言不发,只是负手而立,那气势,就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再说白驼山的欧阳锋!此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练的毒蟾掌,阴毒无比,掌风过处,沙石俱裂!他一出手,满场皆惊!那掌风,那气势,那狠辣,啧啧啧,不愧是西域第一高手!”

    “再说丐帮的洪七公!此人虽年纪最轻,但一身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他一掌击出,掌风如雷,打得华山之巅的山石都震了三震!那气势,那威风,那豪迈,不愧是丐帮帮主!”

    “最后说大理段氏的段智兴!此人出身皇族,却痴迷武学,一手一阳指出神入化!他手指一点,指劲破空,嗤嗤作响,隔着数丈远就能点灭烛火!那精准,那力道,那风范,不愧是段氏皇族的传人!”

    说书先生顿了顿,喝了口茶,又拍了一下醒木。众人正听得入神,见他停下来,纷纷催促。说书先生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捋了捋胡须,又拍了一下醒木。

    “话说那华山之巅,云雾缭绕,五道人影或立或坐,气势各不相同。全真王重阳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桃花岛黄药师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如电。白驼山欧阳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丐帮洪七公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灌上一口。大理段智兴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垂,手指轻轻点着膝盖,像是在温习一阳指的指法。”

    “论剑开始,黄药师率先出手。他纵身跃起,双掌翻飞,落英神剑掌化作漫天花瓣,铺天盖地地罩向王重阳!那掌影,密密麻麻,像秋天的落叶,又像春天的花瓣,每一片都带着凌厉的掌风!王重阳不慌不忙,一掌推出,掌风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将漫天掌影一扫而空!黄药师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抱拳道:‘王道长神功盖世,黄某甘拜下风!’”

    “洪七公第二个上场。他灌了最后一口酒,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双掌一错,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已然摆开!‘王道长,得罪了!’话音刚落,一招‘亢龙有悔’击出,掌风如狂龙出海,带着呼啸之声,直奔王重阳!那掌风,刚猛无匹,连地上的石板都被掀了起来!”

    “王重阳不闪不避,一掌迎上。双掌相交,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华山之巅的云雾都散开了!洪七公连退九步,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块石板,王重阳纹丝不动!洪七公站稳身形,哈哈大笑:‘王道长,你这先天功,我服了!打不过打不过,喝酒喝酒!’”

    “欧阳锋第三个上场。他不像黄药师那样飘逸,也不像洪七公那样豪迈,只是冷冷地看着王重阳,一言不发。忽然,他动了。毒蟾掌全力施为,掌风化作一团黑雾,带着腥臭之气,直奔王重阳!那黑雾,浓得像墨汁,所过之处,地上的石板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王重阳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掌风如狂风,将黑雾吹散!欧阳锋连退五步,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不定。他盯着王重阳看了片刻,然后抱拳道:‘王道长,在下输了。’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段智兴最后一个上场。他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王重阳行了一礼,然后一指点出。一阳指的指劲破空而出,嗤嗤作响,直奔王重阳的胸口!这一指,力道精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避无可避!王重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一指就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段智兴愣了片刻,然后笑了:‘王道长,段某心服口服。’”

    说书先生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四位绝顶高手,在王重阳面前,各走不过十招!王重阳以先天之上圆满的修为,力压四绝,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从此,江湖人称——中神通!”

    啪!醒木落下。

    大堂里掌声雷动,喝彩声不绝于耳。有人喊“王重阳天下第一”,有人喊“全真派了不起”,有人喊“五绝名不虚传”。说书先生笑眯眯地抱拳行礼,拿起桌上的折扇,摇了两下,得意洋洋。

    李肖阳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王重阳赢了。天下第一。中神通。和他上辈子看的小说一样。但又不一样。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他是读者,坐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为角色的命运揪心。现在他不是读者了,他是王重阳的师祖。他亲手把王重阳从一个资质愚钝的小道士,教成了天下第一。这种感觉,比他自己当天下第一还爽。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结了账,走出了客栈。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街上行人稀少,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李肖阳走在街上,脚步不急不慢。他在想一个问题——王重阳已经走到了武学的巅峰,先天之上圆满,再往上,就是武学无法企及的领域了。那个领域,已经不是“武”了,是“仙”。他要教王重阳修仙了,以武入仙,从武道踏入仙道。这条路,他自己走过,知道有多难。但他相信王重阳,那个九岁的小道士,瘦得跟竹竿似的,蹲在破庙门口啃野果子,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能走得更远。

    他加快了脚步,朝北方走去。他要回终南山了,三十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全真派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王重阳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林朝英和古墓派怎么样了。他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三十年了,该回家看看了,看看自己的那群小崽子们,如今都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