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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8章 老不正经

    终南山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水。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山路上,洒在树林间,洒在那座巍峨的道观上。全真派的山门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全真派”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李肖阳三十年前亲手写的。三十年过去了,字迹依然清晰如新,只是牌匾的底色褪了几分,多了一层岁月的包浆。

    李肖阳站在山门外,看着这块牌匾,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的时候是清晨,回来的时候是深夜。走了三十年,回来只用了一个月。不是路变短了,是他的境界变了。化神期的修士,缩地成寸,万里山河不过咫尺。但他没有直接进去,他想先看看。

    他绕过山门,沿着山道慢慢走着。全真派比他走的时候大了很多。山门后面是前殿,前殿后面是大殿,大殿后面是藏经阁、练武场、弟子房、膳堂、丹房、药房,一进一进的院子,层层叠叠,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比他走的时候气派多了,也比他走的时候热闹多了。已经是深夜了,还有弟子在练武场上切磋,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清脆悦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收敛了气息,像一阵风一样从屋檐上掠过。化神期的修为,全真派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在藏经阁的屋顶上停下来,坐在屋脊上,看着远处的山峦。终南山的夜,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还是那座山,风还是那阵风。变了的是人,三十年,足够一代人长大,一代人老去。他忽然有些感慨。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山道上,有两个人影。

    月光下,一男一女并肩走在山道上。男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佩长剑,气度不凡。女的身形纤细,一袭白衣,长发披肩,像月下的仙子。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但又保持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近得像是贴在一起,远得又像是隔着一座山。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这条路就到头了。

    王重阳。林朝英。

    李肖阳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个白衣女子——不是她穿着白衣,而是她整个人都是白的。白衣白裙白鞋,连发带都是白色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梨花。三十年过去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蹲在菜地里拔草的小姑娘了。她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子,清冷,孤傲,像一柄出鞘的剑。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像是手牵着手。但他们的手并没有牵在一起,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李肖阳坐在屋脊上,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好笑。都快六十的人了,还跟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一样扭扭捏捏。明明心里有对方,嘴上就是不说。明明想牵对方的手,手就是伸不出去。他在昆仑山上坐了三十年,这两个人在终南山上也耗了三十年。三十年啊,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够一个门派从无到有,够一段感情从热烈变成习惯。但他们还在耗,还在等,还在互相试探。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比他走的时候更拧巴了。

    王重阳忽然停下了脚步。林朝英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问。王重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月亮,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林朝英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王重阳终于说话了:“朝英,你看那月亮。”

    林朝英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亮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王重阳说,“就是觉得好看。”

    林朝英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种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李肖阳坐在屋脊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好得很,化神期的修士,百里之外的一根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走到岔路口,一条路通向全真派,一条路通向古墓派。王重阳停下脚步,看着那条通向古墓派的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送你回去。”

    林朝英看了他一眼:“不用了,几步路就到了。”

    “我送你。”王重阳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林朝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古墓派的方向走去。王重阳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月光洒在山道上,照着两个人的身影。前面是白色的,后面是青色的,一前一后,一白一青,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连在一起,枝却各自伸向天空。

    李肖阳坐在屋脊上,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王重阳和林朝英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谁也不肯先开口,但心里都知道。知道对方心里有自己,也知道自己心里有对方。就是不说。说了就输了。不说,还能假装不知道。说了,就没办法假装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屋脊上飘了下来,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第二天一早,李肖阳站在全真派的大殿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重新束了起来,收拾得整整齐齐。他不想再藏着了,三十年没回来了,他想见见王重阳,想见见全真七子,想见见那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王重阳从大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经书,正准备去藏经阁。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经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师……师祖?”

    王重阳的声音在发抖。他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那眉眼,那神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是师祖。虽然样貌变了,但那种感觉不会错。那种天塌下来都不会慌的感觉,那种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感觉。

    “师祖!”王重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师祖,您终于回来了!弟子等您等了三十年!”

    李肖阳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重阳老了。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老,是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老。他的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几根白发,眼神比以前更深了,更深沉,更稳重,更像一个掌教了。

    “起来。”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六十的人了,还哭鼻子?”

    王重阳这才发现自己眼眶红了。他擦了擦眼角,笑了:“弟子失态了。”

    全真七子闻讯赶来。马钰走在最前面,他已经四十多岁了,留了一把长须,稳重得像一座山。他看到李肖阳,愣了片刻,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师祖!您终于回来了!”

    丘处机跟在他后面,也是一把胡子了,但眼神还是那么机灵,跪下来磕头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李肖阳一眼,嘴角带着笑。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磕头,喊师祖。每个人都不一样了,都老了,都变了。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没变,还是三十年前那些孩子的眼神,崇拜,敬仰,依赖。

    李肖阳看着他们,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把他们一个一个扶起来,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说了一句“起来”。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个人都觉得够了。师祖回来了,这就够了。

    林朝英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站在大殿门口,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拂尘。她看着李肖阳,看了很久,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祖,弟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李肖阳把她扶起来,看着她,忽然笑了:“朝英,你老了。”

    林朝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师祖,您倒是没变。还是三十年前的样子。”

    李肖阳哈哈大笑。林朝英看着他的笑脸,眼眶忽然红了。她别过头去,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那天晚上,李肖阳和王重阳坐在道观的院子里喝酒。月光洒在石桌上,照着一壶酒、两个杯子。林朝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地听着。

    “师祖,这三十年,您去了哪里?”王重阳问。

    “昆仑山。”李肖阳说,“在天池边坐了三十年。”

    王重阳愣了一下:“坐了三十年?”

    “坐了三十年。”李肖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从天池的水冻了坐到化了,从雪山的雪落了坐到融了。坐了三十年,终于突破了。”

    “突破?”王重阳的眼睛一亮,“师祖,您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猜。”

    王重阳想了想,说:“先天之上?”

    “先天之上之上。”

    王重阳愣住了。先天之上之上,那是什么境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境界。

    “师祖,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您。”王重阳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李肖阳。

    “问。”

    “弟子已经先天之上圆满了。再往上,弟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弟子想请教师祖,先天之上之上,到底是什么?”

    李肖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仙。不是武学的仙,是真正的仙。以武入仙,从武道踏入仙道。这条路,比你走过的所有路都难。但你已经走到了武学的巅峰,再往前走,只有这一条路了。”

    王重阳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师祖,您愿意教弟子吗?”

    “不教你,我回来干什么?”李肖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朝英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她忽然开口了:“师祖,您一回来就教重阳哥哥修仙,不教教弟子吗?”

    李肖阳看了她一眼,笑了:“教你?你先把你和王重阳的事解决了,我再教你。”

    林朝英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在喝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王重阳的脸也红了,但他没有低头,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肖阳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我昨晚回来的。在山门口看到你们俩在月下散步。”

    林朝英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王重阳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师祖,您……”林朝英抬起头,脸红得像火烧,“您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李肖阳笑眯眯地打趣道,“啊,一个说‘我送你回去’,一个说‘不用了’,一个坚持‘我送你’。呦呦呦,快六十岁的人了,还玩的这么花啊。”

    林朝英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李肖阳一眼:“师祖,您老人家能不能正经一点?”

    李肖阳哈哈大笑:“我哪里不正经了?我老正经了。”

    林朝英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白色的衣裙在月光下飘动,像一朵被风吹走的梨花。

    王重阳坐在石桌前,端着酒杯,脸红得像猴屁股。他看着林朝英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祖。”他说,“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说。”

    “弟子想请您做弟子和朝英的主婚人。”

    李肖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拍了拍王重阳的肩膀,说:“好!好!好!这事师祖可是等了几十年了啊!”

    王重阳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李肖阳端起酒杯,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两个人,终于要在一起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他就在书外为这一对没走到一起的人惋惜。这辈子亲自来了,他终于是等到了。真是极好,极好啊!

    ps:你俩给爷焊死,狠狠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