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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51章 各自成长

    七月的草原,天高云淡。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味,把白色的蒙古包吹得呼呼响。郭靖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削着一根木棍。木棍已经被他削得很光滑了,但他还在削,一刀一刀,很慢,很认真。他在做一把弓。铁木真说,男孩子到了十岁,就该有自己的弓了。郭靖九岁半,还不到十岁,但他等不及了。

    “郭靖!郭靖!”华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郭靖抬起头,看到华筝骑着她那匹小红马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黑马。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长得跟铁木真有几分相似。是术赤,铁木真长子,华筝的大哥。

    “大哥非要跟来。”华筝勒住马,跳下来,跑到郭靖面前,“他说明天要去打猎,让你一起去。”郭靖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木棍和匕首收好,朝术赤行了个礼:“术赤大哥。”术赤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郭靖,你骑术怎么样?”郭靖想了想,老实地说:“不太好。”术赤皱了皱眉:“打猎不会骑马怎么行?明天早上,我教你。”

    郭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术赤大哥。”术赤摆了摆手,调转马头走了。华筝看着大哥的背影,小声对郭靖说:“大哥人很好的,就是嘴硬。”郭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术赤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明天的事。打猎,骑马,他都不会。但他会学。他什么都不会,但他会学。

    远处的蒙古包前,铁木真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说话。中年人身穿灰色道袍,背着包袱,风尘仆仆。他叫丘处机,是全真派的弟子,奉师命下山历练。他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今天走到了蒙古草原。

    铁木真对道士很感兴趣,留他住几天,让他讲讲中原的事。两人在篝火旁坐下,马奶酒在铜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铁木真端起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看着丘处机:“道长,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你觉得一个人要怎样才能长生?”

    丘处机看了铁木真一眼。这位草原上的霸主,征战半生,杀人无数,如今也开始怕死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长生之道,不在外求,在内修。内固精神,外修阴德。精神固了,百病不生。阴德修了,福寿绵长。”

    铁木真皱起了眉头:“内固精神?外修阴德?什么意思?”

    丘处机指了指远处的草原:“大汗你看这草原。草生草枯,花开花落,四季更替,万物兴衰。这都是天地的规律。人要长生,就要顺应这个规律。内固精神,就是不要过度消耗自己。征伐四方,劳心劳力,精神耗散,如何能长久?外修阴德,就是多做善事。杀人越货,伤天害理,阴德有亏,如何能得福报?”

    铁木真沉默了很久。篝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他征战半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只知道自己要赢,要统一草原,要让所有部落臣服于他。但赢了之后呢?统一之后呢?他不知道。

    “道长,你是让我不要打仗了?”铁木真问。

    丘处机摇了摇头:“不是不要打仗,是不要滥杀。大汗统一草原,是天命所归。但天命不是让你杀人的,是让你安民的。杀一人而安百人,可以杀。杀百人而安一人,不可以杀。去暴止杀,才是真正的英雄。”

    铁木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郭靖站在远处,看着篝火旁的两个人。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铁木真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威严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沉思。他从来没见过铁木真露出这种表情。他不知道那个道士说了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话。他低下头,继续削他的木棍。

    丘处机在草原上住了三天,走了。铁木真亲自送他到营帐外,握着他的手说:“道长,你跟我说的话,我会记住。”丘处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记住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但他愿意相信,这个征服了草原的男人,心里还有一丝善念。他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丘处机走后不到半个月,草原上来了七个奇怪的人。六男一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缺了一条腿,有的拿着算盘,有的挑着扁担,有的拿着钓竿,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拿着一把扇子。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江湖卖艺的,但他们的眼神很锐利,步伐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江南七怪。他们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郭靖的孩子。一个叫郭啸天的遗腹子,一个李萍的儿子。

    七个人在草原上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那天郭靖正在河边洗衣服,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郭靖抬起头,看着那个独眼男人,老实地说:“郭靖。”独眼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六个人说:“找到了。”

    七个人在草原上住了下来。他们教郭靖武功,教他骑马,教他射箭。郭靖学得很慢,但他学得很认真。一遍不会就两遍,两遍不会就十遍,十遍不会就一百遍。他什么都不会,但他会学。江南七怪看着这个笨拙的孩子,有时候叹气,有时候摇头,但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大哥,这孩子资质太差了。”韩小莹有一天对柯镇恶说。柯镇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资质差不要紧。心性好,就够了。”

    郭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这七个师父对他很好,他不能辜负他们。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练到天黑才回去。他的手掌磨出了血泡,他的腿肿得像萝卜,他的背被太阳晒得脱了一层皮。他没有叫过一声苦,没有喊过一声累。他只是练,一遍又一遍。

    桃花岛上,黄蓉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她把切好的姜丝和葱段扔进锅里,香味一下子就炸开了。然后又倒入腌好的鱼块,翻炒几下,加酱油、加糖、加黄酒,加水没过鱼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她做的是红烧鱼块,爹最爱吃的一道菜。

    她学做菜已经有一阵子了。起因很简单——她发现爹总是不好好吃饭。书房里一坐就是一天,饭送到桌上,凉透了才想起来吃,有时候干脆忘了。她心疼爹,又不敢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爹那个人,谁都劝不动。后来她想,既然劝不动,那就做好吃点吧。做得足够好吃,爹就不会忘了。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鱼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黄蓉揭开锅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吹了吹,放进嘴里。鱼很嫩,入口即化。酱油和糖的比例刚好,咸中带甜,不腻不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鱼块盛进盘子里,撒上葱花,端了出去。

    书房里,黄药师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九阴真经》。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女儿端着一盘菜走进来。他把书合上,推到一旁。

    “爹,吃饭了。”黄蓉把盘子放在桌上,又从托盘里端出一碗米饭、一碗汤、一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黄药师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黄蓉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出汗了。

    黄药师放下筷子,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不错。”

    黄蓉愣了一下。她爹很少能夸奖人的,每天都是冷冷的,今天突然这么夸她,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真的吗?”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吃了。黄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站在旁边,看着爹一块接一块地吃,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暗暗发誓,以后每天都要给爹做饭,做得越来越好,让他每顿都吃得好好的。

    “爹。”黄蓉忽然说,“你教我落英神剑掌吧。”

    黄药师放下筷子,看着她:“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好看。”黄蓉说,“你打那套掌法的时候,掌影翻飞,像落花在风中飞舞。我也想学。”

    黄药师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她娘,想起了冯蘅。蘅儿以前也喜欢看他打落英神剑掌,每次他练功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打完一套,她就拍手,说“好看”。他问她要不要学,她摇摇头,说“我看你打就够了”。现在女儿说想学。跟蘅儿不一样,但她眼睛里的光,跟蘅儿一模一样。

    “好。”黄药师站起身来,拿起墙上的剑,递给黄蓉,“走。”

    黄蓉接过剑,跟在父亲身后,走出书房,走出院子,走到那片桃花林。桃花已经谢了,但桃叶正绿,绿得像翡翠,绿得像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黄药师站在桃花林中央,负手而立,看着女儿。

    “落英神剑掌,第一式——春云乍展。”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一式的关键是手腕要柔,掌力要绵。不是打出去,是甩出去。像甩水袖一样。”

    他缓缓打出一掌,掌影翻飞,像一朵云在春天里展开。黄蓉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爹打这套掌法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平时他是冷的,像冰,像石,像一把不出鞘的剑。但打落英神剑掌的时候,他是活的,像风,像云,像落花。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娘喜欢看爹打这套掌法。因为这个时候的爹,才是真正的爹。

    “你来试试。”黄药师收掌站立。

    黄蓉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缓缓打出一掌。动作僵硬,手腕不柔,掌力不绵,像一根木棍在空气中挥动。黄药师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再来。”

    黄蓉又打了一掌。还是僵硬。

    “再来。”

    又一掌。还是僵硬。

    “再来。”

    黄蓉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掌。她的手酸了,胳膊疼了,额头上全是汗。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遍又一遍地打,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一遍又一遍地找感觉。她知道爹不会像别的师父那样手把手的教,不会说“你要这样”“你要那样”。他只会说“再来”。因为每一次“再来”,都是他对她的信任。他相信她能学会,所以他从不多说什么。

    桃花岛的晚霞很红。黄蓉站在桃花林里,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落英神剑掌的第一式。她的动作还是很僵硬,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手腕开始柔了,掌力开始绵了。虽然还差得远,但还是在慢慢进步着。

    草原上的风还在吹,桃花岛的海浪还在拍。郭靖在练功,黄蓉在练掌。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成长,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那是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