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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81章 憨鹰、小叽、小蛇加古灵精怪四人组

    山上的日子还没清净几天,客人们就陆陆续续下山走了。洪七公是走得最干脆的那个,早上起来啃了三个馒头,吃了一碗稀饭,一碟咸菜,吃完抹抹嘴,竹杖往腋下一夹,说了句“走了”,就大步流星的下了山。黄药师走得最为安静,谁都没有打招呼,头天晚上还在东跨院住着,谁知第二天一早就人去屋空。一灯走的最慢,在山上多住了两日,跟王重阳论了好几回道,临走时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沿着山道一步一步走下去,灰色的僧袍融进晨雾里。欧阳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东跨院门口,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练功的欧阳克,没有对他说些什么,自己一人转身走了。欧阳克收拳目送叔父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打基本功去了。

    五绝其他四个走完了,剩下的只有三个小辈——欧阳克自己留了下来。郭靖的母亲在这休养,他也没走,黄蓉当然也会不走。其他二人还好,独独这欧阳克的去向让全真派上下都觉着别扭。这人以前跟郭靖动过手,打过小叽的主意,毒伤过王处一,叔父还是那个阴恻恻的西毒。可他在山上住了些时日,天天躲在藏经阁看书,偶尔也只是去练功场打几趟拳,从不主动跟人说话。全真派的弟子们路过他身边都不由自主地绕道走,他也习以为常了,不给人打招呼,也不解释什么。

    日子一天天挨过去。这日午后王重阳在大殿接待了一个不速之客。

    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带着随从上了终南山。这些年他的赵王府被李肖阳闹过,丢尽脸面,可他不在乎这些,脸面这种东西丢了还能再捡,天下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他这次来不为寻仇,不为找回场子,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恭敬而不卑微。

    “王道长,小王有一事相求。”说罢屏退左右,他开门见山,“道长可知道武穆遗书?”

    王重阳端着茶碗看着他,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岳飞岳武穆。此人用兵如神,他留下的兵法战策散落民间,据说有一部完整的遗书记载了他的所有用兵心得。得此书者,能安天下。”完颜洪烈说到“安天下”三个字时语调微微加重,“我金国大军南下征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小王还是对这奇书很感兴趣,这书对小王也是多有裨益,当然了,小王想找到武穆遗书,可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能更好的治理天下。”

    王重阳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完颜洪烈是聪明人,虽然实力一般,但也只有这样的聪明人才能当上赵王这种王爵。他这后半句话的意思不用猜也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帮了我,让我金国得了天下,你就是我金国的开国功臣。

    王重阳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峦。阳光照在终南山的群峰上,云海在山腰间翻涌,像大海的浪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完颜洪烈的耳朵里。“全真派不掺和朝廷的事。以前不掺和,现在不掺和,以后也不掺和。赵王请回。”

    完颜洪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站起身来抱拳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从袖中掏出一卷东西搁在门槛上,用袖子拂了拂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小王的一点心意,道长收着,全真派几百号人总得吃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份洒脱比来时更甚,像是不在乎王重阳答不答应。

    王重阳没看那卷东西,也没让人去捡。他转过身回殿里去了。

    完颜洪烈走后不到一个时辰,一个负责打扫大殿的小弟子把那卷东西捡起来打开一看,吓得脸都白了。里头包着黄金白银、珠宝若干,还有一份地契。王重阳让人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送还赵王。送东西的弟子回来复命时多了一嘴:“弟子送到时,赵王说,道长不收,他改日再来。”王重阳没接话,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郭靖不知道这些事。他是从全真派弟子们的闲言碎语里听来的。那天他经过练武场,几个三代弟子坐在石阶上聊天。他们看到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郭靖的耳朵比他们想的灵。完颜洪烈,武穆遗书,志在必得。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站在廊柱后面,那些弟子们聊完散去他还在站。

    他没见过岳飞,可他见过金兵南下之后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草原上铁木真屠灭部落之后留下的尸骨,见过蒙古包外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完颜洪烈要找武穆遗书不是为了治天下,是为了打天下。战火一起,死的还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郭靖去找黄蓉。黄蓉正在屋里对着铜镜编辫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轮廓柔和清澈。她从镜中看到郭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辫梢没来得及系。郭靖把完颜洪烈来山上的事说了,说完站在那里等着她开口。黄蓉把辫梢系好,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想下山?”

    “嗯。”

    “阻止完颜洪烈找到武穆遗书?”

    “嗯。”

    黄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少年意气,是无比认真。他认真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话更少了,眼神更亮了,你跟他说话他不一定能听见。

    “我跟你去。”

    郭靖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你……”黄蓉抬手堵住了他嘴。“你再说一遍?”郭靖的嘴被她捂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黄蓉瞪着他,瞪了几秒把手放下了。

    “我去叫小叽。”

    小叽听了二话没说,回屋收拾包袱去了。黄蓉又去找欧阳克。欧阳克正坐在藏经阁二楼窗前看书,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将那一袭白袍晒得微微发暖。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蓉推门而入。他合上书抬起头,听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欧阳克听完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声音很是清脆,这几声叫声把藏经阁衬得更安静了。他忍了又忍,终于把一直堵在嗓子眼的话问了出来。“你们要找我一起?确定没说错?”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确定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不是,我叔父是欧阳锋啊。完颜洪烈跟我叔父可是有交情的你们不知道?我以前跟着叔父在赵王府住过,你们不会是忘了吧?”

    小叽歪着头看着他。“没忘啊。”

    “没忘你们还敢找我?”

    “就是因为没忘才找的你。”黄蓉接过话头,“你在赵王府住过,比我们熟。完颜洪烈手下有哪些人,他会把东西藏哪,你多少知道一点。”欧阳克张了张嘴想反驳,比如“我凭什么帮你们”,比如“你们就不怕我反水”,再比如“你们心也太大了”。可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一个憨厚老实,一个聪明伶俐,一个古灵精怪。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一点防备,没有一点猜忌,就好像他是跟他们一起从终南山上下来的同门师兄弟,他们压根没想过他会把消息递回给完颜洪烈。他忽然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这话他答不上来。

    “走不走?”小叽催他。

    欧阳克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书,放回书架,从墙上取下那把许久没带过的长剑,系在腰间。他没说“走”,也没说“好”,只说了一句:“你们要是以后被人卖了,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他走在最前面,白袍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小叽跟在他后面,冲黄蓉和郭靖他俩挤了挤眼睛,看黄蓉和小叽跟了上去。郭靖也在最后面走着。

    李肖阳靠在廊柱上端着茶碗,看着那四个年轻人走出山门,茶碗里的热气在阳光下散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白线。他没有跟着去,站了片刻转身回了院子。小叽临走的时候来敲过他的门,他没开,隔着门板说了句“知道了”。小叽在门外站了几秒,走了。

    山门外的山道上,四个年轻人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又长又细。郭靖和黄蓉走在中间,欧阳克走在前头偏左的位置,小叽追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糕饼。风吹过终南山的松林,松涛阵阵。四个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有的重有的轻,混在一起像一首没谱曲的歌。而这次李肖阳到底跟没跟着他们呢?也许放心不下还是跟着吧,也许觉着他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没有跟着,这一切,又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