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96章 就叫杨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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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和黄蓉的婚礼办的并不张扬,两人和李萍说简单点就好,不用请那么多人,又不是做给外人看的。王重阳做的主婚人,林朝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难得同时出现在人前,毕竟两人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全真七子听闻此事也是从各地赶回来了,马钰送了块端砚,丘处机送了一柄长剑,谭处端送了一幅字,刘处玄送了一对玉如意,王处一送了一套茶具,郝大通送了一桌酒席——他亲自下厨做的,从江南赶回来之前就备好了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孙不二送了一床她自己绣的被子,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是她在山下村子里一针一线缝了好几个月的,江南七怪原本也是要赶来的,毕竟这是他们的徒弟大婚,不过七人因为路上遇到不平之事,没有及时到场,也是郭靖的一点小遗憾,不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
洪七公是在婚礼前一天才到的。他从江南赶过来,风尘仆仆,衣裳上全是褶子,腰间挂着酒葫芦,走一步晃一下。手里拎着两根竹棒,一根是他自己用了多年的,另一根是新的,通体碧绿,泛着油亮的光泽。他进了山门也不跟人寒暄,直接找到黄蓉把那根绿竹棒往她手里一塞。“拿着。以后丐帮的事你说了算,你这精明的丫头比我当帮主应该更合适,毕竟我老了,也带不动这么多人了。”黄蓉捧着那根绿竹棒愣住了。打狗棒,丐帮帮主的信物。洪七公把掌门指环也从手指上撸下来塞给她,那个铁指环被他戴了很多年,内壁磨得锃亮,外壁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跟人打架时候留下的。
“帮里那些老家伙我都打过招呼了。谁不服你让他来找我,要是都服了就别来打搅我了,老叫花子我啊,要去各地欣赏美食去了。”说完这话洪七公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郭靖。“这是打狗棒法的口诀,你帮蓉儿收着。”油纸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郭靖稳稳接住。洪七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酒葫芦在腰间晃荡,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黄药师是婚礼当天到的。他从桃花岛坐船过来,换马,日夜兼程。黄蓉不知道他要来,郭靖也不知道。他出现在山门口的时候穿着一身青衫,腰间系着玉箫,风尘仆仆却一点也不显狼狈。守门的弟子认识他,没有拦他,但守门的弟子还是先他一步跑去通报。
黄蓉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她爹站在山门口,愣了。黄药师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郭靖脸上,又从郭靖脸上扫回来。他停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女儿出嫁,当爹的怎么能不到场。”黄蓉的眼眶红了。她以为她爹不会来了,郭靖接他十招的时候她爹松了口,但松口不等于点头。她跟她爹之间隔着的不是桃花岛到终南山的距离,是她爹那张永远不肯放下来的脸。她以为那张脸不会为她放下来了,她以为他会像对自己娘一样对自己。
黄药师走进山门的时候路过郭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看他,声音也不大。“人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哼。”他没有说完,走了。郭靖站在那里,虽然手心全是汗,但他转过身还是对着黄药师抱拳行了一礼。
婚礼上黄药师坐在主宾的位置,李萍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没什么话说,李萍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林朝英坐在对面看着黄药师那张冷脸,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郭靖和黄蓉拜天地的时候,黄药师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黄蓉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红盖头遮着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这丫头从小到大笑的最多的就是跟这个傻小子在一起的时候,这不禁让他想起来自己当年那时。
黄蓉拜完堂从黄药师面前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红盖头叫了一声爹。黄药师“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黄蓉听到了。她笑了,眼泪从红盖头里底下掉下来,滴在青石板地上。郭靖在旁边不知道她哭了,他以为她在笑。
穆念慈坐在新房门口,肚子已经很大了。李萍让她去屋里歇着她也不肯,说想沾沾喜气。黄蓉从新房里出来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什么。穆念慈的手很凉,黄蓉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捂着。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婚后第三天,穆念慈的肚子开始疼了。稳婆是早半个月就从山下请来的,五十多岁的妇人,给不少人接生过,手法很老练。她说头胎慢,有些折腾。林朝英在产房外面坐着,李萍在产房里面帮忙,黄蓉进进出出端水递帕子,脚步飞快,裙角沾了水渍也不顾。
郭靖站在院子里,欧阳克站在廊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听着产房里传来的动静。穆念慈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哼几声,像是怕惊着什么人。小叽从厨房端了碗红糖水过来,被李萍接过去。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穆念慈的脸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她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珠子从嘴角渗出来。
孩子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嘹亮的不像刚出生的婴儿,把院子里那棵槐树上的鸟都惊飞了。欧阳克靠在廊柱上,听到那声啼哭,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报喜,是个公子。黄蓉从她手里接过襁褓,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从襁褓里露出来,嘴一张一合,哭累了,在抽噎,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郭靖伸出手想去碰又缩了回来,怕自己手粗,碰坏了。穆念慈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嘴唇上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小块黑红色的痂。她看着黄蓉怀里的襁褓伸出手,手在微微发抖。黄蓉把孩子放在她枕边,她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手抚上孩子的脸颊,很轻很轻。孩子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指,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郭大哥。”她的声音很轻。郭靖站在门口,他听到了走进来。穆念慈抬起头看着郭靖,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给他起个名字吧。”郭靖愣住了。他这人读书少,识字不全,起名字这种事他从来没干过。他站在那里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憋出一句:“叫杨过吧。”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照在窗棂上。他想起那个在野地里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人,那个“康”字,和那堆垒不高的石头,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嘛,孩子是孩子,跟他爹没关系。
“字改之。杨改之。”
黄蓉站在旁边,她明白郭靖的意思。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睫毛很长像他娘,嘴巴抿着像他爹。她希望这孩子将来不要像他爹,走错了路还不改,一直走到黑,走到死。欧阳克站在门口没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那个襁褓,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衣袍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穆念慈念了两遍。“杨过,杨改之。”她低头看着孩子,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孩子睡得正沉,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睡了,穆念慈也睡了。李萍把屋里的灯拨暗了一些,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郭靖还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黄蓉走过去拉他的袖子,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了一下。
“想什么呢?”郭靖沉默了片刻。“铁木真南下了,我听回来的马道长无意间说的。”黄蓉的手松开他的袖子丐帮的弟子遍布天下,这些消息丐帮弟子也已经传递给她了,“丐帮弟子说大军已经过了黄河。”黄蓉盯着郭靖的背影说着。郭靖转过身看着她,“我要去襄阳。”黄蓉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打狗棒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通体碧绿,像一柄玉剑。七公把帮主之位给了她,不是让她躲在终南山上当甩手掌柜的。
欧阳克靠在廊柱上,月光照着他灰色的衣袍。他听到了,没有出声。小叽蹲在台阶上剥花生,壳扔了一地。“我也去。”郭靖摇了摇头。“你们还是留下。”小叽抬起头看着他,把手里那颗花生仁塞进嘴里嚼了。郭靖没有解释,她也没多问。她看了一眼欧阳克,欧阳克垂下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叽把花生壳拢了拢,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廊下蹲下来继续剥花生。欧阳克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郭靖和黄蓉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穆念慈抱着孩子站在山门口,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风吹着她的衣角。孩子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李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件补了很多次的旧衣裳,衣裳已经补得不能再补了,针脚密密麻麻,像她的心思一样稠。
王重阳站在大殿门口,没说送别的话,只说了句小心。林朝英站在他旁边,看着小叽抱着膝盖坐在廊下,头发披散着,没扎辫子。她看着那两个人走下台阶,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没有追上去。
黄药师没有来送。他昨晚就走了,走之前敲了敲黄蓉的门,隔着门板说了句“有事传书,我在桃花岛”。黄蓉应了一声,门没开。她怕开了门就不想走了。
山路上的雾很大,郭靖和黄蓉的身影很快就被雾吞没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小叽还坐在廊下抱着膝盖,欧阳克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小叽把脸埋在膝盖里,欧阳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李肖阳靠在廊柱上,手里的茶碗冒着热气。他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茶碗端在嘴边没喝。
洪七公是在婚礼前一天才到的。他从江南赶过来,风尘仆仆,衣裳上全是褶子,腰间挂着酒葫芦,走一步晃一下。手里拎着两根竹棒,一根是他自己用了多年的,另一根是新的,通体碧绿,泛着油亮的光泽。他进了山门也不跟人寒暄,直接找到黄蓉把那根绿竹棒往她手里一塞。“拿着。以后丐帮的事你说了算,你这精明的丫头比我当帮主应该更合适,毕竟我老了,也带不动这么多人了。”黄蓉捧着那根绿竹棒愣住了。打狗棒,丐帮帮主的信物。洪七公把掌门指环也从手指上撸下来塞给她,那个铁指环被他戴了很多年,内壁磨得锃亮,外壁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跟人打架时候留下的。
“帮里那些老家伙我都打过招呼了。谁不服你让他来找我,要是都服了就别来打搅我了,老叫花子我啊,要去各地欣赏美食去了。”说完这话洪七公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郭靖。“这是打狗棒法的口诀,你帮蓉儿收着。”油纸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郭靖稳稳接住。洪七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酒葫芦在腰间晃荡,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黄药师是婚礼当天到的。他从桃花岛坐船过来,换马,日夜兼程。黄蓉不知道他要来,郭靖也不知道。他出现在山门口的时候穿着一身青衫,腰间系着玉箫,风尘仆仆却一点也不显狼狈。守门的弟子认识他,没有拦他,但守门的弟子还是先他一步跑去通报。
黄蓉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她爹站在山门口,愣了。黄药师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郭靖脸上,又从郭靖脸上扫回来。他停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女儿出嫁,当爹的怎么能不到场。”黄蓉的眼眶红了。她以为她爹不会来了,郭靖接他十招的时候她爹松了口,但松口不等于点头。她跟她爹之间隔着的不是桃花岛到终南山的距离,是她爹那张永远不肯放下来的脸。她以为那张脸不会为她放下来了,她以为他会像对自己娘一样对自己。
黄药师走进山门的时候路过郭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看他,声音也不大。“人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哼。”他没有说完,走了。郭靖站在那里,虽然手心全是汗,但他转过身还是对着黄药师抱拳行了一礼。
婚礼上黄药师坐在主宾的位置,李萍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没什么话说,李萍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林朝英坐在对面看着黄药师那张冷脸,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郭靖和黄蓉拜天地的时候,黄药师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黄蓉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红盖头遮着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这丫头从小到大笑的最多的就是跟这个傻小子在一起的时候,这不禁让他想起来自己当年那时。
黄蓉拜完堂从黄药师面前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红盖头叫了一声爹。黄药师“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黄蓉听到了。她笑了,眼泪从红盖头里底下掉下来,滴在青石板地上。郭靖在旁边不知道她哭了,他以为她在笑。
穆念慈坐在新房门口,肚子已经很大了。李萍让她去屋里歇着她也不肯,说想沾沾喜气。黄蓉从新房里出来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什么。穆念慈的手很凉,黄蓉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捂着。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婚后第三天,穆念慈的肚子开始疼了。稳婆是早半个月就从山下请来的,五十多岁的妇人,给不少人接生过,手法很老练。她说头胎慢,有些折腾。林朝英在产房外面坐着,李萍在产房里面帮忙,黄蓉进进出出端水递帕子,脚步飞快,裙角沾了水渍也不顾。
郭靖站在院子里,欧阳克站在廊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听着产房里传来的动静。穆念慈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哼几声,像是怕惊着什么人。小叽从厨房端了碗红糖水过来,被李萍接过去。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穆念慈的脸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她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珠子从嘴角渗出来。
孩子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嘹亮的不像刚出生的婴儿,把院子里那棵槐树上的鸟都惊飞了。欧阳克靠在廊柱上,听到那声啼哭,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报喜,是个公子。黄蓉从她手里接过襁褓,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从襁褓里露出来,嘴一张一合,哭累了,在抽噎,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郭靖伸出手想去碰又缩了回来,怕自己手粗,碰坏了。穆念慈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嘴唇上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小块黑红色的痂。她看着黄蓉怀里的襁褓伸出手,手在微微发抖。黄蓉把孩子放在她枕边,她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手抚上孩子的脸颊,很轻很轻。孩子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指,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郭大哥。”她的声音很轻。郭靖站在门口,他听到了走进来。穆念慈抬起头看着郭靖,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给他起个名字吧。”郭靖愣住了。他这人读书少,识字不全,起名字这种事他从来没干过。他站在那里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憋出一句:“叫杨过吧。”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照在窗棂上。他想起那个在野地里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人,那个“康”字,和那堆垒不高的石头,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嘛,孩子是孩子,跟他爹没关系。
“字改之。杨改之。”
黄蓉站在旁边,她明白郭靖的意思。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睫毛很长像他娘,嘴巴抿着像他爹。她希望这孩子将来不要像他爹,走错了路还不改,一直走到黑,走到死。欧阳克站在门口没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那个襁褓,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衣袍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穆念慈念了两遍。“杨过,杨改之。”她低头看着孩子,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孩子睡得正沉,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睡了,穆念慈也睡了。李萍把屋里的灯拨暗了一些,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郭靖还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黄蓉走过去拉他的袖子,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了一下。
“想什么呢?”郭靖沉默了片刻。“铁木真南下了,我听回来的马道长无意间说的。”黄蓉的手松开他的袖子丐帮的弟子遍布天下,这些消息丐帮弟子也已经传递给她了,“丐帮弟子说大军已经过了黄河。”黄蓉盯着郭靖的背影说着。郭靖转过身看着她,“我要去襄阳。”黄蓉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打狗棒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通体碧绿,像一柄玉剑。七公把帮主之位给了她,不是让她躲在终南山上当甩手掌柜的。
欧阳克靠在廊柱上,月光照着他灰色的衣袍。他听到了,没有出声。小叽蹲在台阶上剥花生,壳扔了一地。“我也去。”郭靖摇了摇头。“你们还是留下。”小叽抬起头看着他,把手里那颗花生仁塞进嘴里嚼了。郭靖没有解释,她也没多问。她看了一眼欧阳克,欧阳克垂下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叽把花生壳拢了拢,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廊下蹲下来继续剥花生。欧阳克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郭靖和黄蓉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穆念慈抱着孩子站在山门口,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风吹着她的衣角。孩子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李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件补了很多次的旧衣裳,衣裳已经补得不能再补了,针脚密密麻麻,像她的心思一样稠。
王重阳站在大殿门口,没说送别的话,只说了句小心。林朝英站在他旁边,看着小叽抱着膝盖坐在廊下,头发披散着,没扎辫子。她看着那两个人走下台阶,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没有追上去。
黄药师没有来送。他昨晚就走了,走之前敲了敲黄蓉的门,隔着门板说了句“有事传书,我在桃花岛”。黄蓉应了一声,门没开。她怕开了门就不想走了。
山路上的雾很大,郭靖和黄蓉的身影很快就被雾吞没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小叽还坐在廊下抱着膝盖,欧阳克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小叽把脸埋在膝盖里,欧阳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李肖阳靠在廊柱上,手里的茶碗冒着热气。他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茶碗端在嘴边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