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02章 古墓男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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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七岁了,在全真派显然已经混成了一个小魔头。上树掏鸟窝,下溪摸鱼虾,把全真七子养的仙鹤追得满山跑,把郝大通晾在院子里的药材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件事是他干不出来的。全真派的弟子们见了他都绕着走,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惹不起——打又不得,骂他也不听,关还关不住,你今天把他关在柴房里,明天一早他准能从房梁上爬出来,身上蹭了一身灰也不影响他笑嘻嘻的看着你,而让他记住就完了,肯定报复你一下。
欧阳克教了他一年,桩功扎得稳的不的了,步法走得也算顺当了,空手虽然打不过成年弟子,但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已经是孩子王的存在了。杨过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见人就说“我的本事都是克师叔教的”,那家伙走路都带着风,下巴抬得能当雨伞了都。欧阳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从良后还能让着混世魔王坏了名声,为了防止他太过骄傲,打击他的说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连门槛都还没摸到呢。”杨过很不服气,但他不敢顶嘴。他谁都不怕,就怕欧阳克。欧阳克不骂人,也不打人,不看他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偷个懒,看他的时候他是连动都不敢动。那眼神不凶,不冷,就是让你觉得你再这么浪费光阴下去很对不住他给你的付出。
林素是夏天来的。她带着李莫愁和小龙女来全真派串门,林朝英的弟子,古墓派的传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不像练武之人,倒像个念经的居士。王重阳留她们师徒三人住几天,这一住就住出了问题。
杨过那天在院子里练功,欧阳克让他站桩,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腿就开始抖了,他咬牙撑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林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轻,裙角几乎不动。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杨过没发现她,直到她说了一句“这孩子筋骨不错嘛”。杨过才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冬天早上结了霜的窗户玻璃,透过去能看清里面有什么,但隔了一层,有种疏离感。她身旁站着两个小姑娘,大一点的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眉眼间有一股子冷意,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气势。小一点的那个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衣,安安静静地站在师姐身后,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也不看人。
林素走到杨过面前,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又让他蹲下去走几步。杨过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老老实实照做了。林素站起来看了欧阳克一眼,只说了一句“欧阳公子,这孩子你教得不错”。欧阳克没接话。林素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让他来古墓一趟。”欧阳克应了一声。杨过站在院子里,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杨过被欧阳克领到了古墓门口。古墓派不在终南山上,在终南山后山的一片石壁后面,石壁上爬满了藤蔓,洞口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杨过跟着欧阳克穿过藤蔓走进洞口,里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甬道里阴森森的。杨过有点怕,但没退缩,攥紧了拳头跟在欧阳克后面。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林素坐在石凳上,李莫愁和小龙女站在她身后。
林素开门见山。“我想收你为徒。”杨过愣住了,看了看林素,又看了看欧阳克。欧阳克点了点头,能让林素收为徒弟,对杨过来说是件好事,怎么能不同意,不用想欧阳克就替穆念慈同意了林素的要求。杨过跪下磕头,叫了声师父。林素扶起他,让他站到小龙女身旁,对着他说了句:“以后你上午跟着欧阳公子练功,下午跟着我”。杨过又看了看欧阳克,欧阳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杨过站在古墓里,左边是李莫愁,右边是小龙女。李莫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一个闯进她地盘的外人。小龙女则是看都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看着两位师姐,虽然以前见过,但真成了师姐师弟才体会到了他们的冰冷和排外,想到这,这不大的孩子也默默咽了口唾沫。
从那天起,杨过的日子变了。早上天不亮起来跑去欧阳克的院子,站桩,走步,练拳。欧阳克的要求不多,但每一条都卡得死死的。站桩不能动,动一下就加一炷香。走步不能错,错一步就重来十遍。练拳不能停,停一次今天午饭就别想吃了。杨过咬着牙撑过了头一个月,又撑过了三个月。欧阳克不怎么夸他,但也没骂过他。他做对了,欧阳克点一下头,那已经是最高奖赏。
“你的拳,不是打出去的。”欧阳克站在杨过对面,做了个起手式,“是送出去的。打和送的区别——打是你跟对手较劲,送是你顺着自己的劲走。你越使劲,劲越不顺。你放松了,劲反而到了。”杨过似懂非懂,照着欧阳克说的试了几遍。一拳打出去,没使多大力,空气里却隐隐有了风声。欧阳克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练。”杨过看到有所精进,不说他的劲头都是十足的很。
下午,杨过跑去古墓练功。古墓里阴凉的很,夏天待着很舒服,冬天待着就是遭罪。杨过在那里跟林素学古墓派的功夫。林素的教法跟欧阳克不一样,欧阳克话少,林素更少,指点的时候不说话,只做动作。她做一遍,让杨过跟着做,做对了就过,做错了就一直做,做到对为止。不是她不愿意说,是她说不出。她从小练功就是这样,师父做她跟着做,做了成千上万遍身体就记住了。嘴不会说的话,身体会替她说。
小龙女有时候会帮他。杨过某个动作做不对,急得满头大汗,小龙女就会走过去,什么也不说,把他的胳膊抬到该抬的位置,把他的腿推到该推的角度,然后退回去,继续看着她自己的脚尖。杨过说谢谢,她没回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他。次数多了,杨过也就习惯了,不再说谢谢,练完了就冲她笑一下,她看没看他也不知道,反正没见过她没冲他笑过。
李莫愁不喜欢杨过,甚至很讨厌。他来了古墓,师父的注意力分了一半给他,师妹的注意力也分了一半给他。以前师父只教她和师妹两个人,师妹也只听她一个人的话,现在好了半路杀出个臭小子。她看杨过的眼神越来越冷,有一次杨过练剑,一个动作反复做错,林素让他去墙角罚站。李莫愁从他身边走过,轻声说了一句“菜”。杨过听到了,翻了个白眼,也不理她,只是低着头站了一下午。
日子一天一天过,杨过的进步肉眼可见。上午在欧阳克那里练拳,下午在古墓里练剑,晚上回到穆念慈住的院子里倒头就睡。穆念慈有时候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他会翻个身,也不知道嘟囔一句什么,又睡了。穆念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孩子眉眼像他爹,嘴角像他爹,倔起来也像他爹。唯一不像的是眼睛。他爹的眼睛里总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看不透。这孩子的眼睛是亮的,清澈见底。
李肖阳有时候会站在远处看杨过练功。不走近,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一会儿,端着他的茶碗慢悠悠地走开。小叽问他觉得那孩子怎么样,李肖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模棱两可地来了一句还行吧,能看过眼而已。小叽想让师祖多说两句,李肖阳却不说了,端着他的茶碗去找郝大通讨点心了,说今天的桂花糕有点糊嘴,看看有别的吃的不。小叽追上去的步子迈了两步又落回来。反正师祖就这个德行,你永远别想从他那听到一句完整的话。
秋天又到了,银杏叶落了一地。杨过在院子里扫落叶,扫着扫着蹲下来,从落叶堆里捡起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对着太阳看,叶片薄得像纸,上面的脉络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像地图上的路。小龙女从前面的石子路上走过来,脚步很轻,杨过没听到,直到她的影子落在他面前才抬起头。她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去了没几尺又停住。
“下午别迟到。”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她走了,裙角拂过地上的落叶,带起一小片金黄。杨过蹲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手里的叶子被风吹走了。他站起来,继续扫地。
欧阳克教了他一年,桩功扎得稳的不的了,步法走得也算顺当了,空手虽然打不过成年弟子,但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已经是孩子王的存在了。杨过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见人就说“我的本事都是克师叔教的”,那家伙走路都带着风,下巴抬得能当雨伞了都。欧阳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从良后还能让着混世魔王坏了名声,为了防止他太过骄傲,打击他的说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连门槛都还没摸到呢。”杨过很不服气,但他不敢顶嘴。他谁都不怕,就怕欧阳克。欧阳克不骂人,也不打人,不看他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偷个懒,看他的时候他是连动都不敢动。那眼神不凶,不冷,就是让你觉得你再这么浪费光阴下去很对不住他给你的付出。
林素是夏天来的。她带着李莫愁和小龙女来全真派串门,林朝英的弟子,古墓派的传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不像练武之人,倒像个念经的居士。王重阳留她们师徒三人住几天,这一住就住出了问题。
杨过那天在院子里练功,欧阳克让他站桩,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腿就开始抖了,他咬牙撑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林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轻,裙角几乎不动。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杨过没发现她,直到她说了一句“这孩子筋骨不错嘛”。杨过才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冬天早上结了霜的窗户玻璃,透过去能看清里面有什么,但隔了一层,有种疏离感。她身旁站着两个小姑娘,大一点的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眉眼间有一股子冷意,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气势。小一点的那个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衣,安安静静地站在师姐身后,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也不看人。
林素走到杨过面前,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又让他蹲下去走几步。杨过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老老实实照做了。林素站起来看了欧阳克一眼,只说了一句“欧阳公子,这孩子你教得不错”。欧阳克没接话。林素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让他来古墓一趟。”欧阳克应了一声。杨过站在院子里,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杨过被欧阳克领到了古墓门口。古墓派不在终南山上,在终南山后山的一片石壁后面,石壁上爬满了藤蔓,洞口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杨过跟着欧阳克穿过藤蔓走进洞口,里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甬道里阴森森的。杨过有点怕,但没退缩,攥紧了拳头跟在欧阳克后面。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林素坐在石凳上,李莫愁和小龙女站在她身后。
林素开门见山。“我想收你为徒。”杨过愣住了,看了看林素,又看了看欧阳克。欧阳克点了点头,能让林素收为徒弟,对杨过来说是件好事,怎么能不同意,不用想欧阳克就替穆念慈同意了林素的要求。杨过跪下磕头,叫了声师父。林素扶起他,让他站到小龙女身旁,对着他说了句:“以后你上午跟着欧阳公子练功,下午跟着我”。杨过又看了看欧阳克,欧阳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杨过站在古墓里,左边是李莫愁,右边是小龙女。李莫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一个闯进她地盘的外人。小龙女则是看都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看着两位师姐,虽然以前见过,但真成了师姐师弟才体会到了他们的冰冷和排外,想到这,这不大的孩子也默默咽了口唾沫。
从那天起,杨过的日子变了。早上天不亮起来跑去欧阳克的院子,站桩,走步,练拳。欧阳克的要求不多,但每一条都卡得死死的。站桩不能动,动一下就加一炷香。走步不能错,错一步就重来十遍。练拳不能停,停一次今天午饭就别想吃了。杨过咬着牙撑过了头一个月,又撑过了三个月。欧阳克不怎么夸他,但也没骂过他。他做对了,欧阳克点一下头,那已经是最高奖赏。
“你的拳,不是打出去的。”欧阳克站在杨过对面,做了个起手式,“是送出去的。打和送的区别——打是你跟对手较劲,送是你顺着自己的劲走。你越使劲,劲越不顺。你放松了,劲反而到了。”杨过似懂非懂,照着欧阳克说的试了几遍。一拳打出去,没使多大力,空气里却隐隐有了风声。欧阳克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练。”杨过看到有所精进,不说他的劲头都是十足的很。
下午,杨过跑去古墓练功。古墓里阴凉的很,夏天待着很舒服,冬天待着就是遭罪。杨过在那里跟林素学古墓派的功夫。林素的教法跟欧阳克不一样,欧阳克话少,林素更少,指点的时候不说话,只做动作。她做一遍,让杨过跟着做,做对了就过,做错了就一直做,做到对为止。不是她不愿意说,是她说不出。她从小练功就是这样,师父做她跟着做,做了成千上万遍身体就记住了。嘴不会说的话,身体会替她说。
小龙女有时候会帮他。杨过某个动作做不对,急得满头大汗,小龙女就会走过去,什么也不说,把他的胳膊抬到该抬的位置,把他的腿推到该推的角度,然后退回去,继续看着她自己的脚尖。杨过说谢谢,她没回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他。次数多了,杨过也就习惯了,不再说谢谢,练完了就冲她笑一下,她看没看他也不知道,反正没见过她没冲他笑过。
李莫愁不喜欢杨过,甚至很讨厌。他来了古墓,师父的注意力分了一半给他,师妹的注意力也分了一半给他。以前师父只教她和师妹两个人,师妹也只听她一个人的话,现在好了半路杀出个臭小子。她看杨过的眼神越来越冷,有一次杨过练剑,一个动作反复做错,林素让他去墙角罚站。李莫愁从他身边走过,轻声说了一句“菜”。杨过听到了,翻了个白眼,也不理她,只是低着头站了一下午。
日子一天一天过,杨过的进步肉眼可见。上午在欧阳克那里练拳,下午在古墓里练剑,晚上回到穆念慈住的院子里倒头就睡。穆念慈有时候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他会翻个身,也不知道嘟囔一句什么,又睡了。穆念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孩子眉眼像他爹,嘴角像他爹,倔起来也像他爹。唯一不像的是眼睛。他爹的眼睛里总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看不透。这孩子的眼睛是亮的,清澈见底。
李肖阳有时候会站在远处看杨过练功。不走近,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一会儿,端着他的茶碗慢悠悠地走开。小叽问他觉得那孩子怎么样,李肖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模棱两可地来了一句还行吧,能看过眼而已。小叽想让师祖多说两句,李肖阳却不说了,端着他的茶碗去找郝大通讨点心了,说今天的桂花糕有点糊嘴,看看有别的吃的不。小叽追上去的步子迈了两步又落回来。反正师祖就这个德行,你永远别想从他那听到一句完整的话。
秋天又到了,银杏叶落了一地。杨过在院子里扫落叶,扫着扫着蹲下来,从落叶堆里捡起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对着太阳看,叶片薄得像纸,上面的脉络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像地图上的路。小龙女从前面的石子路上走过来,脚步很轻,杨过没听到,直到她的影子落在他面前才抬起头。她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去了没几尺又停住。
“下午别迟到。”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她走了,裙角拂过地上的落叶,带起一小片金黄。杨过蹲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手里的叶子被风吹走了。他站起来,继续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