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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12章 跳崖

    杨过和小龙女同周伯通二人分别后又沿着山道走了三天。空明拳的招式还在杨过脑子里打转,走路的时候手在不自觉地比划着。小龙女走在他旁边走着,她的脚步相较于杨过慢了半步。周伯通教的左右互搏她学了七八成,对她来说左右互搏相当于直接让她战力翻了一倍。

    在第四天时,他们在一处山谷里遇到了金轮法王。那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窄的土路,路两旁长满了枯草。金轮法王从对面走来,身后站着霍都和达尔巴,还有十几个蒙古武士。金轮法王穿着一身黄色僧袍,脖子上那串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看到杨过和小龙女,眼神都亮了,是那种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满意。他的金轮在腰间挂着,没有摘下来。

    “杨居士,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不大,在山谷里来回撞了几下,闷闷的。杨过的手按上了君子剑的剑柄,小龙女的淑女剑也已经出了半寸剑鞘,剑刃反射着冷光。金轮法王解下金轮,金轮在他掌心里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杨过没有犹豫,长剑出鞘,剑光直刺金轮法王的面门。金轮法王侧身躲过这一剑,金轮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君子剑和淑女剑同时架住了金轮,双剑交叉,金轮卡在剑刃之间,火星四溅。小龙女的手臂震了一下,虎口发麻,但她没有松手,杨过也没有。

    金轮法王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他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金轮在他面前旋转成一道金色的光圈,像一面盾牌。杨过的君子剑刺不进去,小龙女的淑女剑从侧面绕过金轮刺向金轮法王的肋下。金轮法王左手一挥,僧袍的袖子卷住了淑女剑的剑刃,用力一扯。小龙女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杨过一剑刺向金轮法王的手腕,逼他松开了袖子。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君子剑刚猛,淑女剑轻灵,两把剑像两条蛇缠住了金轮法王,他的金轮虽然威力巨大,但在这两把剑的夹击下也有些施展不开。

    金轮法王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的进步这么快。上次在襄阳城下他们还需要双剑合璧才能勉强抵挡自己的全力攻势,现在单凭两把剑的配合就已经能跟他不分上下。他怒吼一声,金轮的转速骤然加快,金光大盛,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金轮中心涌出,要把两把剑绞进去。小龙女的淑女剑差点脱手,杨过左手一掌拍出——蛤蟆功。他不知道自己用的功夫叫蛤蟆功,欧阳克教他的时候没告诉他名字,他只知道用力推出去。掌风击在金轮上,金轮剧烈地晃了一下,那股吸力暂时被打断了。小龙女借机抽回淑女剑,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三步。

    金轮法王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轮,轮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件兵器跟随了他三十年,从西藏带到中原,从中原带到蒙古大营,从来没有损坏过。这道裂纹虽然不深,但足以让他的心头震了一下。

    霍都从后面走上来,在师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金轮法王抬起头看着山道尽头,那里尘土飞扬,马蹄声密集如鼓。更多的蒙古武士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弓箭手在前,刀盾手在后,将整个山谷堵得严严实实。杨过的心沉了下去。他一个人能打,小龙女一个人也能打,但他们打不过这么多人。金轮法王已经够难缠了,再加上这么多蒙古武士,他们连逃都逃不掉。

    “我们快走。”杨过拉着小龙女的手,转身就跑。金轮法王挥了挥手,蒙古武士们蜂拥而上。杨过一剑劈开最前面的两个,小龙女的淑女剑从侧面刺倒第三个,但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杨过一边打一边退,小龙女跟在他身边,两把剑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箭矢从头顶飞过,有一支擦着杨过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又一支射中了小龙女的衣袖,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他们退到了山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云层在脚下翻涌。

    杨过往下看了一眼,看不到底。云层太厚了,白的像棉花,不知道下面是石头还是水。山崖的边缘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脚踩上去有点打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追上来的蒙古武士,金轮法王走在最前面,金轮已经收回了腰间,他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前面已经没路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杨过和小龙女,像猫看着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杨过看着小龙女,风吹着她的白衣,她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紧张。她只是看着他,等他做决定。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笑。他伸出手,握住了小龙女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两只凉手握在一起,好像暖了一些,也许是错觉。

    “龙儿。”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他的声音不大,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她听到了。小龙女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第二次对他笑。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她问。杨过点了点头。“怕不怕?”小龙女摇了摇头。怕是在有退路的时候才会有的东西,她没有退路,她不需要怕。她把淑女剑插回剑鞘,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杨过的掌心里。两只手都交给他了,他握紧了。

    金轮法王站在十几步外,看着那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站在山崖边上。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让人放箭。他看着他们,风吹着他们的衣袍,两个人的衣角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西藏的寺庙里,他的师父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武功更难放下。

    杨过回过头看了一眼,金轮法王站在那里没有动,身后那些蒙古武士也没有动。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小龙女,风吹着她的头发,他把那几缕碎发帮她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耳朵也很凉。

    “龙儿,下辈子我还来找你。”他不是很会说这种话,脸有点羞红。小龙女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笑,这次笑得比上次大了一些,眼睛弯弯的。她很少笑,但笑起来是真好看。他说不出什么动人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她说的“好”比他说的所有话都重,重到像石头,压在他心上,也压在他骨头里。

    杨过握紧小龙女的手,纵身跃下山崖。风吹着他们的衣袍,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衣袍被风吹得往上翻,猎猎作响。云层在他们身边掠过,白的,湿的,凉的。杨过把小龙女拉进怀里,抱紧。她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护着她的头,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背对着下面,面朝上面。这样摔下去,先着地的是他。风声很大,大到听不见别的声音,但他的心跳声她听到了,砰砰砰的,比风声还大。

    金轮法王站在山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云层太厚,什么都看不到。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他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脸,没有表情。霍都走上来问他追不追,他没有回答。霍都又问了一遍,他摇了摇头。他转过身走了。蒙古武士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了,山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还在吹,吹着崖边的青苔,吹着那些被踩断的枯草。

    金轮法王走在最前面,手里摩挲着金轮上那道细细的裂纹。他的手指在裂纹上来回划了几下,那道裂纹不深,但磨不掉了。他把金轮收好,一行人继续向着襄阳的方向走去。

    杨过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他的后背硌在什么东西上,硬的,凉的,不是石头。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石板是青灰色的,上面刻着字,笔画很深,墨迹早就褪了,只剩下一道道沟槽。他的手还握着小龙女的手,她没有松开,他也没有。她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她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擦伤,额头上有块青紫,白衣上沾了不少灰尘。他看了她很久,确认她没事,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他咬着牙没出声,生怕吵醒了她。

    他抬起头打量着四周。他们掉进了一个山洞,不是天然的。洞壁平整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四壁刻满了字,有的他能看懂,有的他看不懂。洞顶很高,有光线从上面透下来,不知道是自然光还是别的什么。他借着光线看着那些字。最上面刻着几个大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上去的——“剑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那三个大字浅一些,但笔画同样有力。“独孤求败。”

    他愣了一下。独孤求败,好狂的名字,求败,求一个能打败自己的人。他低下头,石板上那行字他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看清楚了。“余纵横江湖数十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对手。杨过把手放在那些刻痕上,沟槽很深,手指嵌进去凉丝丝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点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小龙女动了一下,他转过头,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笑了笑,她没笑,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了。她问他这是哪里,他说不知道,但应该死不了了。她撑着坐起来,跟他并肩坐在石板上,看着洞壁上那些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她靠在他肩上。他动了一下,把手搭在她肩上,没有收回来,她也没有躲开。光从洞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壁上,挨得很近,靠在一起。风吹不进来,但石壁上的字在沉默中替他二人说了什么。杨过不知道独孤求败葬在哪里,也不知道雕在哪。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们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