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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70章 就不告诉你

    几人来到了一所宅子里,那处宅子不大,藏在昆仑山南麓的一条山谷里,三面环山,一面朝溪,站在院门口只能看到天,看不到路。朱长龄说这是他早年置下的产业,备不时之需。张无忌没多问,他累了,不想问。朱九真给他端来了饭菜,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热汤。饭菜简单,但他饿急了,接过来就吃。第一口米饭咽下去,舌尖上有什么不对——太淡了,淡到不像话,像是被人刻意滤掉了什么味道。他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汤,汤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油花亮晶晶的。他吃完饭放下碗,抹了抹嘴,说了句吃好了,把碗推到一边。刚做完这一切,张无忌只觉着自己脑袋一沉,晕了过去。朱九真看着他,看了几息,站起来收了碗,走了出去。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脚步声远了,她的脚步在走廊上响了几声,很快被风声吞没了。张无忌就那么被迷晕在了房里,不过也只是片刻,功夫,张无忌就醒了,他的九阳真经虽然不全,但也对这些迷药之类有了抵抗力,他运起内力感受,直觉经脉有些堵塞,运行不畅,他强忍不适,推开门,沿着走廊,贴墙根,借着月光,绕过回廊,穿过月亮门,摸到了后院。后院有一栋小楼,楼里亮着灯,灯火昏黄,映出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他蹲在窗根底下,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屏着呼吸,把耳朵凑近窗缝。

    朱长龄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核桃转得飞快。“只要他带我们上了冰火岛,一切就好办了。到时候先下药,迷翻谢逊。屠龙刀到手,大事可成。”武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有些发虚。“那小子呢?”“那小子不是坏人,不必现在杀。等刀到手,把他眼睛刺瞎,丢在岛上就行。”卫璧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急切。“他活着就是个麻烦。万一他以后再回来——”“他不会回来。冰火岛离这里很远,没有船他出不去。”朱长龄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在菜市场挑白菜没什么区别。朱九真始终没有说话。张无忌蹲在窗根底下,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没有动,听着那些声音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他的手指抠进墙缝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灰。他以为的那些情谊、那些信任、那些真心实意,都是假的。朱九真对他的好是假的,朱长龄的舍命相救是假的,那场大火是假的,那个金毛狮王也是假的。全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他想站起来,腿麻了,撑着墙站起来,膝盖磕了一下,没出声,转身往外走。风吹着他的衣袍,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笃笃响,被风声盖住了。他没有回头。

    朱长龄最先反应过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从屋里冲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正在快步走向大门的背影。

    “无忌?”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的脚步更快了。朱长龄的声音变了,是喊。“站住!”武烈从屋里冲出来,卫璧也出来了,朱九真站在门口没有动。张无忌推开了宅子的大门,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他开始跑,开始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一群被惊动的野兽追在一只受了伤的鹿后面。

    他沿着山道往上跑,雪地被他踩出两行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深,雪没过了脚踝,他的鞋进了雪水,又冰又沉。他跑不掉了,他也不想跑了。惊神峰。崖很高,看不到底,云层在脚下翻涌,白的像棉絮,但底下是空的。没有路可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朱长龄追在最前面,衣袍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武烈在他身后,卫璧在武烈身后,朱九真没有来,她站在山道拐弯处,看着那道被追到绝壁上的背影。

    “无忌,你听我说——”朱长龄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朱伯伯不是有意骗你。你跟我回去,我们慢慢说。”他的手伸过来,手指碰到他的衣袍,攥住了。他的手指很瘦,攥得很紧,像爪子。张无忌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泛黄,青筋暴起,像树根。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朱长龄,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还没有来得及装回去的东西——不是愧疚,是急。他挣了一下,没有挣开,那只手攥得太紧了。

    “你放手。”朱长龄没有放手。

    “你不说冰火岛在哪,我是不会放手的。”

    张无忌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说了。你也不会放手的。”随后他转过身,纵身一跃。山风灌进他的耳朵,他的衣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朱长龄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袍,他的身体被带着往前一倾,脚底踩空了。他不是自己要跳的,是被带下去的。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云层从他们身边掠过,白的,湿的,凉的。朱长龄的手没有松开,攥着那截衣袍,攥得指节发白,像攥着他最后的机会。

    武烈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不到底,只有翻涌的云层。卫璧站在他旁边,腿在抖。“他们——死了?”武烈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翻涌的云层,看了很久。“不知道。”朱九真站在山道拐弯处,没有走过来。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泛白。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转过身,走了。

    云层从张无忌身边掠过。他在下坠,坠落的速度在加快,风灌进他的耳朵,冷。他没有闭眼睛,看着那片云层,云层是白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看到云层的裂缝中透出一线光亮,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他的身体砸在什么东西上,软的,不是石头。雪,很厚,厚到能接住一个人。他的身体陷进雪里,砸出一个坑。雪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的袖子,灌进他的鞋里,冷的。他躺在雪坑里,看着天,天上没有云,月亮很大,很圆,像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挂在天上。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久。他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腿能动了,腰能动了。他撑着雪地坐起来,身上疼,到处都在疼,但好在没有摔断骨头。他从雪坑里爬出来,往前走了几步,他看到一个人。朱长龄躺在他旁边不远处,头朝下,脖子歪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眼睛睁着,看着天。他没有闭眼。

    张无忌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雪。衣袍破了,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是被朱长龄攥破的。他裹紧衣袍,朝远处走去,不知道那是哪,不知道那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