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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05章 前往大都

    韦一笑是第三天天亮时分回到武当的。

    他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靴子上的泥都还没有干透,从山脚一口气飘到紫霄宫前院,落地的时候脚底打了个趔趄,扶了一把廊柱才站稳。杨逍正在前院晨练,看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赶路赶得很急。

    找到了?杨逍收了架势。

    韦一笑喘了几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找到了。那娘们儿回大都了,进了汝阳王府。

    张无忌从偏殿出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他昨夜睡得并不踏实,眼下青黑还挂着,但整个人看着精干了许多。他三两步走到韦一笑面前:人在大都?汝阳王府?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她从后门进去的,门口挂着汝阳王府的匾额,守卫全是府兵打扮,腰上挂着王府的腰牌。韦一笑接过彭莹玉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这姑娘来头不小,汝阳王在朝中权势熏天,她能调动这么多军队,是汝阳王的亲闺女无疑了。

    韦一笑喘匀了气,把这两天的发现挨个说了出来。

    他当晚追着赵敏的马跟了四十里地,那姑娘精得很,半道上换了两回马、三回衣裳,还让替身骑她的马继续往前跑。韦一笑到底是青翼蝠王,轻功压到极致跟了一整夜,愣是没把人跟丢,最后看着她进了汝阳王府的后门才停住。

    第二天他摸进了城里的明教联络点。

    五行旗虽然大半撤回了光明顶,但各地常驻的探子一直都在。大都这座联络点藏在南城一家老字号的包子铺后头,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见了韦一笑先给他捏了一屉包子端上来。

    说说,韦一笑咬着包子问,汝阳王府最近有什么异常?

    胖老头搓着手想了想:还真有一桩。大概十四五日之前,南城半夜有一溜囚车进城,车上罩着黑布,押送的人全是王府亲兵,连城门守卫都没凑过去看。那晚轮值的兄弟躲在暗处数了一下,前后一共七辆。每辆车都沉得很,车轮轧在青石板上的印子深了半指。

    囚车?

    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押送的人手里拎着食盒。胖老头压低声音,一天三顿往里送,不是喂牲口的饭食。里面是活人。

    韦一笑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车往哪儿去了?

    胖老头摇头:这就是怪事。那队车进了王府就再没出来过。府邸前后门我让人盯了三天,既没见车出来,也没见大批人从里面往外转运——但按理说,汝阳王府那点地方,不可能同时关押七辆囚车上的人不被人发觉。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后来又悄悄转运走了。胖老头用指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王府底下可能有暗道。城外也有接头的人。这帮人干得熟练,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韦一笑听完心里有了数。他又嘱咐了几句让联络点的人死盯赵敏的动向,便连夜赶回了武当。

    紫霄大殿里,众人围坐一圈。张三丰坐在主位闭目养神,李肖阳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嗑瓜子。张无忌把韦一笑带回来的消息重新理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七辆囚车。他手指在膝盖上叩着,每车按四到六人算,至少三四十号人。但这还不足以容纳六大派全部骨干。少林虽然被灭了,但其他五派的掌门长老加起来远不止这些。那剩下的在哪里?

    杨逍接话:很可能分批转运了。蝠王也说了,王府内应该有密道通往城外。赵敏这人不做没准备的事,她既然敢在武当当面掀底牌,说明六大派的人已经被分开关押在至少两到三处地方。

    殷天正一听到赵敏的名字就上火。白眉鹰王攥着拳头锤了一下膝盖: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去大都把她老窝端了!

    不可莽撞。杨逍抬手按住他,赵敏既然是汝阳王的女儿,王府里守卫森严,不比其他地方。而且她既然有密道,说明她随时可以把人转移走。咱们这一去容易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那你说怎么办?

    张无忌站了起来,在大殿里踱了两步,停住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三丰脸上:太师父,我想去大都走一趟。

    张三丰睁开眼。

    我们先去大都探探虚实。张无忌说,看清楚了赵敏关人的地方到底在哪儿,怎么个布局,守卫多少。摸透了再定营救的法子。

    张三丰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可行。但你们到了大都之后,还是小心为上,这赵敏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他顿了顿,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太师父不可。张无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张三丰挑了挑眉。

    张无忌走到太师父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太师父,咱们这几个人走,赵敏未必会太过在意。可您若一动,她一定马上就知道。她肯定留有探子守着武当山脚,您跨出山门的那一刻,消息就会飞到大都去。到时候她把六大派的人连夜转移,咱们扑个空,反倒打草惊蛇。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太师父,您在这儿待着,赵敏就不敢断定咱们是否已经掌握了六大派的动向。她会觉得咱们还在四处打探情报,就不会急着动那些囚犯。这就给我们在大都留出了时间。

    张三丰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老花眼里映着张无忌一脸的恳切和坚定,像当年那个蹲在灶台边等他喂排骨汤的娃娃忽然长大了,开始反过来护着他这个太师父了。

    老道士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无忌的头顶:行。太师父听你的。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太师父说。

    到了大都,万事小心。张三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张无忌的头皮,像小时候给他扎揪揪时那样,赵敏身边有草原先知一类的人。

    草原先知?

    应该是蒙古皇室世代供奉的护法,专门负责保护元庭的重要人物。赵敏是汝阳王的女儿,元庭自然不会让她身边没有高手看护。张三丰的声音沉了沉,那人修为虽然不如我,但也绝差不到哪去。你若遇上了,不要硬拼。先退,先保命。听见没有?

    张无忌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肖阳在角落里忽然地吐了一颗瓜子壳:小张说得对。草原先知虽然应该没剩下多少人了,但这些人路子野得很。赵敏身边那个,搁这方天地里已经算是能横着走的了。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跑应该还是能跑的,他们这群人也有所限制,你们小心些就行。

    韦一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那那些老头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李肖阳瞥了他一眼:那你们就等着噶呗。

    众人沉默了片刻。杨逍咳嗽了一声打破僵局:那便这么定了。我、教主、蝠王、鹰王,四人前往大都。说不得和彭莹玉留守武当,听张真人调遣。联络点那边让蝠王对接,我们到了之后先落脚包子铺,再徐徐图之。

    张无忌点了点头,又看向张三丰:太师父,我们走后,您一切如常就好。该打拳打拳,该喝茶喝茶。赵敏的探子看见您还在山上,就不会起疑。

    张三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道士活了上百年,还用你小子教我怎么过日子?他嘴上硬着,但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去吧。早去早回。太师父在武当等你们回来。

    张无忌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他站起来朝张三丰抱了抱拳,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杨逍、殷天正、韦一笑跟在他身后。

    四人穿过紫霄宫前的青石广场时,晨光刚刚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翻上来。金红色的曦光洒在松柏的树冠上,露珠闪闪发光。武当山的清晨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声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里传出来。

    李肖阳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山门旁边,袖着手靠在那头石狮子上,看着四个人牵马整装。他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懒洋洋地朝张无忌抬了抬下巴:

    小子,到了大都别太耿直。那姑娘精得很,草原先知的人对于你们来说有点难对付。他们那一派最擅长感应气息,你到了王府附近收敛着点内力,别跟点了个灯笼似的晃来晃去让人一眼看见。

    张无忌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冲李肖阳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不谢不谢,李肖阳把草茎换了个边叼着,看点戏可不容易,你们可别演砸了。

    马蹄声起,四骑并列沿着山道奔下山去。晨光在他们身后拖出四道长长的影子,马蹄踏碎了一地的露水和落叶,飞快地消失在盘山道的拐弯处。

    张三丰站在紫霄殿前的台阶上,袖着手望着那个方向,花白的须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好一会儿,他转身回了殿内。

    李肖阳从石狮子旁边溜达到他身侧,跟他并肩往殿里走,嘴里叨叨着:小张你觉着他们能行不?

    张三丰捋了捋胡子:行不行都得去。这事儿迟早要了结。

    那你昨儿晚上还那么担心他们,今天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三丰在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李肖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们若真遇上了那人,您说那人敢直接杀了他们吗?他就不怕老道士再疯一把?

    李肖阳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乐了:小张你可以啊。你是拿自己当核威慑呢?

    威慑也好诱饵也罢,老道士跨进殿门,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容到骨头里的笃定,只要老道还在这儿坐着,那先知就不敢太过分。他做的绝,无依无靠的老道士会更绝。再说了,前辈您也不会看着他们死不是嘛。

    李肖阳跟着他跨进殿内,啧啧了两声:你这一百多年真没白活,心眼子那也是贼多。

    晨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暖融融的。两个人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一个闭目调息,一个掏出瓜子继续嗑,窗外传来武当山松涛起伏的声响,像这座老山在长长地、安稳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