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10章 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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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挥了挥手。
那一下挥得不紧不慢,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眼前的飞蛾。但她手落下去的瞬间,演武台四周的阴影里忽然冒出了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把张无忌和宋远桥围在了台中央。
这些人跟方才那些元兵不一样。他们没有穿甲胄,每个人都裹着一身夜行紧衣,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脚步落地的时候像猫一样轻。他们的站位极讲究,八个人在外围封住了所有退路,四个人在内层远近策应,还有两个站在张无忌正对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得像两条冬眠初醒的蛇。
张无忌一手扶着宋远桥,一手握剑,目光飞速扫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都有杀气锁着他。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哪怕打不穿也能硬闯出去,但宋远桥右肩脱了臼、内力被封了大半,带着一个伤员闯这十二人的合围阵,他没把握。
赵敏坐回了太师椅上,翘着腿,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张无忌,嘴角那个弧度越翘越高,像一只看着猎物进了笼子的狐狸。
张教主,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张无忌没有回话。他还在算角度——那个戴面具的哑巴高手还没动,只站在赵敏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人让他警觉,他知道这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角色,应该是赵敏明面上的贴身护卫,最强者。
就在这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两道人影从东北角的墙头翻了过来,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殷天正的鹰抓功狠辣至极,落地直接抓断了最近两个元兵的咽喉。韦一笑的轻功更快,脚尖在元兵肩头上一点一借力,整个人已经飘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袖中短刃无声无息地割开了两个人的腰带——那两人正拔刀呢,裤子忽然掉了,手忙脚乱地往下捞,后面的人被绊倒了好几个。
教主!走!杨逍第三个翻墙进来,落地的时候双手出掌直接打飞了迎面冲来的三名元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满院的嘈杂,稳稳地送进张无忌耳朵里。
张无忌心中一振,扶稳宋远桥就往杨逍那个方向突进。那十二个夜行衣高手立刻动了,前排四人封堵去路,后排六人包抄侧翼,阵型变换极快,显然经过千锤百炼。
但杨逍更快。
他身形一晃挤进了外围那四个高手之间,双掌左右一分,两股劲气同时荡开,硬生生在合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殷天正紧随其后,鹰抓功替他护住侧后。韦一笑像一缕游魂飘在众人头顶,谁抬头就一爪子招呼过去,逼得那帮人不得不同时防着上下两个方向。
张无忌趁着这个空隙带着宋远桥连闪数步,眼看就要跟杨逍等人汇合——
赵敏皱了一下眉。
她回头看了那个戴面具的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哑师傅,这群人交给你了。
戴面具的人点了点头。他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张无忌只觉得一种压迫感从那人身上涌出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他们推了过来。杨逍的掌风顿住了,殷天正的鹰爪悬在半空,韦一笑从半空落下来,如临大敌的看着来人。
戴面具的人走上了演武台,面具后面那两只眼睛盯着杨逍,然后他伸出手,朝杨逍勾了勾手指。
杨逍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跟这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但此刻容不得他退缩。双掌翻飞间连出十余招,全奔着那人身上的要害而去。
戴面具的人不闪不避,只用一只手在身前从容地拨挡。每一次的掌风都被他掌缘精准地磕开,分毫不差,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杨逍越打越快,但那人的双手始终不紧不慢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把所有的石子都吞进去又吐出来,纹丝不乱。
二十三招。杨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人的路数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在哪场比试中见过的那种似曾相识,而是更深的、更底层的——像是武学根基上某个同源的脉络在暗中呼应着。那人的手型、步法、甚至卸力的角度,都让杨逍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出一个影子,但抓不住。
第三十七招。戴面具的人跟杨逍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从杨逍肋下穿了过去,杨逍腰间一凉,以为中了招,低头一看却发现腰带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用袖口顺势把那东西拢进怀里,面上却分毫不动,双手继续递招。那戴面具的人也不继续纠缠,虚晃一招退后数步,站回了赵敏身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杨逍心头疑云大起,但此刻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收手后退,一个闪身到了张无忌身边。
就在杨逍缠住哑师傅这短短几十息的工夫里,张无忌那边的仗也打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带着宋远桥,手脚不太灵活,但九阴九阳融合之后的底子摆在那里,对面的夜行衣高手上来一个倒一个,倒不是致命伤,但个个都挂了彩,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脚扭伤,还有两个被他一掌拍得撞在一起,额头碰额头叠成了摞。
赵敏看着自己的高手一个个被放倒,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几分。
都退下。她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恼意。
剩下的几个夜行衣高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撤下了演武台。台上终于清静了,张无忌扶着宋远桥站定,胸口起伏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赵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隔着三尺的距离站住了。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明明灭灭的。她仰着脸看了张无忌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什么别的张无忌读不太懂的东西。
张教主。她开口了,宋大侠我可以让你带走。
张无忌攥紧了剑柄,没有接话。他知道马上要来。
但是,赵敏果然说,你总要有所表示吧。我这儿放人放得太容易,那我这边也不好交代嘛。
张无忌定了定神:那赵姑娘想要什么?
赵敏歪着头想了想,像在琢磨一件有趣的事。她想了大概十息,忽然拍了一下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张无忌愣了一下:三件事?
对。三件事。赵敏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让你杀你在意的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件事。我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找你,你得认。
张无忌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三件事。听起来不多,但以赵敏的性子,谁知道她普普通通的定义是什么?可现在宋远桥就靠在他身上,大师伯脱臼的肩、磨破的脚踝、蜡黄的脸,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可以。他点了点头,但不能违背江湖道义——你说过了,我再加一条,不能伤害明教的人。
赵敏爽快地一摆手:
她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让张无忌心里又虚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反悔。
那我问一下,张无忌试探着开口,赵姑娘想让我做的是哪三件事?
赵敏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反正——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力道轻得像用羽毛搔了一下,你跑不掉的。
张无忌的脸又红了。他把宋远桥扶稳了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那我先带大师伯走。告辞。
他刚转身,身后忽然飞来一个东西。张无忌听到风声反手一抄,一只小巧的木盒稳稳落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盒子,抬头看向赵敏。
送你的。赵敏站在演武台边,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被火把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张无忌把盒子递回去:赵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不能收——
你打开看看再说。
张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白玉簪子,通体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手艺极精细,连花瓣上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
他地把盖子合上了,递回去的速度比方才还快:这个我更——
赵敏的脸黑了。
她那种笑盈盈的神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绷着,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个表情落在张无忌眼里,他竟然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像小时候他在武当山上不肯穿棉袄,太师父也是这么板着脸看他。
不行。赵敏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得要。
张无忌举着盒子愣在原地:赵姑娘,这男女有别——
那就算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赵敏打断他,语速飞快,我要你随身带着这枚簪子,不能送人,不能丢掉,更不能——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弄丢
张无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要求确实不违背江湖道义。不杀人,不放火,不伤天害理,就是随身带个东西而已。但他总觉得收下这簪子后面还连着别的什么,那根线他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它就悬在那儿,等他哪天一不留神就踩上去。
这总不违背江湖道义吧?赵敏歪着头看他,眼里的神色已经从黑脸变成了几分得意,像笃定了他没法拒绝。
院子里上百号人都看着呢。元兵们、夜行衣高手们、殷天正韦一笑杨逍,还有靠在张无忌身上半昏半醒的宋远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赵敏之间那只小木盒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张无忌把盒子揣进了怀里。
……我收下了。
赵敏的脸瞬间从阴转晴,变脸速度快得连韦一笑都没反应过来。她朝张无忌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得了糖之后的欢快:行了,走吧走吧。对了,宋大侠肩上的伤记得找正骨大夫哈,我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别留了病根。
张无忌扶着宋远桥转身朝院子外走。杨逍跟了上去,殷天正也是边走边警戒着,韦一笑最后撤,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台上那个白衣身影。
赵敏还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离开。火把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青砖地面上。她看着张无忌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院门外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戴面具的人站在她身后,没有回应。但他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院墙外面,夜风凉飕飕地灌进巷子里。张无忌背着宋远桥快步穿过窄巷,怀里那只小木盒跟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硌得生疼。他想把它换到别的兜里去,但手伸到半路又缩回来了。
算了。就先揣着吧。
韦一笑飘在他旁边,绿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压低声音问:教主,那簪子——
丫的闭嘴。
韦一笑识趣地闭了嘴。但他跟杨逍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殷天正走在最后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那花白的眉毛底下藏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夜风从大都的巷子里穿过去,吹散了万安寺方向传来的最后一丝喧闹。张无忌背着宋远桥走在前面,怀里那枚簪子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润的凉意,贴在胸口的位置,不轻不重的,却让人怎么也忽略不掉。
那一下挥得不紧不慢,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眼前的飞蛾。但她手落下去的瞬间,演武台四周的阴影里忽然冒出了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把张无忌和宋远桥围在了台中央。
这些人跟方才那些元兵不一样。他们没有穿甲胄,每个人都裹着一身夜行紧衣,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脚步落地的时候像猫一样轻。他们的站位极讲究,八个人在外围封住了所有退路,四个人在内层远近策应,还有两个站在张无忌正对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得像两条冬眠初醒的蛇。
张无忌一手扶着宋远桥,一手握剑,目光飞速扫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都有杀气锁着他。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哪怕打不穿也能硬闯出去,但宋远桥右肩脱了臼、内力被封了大半,带着一个伤员闯这十二人的合围阵,他没把握。
赵敏坐回了太师椅上,翘着腿,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张无忌,嘴角那个弧度越翘越高,像一只看着猎物进了笼子的狐狸。
张教主,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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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两道人影从东北角的墙头翻了过来,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殷天正的鹰抓功狠辣至极,落地直接抓断了最近两个元兵的咽喉。韦一笑的轻功更快,脚尖在元兵肩头上一点一借力,整个人已经飘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袖中短刃无声无息地割开了两个人的腰带——那两人正拔刀呢,裤子忽然掉了,手忙脚乱地往下捞,后面的人被绊倒了好几个。
教主!走!杨逍第三个翻墙进来,落地的时候双手出掌直接打飞了迎面冲来的三名元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满院的嘈杂,稳稳地送进张无忌耳朵里。
张无忌心中一振,扶稳宋远桥就往杨逍那个方向突进。那十二个夜行衣高手立刻动了,前排四人封堵去路,后排六人包抄侧翼,阵型变换极快,显然经过千锤百炼。
但杨逍更快。
他身形一晃挤进了外围那四个高手之间,双掌左右一分,两股劲气同时荡开,硬生生在合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殷天正紧随其后,鹰抓功替他护住侧后。韦一笑像一缕游魂飘在众人头顶,谁抬头就一爪子招呼过去,逼得那帮人不得不同时防着上下两个方向。
张无忌趁着这个空隙带着宋远桥连闪数步,眼看就要跟杨逍等人汇合——
赵敏皱了一下眉。
她回头看了那个戴面具的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哑师傅,这群人交给你了。
戴面具的人点了点头。他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张无忌只觉得一种压迫感从那人身上涌出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他们推了过来。杨逍的掌风顿住了,殷天正的鹰爪悬在半空,韦一笑从半空落下来,如临大敌的看着来人。
戴面具的人走上了演武台,面具后面那两只眼睛盯着杨逍,然后他伸出手,朝杨逍勾了勾手指。
杨逍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跟这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但此刻容不得他退缩。双掌翻飞间连出十余招,全奔着那人身上的要害而去。
戴面具的人不闪不避,只用一只手在身前从容地拨挡。每一次的掌风都被他掌缘精准地磕开,分毫不差,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杨逍越打越快,但那人的双手始终不紧不慢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把所有的石子都吞进去又吐出来,纹丝不乱。
二十三招。杨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人的路数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在哪场比试中见过的那种似曾相识,而是更深的、更底层的——像是武学根基上某个同源的脉络在暗中呼应着。那人的手型、步法、甚至卸力的角度,都让杨逍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出一个影子,但抓不住。
第三十七招。戴面具的人跟杨逍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从杨逍肋下穿了过去,杨逍腰间一凉,以为中了招,低头一看却发现腰带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用袖口顺势把那东西拢进怀里,面上却分毫不动,双手继续递招。那戴面具的人也不继续纠缠,虚晃一招退后数步,站回了赵敏身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杨逍心头疑云大起,但此刻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收手后退,一个闪身到了张无忌身边。
就在杨逍缠住哑师傅这短短几十息的工夫里,张无忌那边的仗也打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带着宋远桥,手脚不太灵活,但九阴九阳融合之后的底子摆在那里,对面的夜行衣高手上来一个倒一个,倒不是致命伤,但个个都挂了彩,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脚扭伤,还有两个被他一掌拍得撞在一起,额头碰额头叠成了摞。
赵敏看着自己的高手一个个被放倒,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几分。
都退下。她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恼意。
剩下的几个夜行衣高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撤下了演武台。台上终于清静了,张无忌扶着宋远桥站定,胸口起伏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赵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隔着三尺的距离站住了。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明明灭灭的。她仰着脸看了张无忌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什么别的张无忌读不太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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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攥紧了剑柄,没有接话。他知道马上要来。
但是,赵敏果然说,你总要有所表示吧。我这儿放人放得太容易,那我这边也不好交代嘛。
张无忌定了定神:那赵姑娘想要什么?
赵敏歪着头想了想,像在琢磨一件有趣的事。她想了大概十息,忽然拍了一下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张无忌愣了一下:三件事?
对。三件事。赵敏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让你杀你在意的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件事。我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找你,你得认。
张无忌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三件事。听起来不多,但以赵敏的性子,谁知道她普普通通的定义是什么?可现在宋远桥就靠在他身上,大师伯脱臼的肩、磨破的脚踝、蜡黄的脸,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可以。他点了点头,但不能违背江湖道义——你说过了,我再加一条,不能伤害明教的人。
赵敏爽快地一摆手:
她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让张无忌心里又虚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反悔。
那我问一下,张无忌试探着开口,赵姑娘想让我做的是哪三件事?
赵敏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反正——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力道轻得像用羽毛搔了一下,你跑不掉的。
张无忌的脸又红了。他把宋远桥扶稳了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那我先带大师伯走。告辞。
他刚转身,身后忽然飞来一个东西。张无忌听到风声反手一抄,一只小巧的木盒稳稳落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盒子,抬头看向赵敏。
送你的。赵敏站在演武台边,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被火把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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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看看再说。
张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白玉簪子,通体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手艺极精细,连花瓣上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
他地把盖子合上了,递回去的速度比方才还快:这个我更——
赵敏的脸黑了。
她那种笑盈盈的神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绷着,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个表情落在张无忌眼里,他竟然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像小时候他在武当山上不肯穿棉袄,太师父也是这么板着脸看他。
不行。赵敏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得要。
张无忌举着盒子愣在原地:赵姑娘,这男女有别——
那就算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赵敏打断他,语速飞快,我要你随身带着这枚簪子,不能送人,不能丢掉,更不能——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弄丢
张无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要求确实不违背江湖道义。不杀人,不放火,不伤天害理,就是随身带个东西而已。但他总觉得收下这簪子后面还连着别的什么,那根线他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它就悬在那儿,等他哪天一不留神就踩上去。
这总不违背江湖道义吧?赵敏歪着头看他,眼里的神色已经从黑脸变成了几分得意,像笃定了他没法拒绝。
院子里上百号人都看着呢。元兵们、夜行衣高手们、殷天正韦一笑杨逍,还有靠在张无忌身上半昏半醒的宋远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赵敏之间那只小木盒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张无忌把盒子揣进了怀里。
……我收下了。
赵敏的脸瞬间从阴转晴,变脸速度快得连韦一笑都没反应过来。她朝张无忌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得了糖之后的欢快:行了,走吧走吧。对了,宋大侠肩上的伤记得找正骨大夫哈,我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别留了病根。
张无忌扶着宋远桥转身朝院子外走。杨逍跟了上去,殷天正也是边走边警戒着,韦一笑最后撤,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台上那个白衣身影。
赵敏还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离开。火把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青砖地面上。她看着张无忌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院门外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戴面具的人站在她身后,没有回应。但他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院墙外面,夜风凉飕飕地灌进巷子里。张无忌背着宋远桥快步穿过窄巷,怀里那只小木盒跟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硌得生疼。他想把它换到别的兜里去,但手伸到半路又缩回来了。
算了。就先揣着吧。
韦一笑飘在他旁边,绿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压低声音问:教主,那簪子——
丫的闭嘴。
韦一笑识趣地闭了嘴。但他跟杨逍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殷天正走在最后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那花白的眉毛底下藏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夜风从大都的巷子里穿过去,吹散了万安寺方向传来的最后一丝喧闹。张无忌背着宋远桥走在前面,怀里那枚簪子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润的凉意,贴在胸口的位置,不轻不重的,却让人怎么也忽略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