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16章 解药终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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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的时候,赵敏的脸颊上还带着两坨没散尽的笑纹。
她站在醉仙楼门口跟张无忌道别,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往后飘,她伸手拢了一下,朝张无忌摆了摆手指:明儿不约了。你忙你的事去吧。
张无忌心里一声,面上却绷住了:赵姑娘怎么知道我有事忙?
猜的。赵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容在灯笼光底下模模糊糊的,你这两天吃饭的时候眼睛总往窗外瞟。放心,我不拦你。她勒了勒缰绳,但也别让我太难做了哈。
说完她纵马走了,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清脆地敲出一串远去的节奏。张无忌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甩了甩头把这感觉压下去,转身快步回了包子铺。
后院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韦一笑正蹲在灶台边给宋远桥的砂锅里添水,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呦呦呦,教主回来了?郡主今儿没留你过夜?
张无忌脸色一热,懒得理他。杨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范遥画的那张塔形图,朝张无忌招了招手:教主回来啦,来,咱们对一遍明晚的安排。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边,杨逍把图展开铺平。塔的十三层结构被范遥画得清清楚楚,每一层的守卫位置都用小圈标着,换防路线用虚线标注,三层的暗门处打了个叉。鹿杖客和鹤笔翁的住处分别画了两个实心圆,一个在东北角的独院里,一个在塔顶倒数第二层。
明晚的时辰这么排——杨逍的指头点在图上,语速不快不慢,戌时三刻,鹿杖客出了王府去城南吃花酒。蝠王你先去东跨院把小王妃——他说到这儿看了韦一笑一眼,请出来,放到鹿杖客的房间里。
韦一笑绿脸上写满了这活儿真够呛,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算过了,从东跨院二楼到鹿杖客那独院,走花园回廊那条路最快,中间两个暗哨换防的空档是戌时两刻到亥时之间。我卡着那个空档走,一路不会遇见人。
把人放好之后呢?
放好了就去外头蹲着。等鹿杖客回来进门我就给范瑶个信,让他去找鹤笔翁嘛。韦一笑拍了拍胸口,记着呢。
杨逍点头,继续往下说:收到蝠王消息,范遥带着那坛加了料的竹叶青去找鹤笔翁。他早就打好了招呼,说要跟鹤笔翁切磋一下品酒的功夫。那人好酒如命,推拒不了。等他喝了酒药性发作,范遥就趁机把他床头那瓶解药拿走,然后下楼跟我们汇合。
他停了一下,看了张无忌一眼:教主跟我守在塔外等范遥下来。他拿了药,我们直接进塔。塔门钥匙在鹿杖客身上,但范遥说他配了一把备用的藏在塔底第三层砖缝里,到时候用那把就行。
张无忌听着心里过了一遍流程,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挺扎实。他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晚上来得比预想中快。
戌时三刻,韦一笑准时翻进了汝阳王府东跨院的墙头。东跨院二楼的灯还亮着,小王妃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丫鬟已经下楼睡下了。韦一笑从桂花树上一跃而上,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隔着窗纸看见那道纤瘦的身影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等屋里的灯灭了,里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用薄刃挑开窗栓,像一片黑叶子一样滑进去。点穴、被褥卷人、窗台上路、墙头飞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连檐角的灰都没震落一粒。
鹿杖客的独院里静悄悄的。老色鬼出门花酒还没回来,屋里的灯灭着,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韦一笑把裹着被褥的小王妃往床上一放,又把被子重新盖好,对着那团鼓鼓的轮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闪身出了院子。
他蹲在鹿杖客独院外的暗处等着。大约过了两刻钟,胡同口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和含混的哼曲声——鹿杖客醉醺醺地回来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关上门的时候一声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韦一笑等到屋里传来一声惊疑的,然后是掀被子的窸窣声,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压得极低的慌乱动静。他咧嘴一笑,从暗处弹起来就往范瑶所在的方向飘去了。
不多时,范遥抱着那坛竹叶青敲开了鹤笔翁的房门。鹤笔翁刚脱了外衫准备歇息,闻见酒香的时候鼻翼翕动了两下,原本恹恹的神色一下亮了起来。
哑头陀?今儿什么日子?
范遥比划了两下——他在面具底下从来不说话,这就是他的常态。他指了指酒坛,又指了指屋里的小桌,然后自己先坐了,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拍开红泥封口。那股四十年陈酿特有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鹤笔翁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他关上房门快步走过来坐下,从柜子里摸出两只酒碗摆在桌上:你行啊,这酒哪儿来的?闻着比我自己藏的那几坛强多了。
范遥给他斟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微微晃荡,香气更浓了。鹤笔翁端起来先凑在鼻尖深吸了一口,然后一口灌下去了半碗。他咂了咂嘴,眼睛发亮:好酒!再来!再来!
范遥又给他斟满。三碗下去之后,鹤笔翁倒酒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他把碗凑到嘴边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手腕一软碗差点脱手,怎么……
他猛地抬头看范遥,对面的哑头陀也正扶着桌沿,身形微微发晃。两人对视了一瞬,鹤笔翁的脸色骤变:你——你也中招了?
范遥了两声,比划着指着酒坛。鹤笔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只半空的酒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使不上劲的双腿,冷汗从额头上淌了下来。
我去,有人下药……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伸手往床头的布囊里摸去,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了——布囊是空的。
鹤笔翁的脸白了。
解药——解药今天被师兄拿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慌的颤抖,他说他的最近用的太狠,给我的借走了……今早借的!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范遥面具底下的眼睛狠狠皱了一下。这是他没有算到的岔子。鹿杖客今天把鹤笔翁的解药拿走了,那鹤笔翁身上那瓶就没了。而鹿杖客此刻应该正被韦一笑放在他床上的弄得焦头烂额。
范遥当机立断。他撑着桌沿地站起来,朝鹤笔翁比划着——去找你师兄。他手上有解药。
鹤笔翁此刻也顾不上细想了,两人一起中毒,只有去找鹿杖客一条路。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范遥借着搀扶鹤笔翁的动作,在路过门框的时候用指甲在木框上飞快地划了一道——一个向下的箭头,弯向东北方。
这是他跟韦一笑约好的记号。
不远的暗处,韦一笑蹲在一块假山后面等消息,余光扫见那边终于有了动静。范遥和鹤笔翁相扶着往东北方向走去,步履踉跄。韦一笑的目光紧锁在范遥经过的门框上,看清了那道指甲划出的箭头,他心里一沉——往东北方,鹿杖客的院子。出变故了。
韦一笑从假山后弹出来,一个起落到了院墙边。张无忌和杨逍正在那里等着,看见他来势不对,杨逍的眉头先拧了。
出岔子了。韦一笑喘了口气,范遥和鹤笔翁一起往鹿杖客房去了。那瓶解药应该在鹿杖客身上。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讨论。张无忌第一个动了,三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全速往鹿杖客的院子奔去。
鹿杖客的房间里此刻是一片鸡飞狗跳。
小王妃裹着被子缩在床角,鹿杖客正在床前手忙脚乱地给她裹外衣。他醉意未消,脑子里嗡嗡的,本以为是天上掉了馅饼,结果发现怀里这人是他不该碰的人。他正琢磨着怎么把人原样送回去不让人知道,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鹿杖客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他飞快地把被子往小王妃身上一盖,整了整衣襟冲到门口拉开一道缝,看见鹤笔翁和范遥互相搀着站在外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正常。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鹿杖客把门挡在身前,只露出一个头。
鹤笔翁扶着门框喘气:师兄……我中了十香软筋散。我的解药呢?你不是拿去了吗?快给我——
鹿杖客心头一紧,眼角忍不住往屋里扫了一下。鹤笔翁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探了一眼,虽然只看到半张床沿和一条垂下来的被角,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鹿杖客拦在门口不让进,嘴里含糊地推着:解药我等会儿给你,你回去等着——
就在这时,范遥撑不住似的往门框上一靠,借着那个歪斜的姿势,整个人无声地从鹿杖客身侧挤进了屋里。
他看到床上的小王妃时,脚步顿了一瞬。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的年轻女人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的妆花了,眼泪把脂粉冲成了一道一道的。范遥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鹿杖客的时候,面具底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风的湖。
鹿兄。他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鹿杖客面前说话。鹿杖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瞪着他:你……你不是哑巴?
范遥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朝床上的小王妃抬了抬下巴:今晚这事,我可以权当没看见。
鹿杖客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但是,范遥的语气沉了一度,汝阳王最多三日就回大都了。你屋里藏着的人,到时候怎么交代?
鹿杖客额上的汗冒了一层。他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王妃,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两条路。范遥竖起两根手指,一,你现在把人送回去。但要保证她在回去的路上不会瞎喊,也要保证将来她不会说出去。不然一旦事情败露——
他没说完,但鹿杖客的脸已经白了。
范遥的声音放低了,杀了她或者带她走。解药给我,我帮你们断后。
鹤笔翁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他看了看床上的小王妃,又看了看自己师兄那张满是大汗的脸,低声问了一句:师兄……你自己怎么想?
鹿杖客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那瓶解药,又抬头看了看墙角那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最终他咬着牙把药瓶塞进了范遥手里。
解药给你。他说,希望你能帮我们脱身。
范遥把药瓶收入怀中:天亮之前,王府西墙的角门不会有人把守。
鹿杖客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床上的人裹好了被子,跟鹤笔翁一起从后窗翻了出去。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远去的、渐渐听不见的声响。
范遥站在空了的房间里,把面具摘下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身推开房门的时候,院子里三条人影正从暗处走出来——张无忌、杨逍、韦一笑。
还好解药拿到了。范遥把药瓶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玄冥二老跑了。咱们的敌人少了两个高手。
韦一笑接过药瓶掂了掂,咧开嘴笑了:那还等什么?万安寺那边,也该开工了。
张无忌把药瓶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月亮的方位。夜还深着,塔里那些人等他们等了太久了。他拍了拍韦一笑的肩,四个人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万安寺的方向掠入了夜色。
风从身后灌过来,吹动四人衣袍的边缘猎猎作响。远处的塔影在月光底下矗立着,像一个沉默了很久的巨人终于等到了开锁的人。
她站在醉仙楼门口跟张无忌道别,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往后飘,她伸手拢了一下,朝张无忌摆了摆手指:明儿不约了。你忙你的事去吧。
张无忌心里一声,面上却绷住了:赵姑娘怎么知道我有事忙?
猜的。赵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容在灯笼光底下模模糊糊的,你这两天吃饭的时候眼睛总往窗外瞟。放心,我不拦你。她勒了勒缰绳,但也别让我太难做了哈。
说完她纵马走了,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清脆地敲出一串远去的节奏。张无忌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甩了甩头把这感觉压下去,转身快步回了包子铺。
后院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韦一笑正蹲在灶台边给宋远桥的砂锅里添水,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呦呦呦,教主回来了?郡主今儿没留你过夜?
张无忌脸色一热,懒得理他。杨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范遥画的那张塔形图,朝张无忌招了招手:教主回来啦,来,咱们对一遍明晚的安排。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边,杨逍把图展开铺平。塔的十三层结构被范遥画得清清楚楚,每一层的守卫位置都用小圈标着,换防路线用虚线标注,三层的暗门处打了个叉。鹿杖客和鹤笔翁的住处分别画了两个实心圆,一个在东北角的独院里,一个在塔顶倒数第二层。
明晚的时辰这么排——杨逍的指头点在图上,语速不快不慢,戌时三刻,鹿杖客出了王府去城南吃花酒。蝠王你先去东跨院把小王妃——他说到这儿看了韦一笑一眼,请出来,放到鹿杖客的房间里。
韦一笑绿脸上写满了这活儿真够呛,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算过了,从东跨院二楼到鹿杖客那独院,走花园回廊那条路最快,中间两个暗哨换防的空档是戌时两刻到亥时之间。我卡着那个空档走,一路不会遇见人。
把人放好之后呢?
放好了就去外头蹲着。等鹿杖客回来进门我就给范瑶个信,让他去找鹤笔翁嘛。韦一笑拍了拍胸口,记着呢。
杨逍点头,继续往下说:收到蝠王消息,范遥带着那坛加了料的竹叶青去找鹤笔翁。他早就打好了招呼,说要跟鹤笔翁切磋一下品酒的功夫。那人好酒如命,推拒不了。等他喝了酒药性发作,范遥就趁机把他床头那瓶解药拿走,然后下楼跟我们汇合。
他停了一下,看了张无忌一眼:教主跟我守在塔外等范遥下来。他拿了药,我们直接进塔。塔门钥匙在鹿杖客身上,但范遥说他配了一把备用的藏在塔底第三层砖缝里,到时候用那把就行。
张无忌听着心里过了一遍流程,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挺扎实。他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晚上来得比预想中快。
戌时三刻,韦一笑准时翻进了汝阳王府东跨院的墙头。东跨院二楼的灯还亮着,小王妃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丫鬟已经下楼睡下了。韦一笑从桂花树上一跃而上,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隔着窗纸看见那道纤瘦的身影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等屋里的灯灭了,里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用薄刃挑开窗栓,像一片黑叶子一样滑进去。点穴、被褥卷人、窗台上路、墙头飞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连檐角的灰都没震落一粒。
鹿杖客的独院里静悄悄的。老色鬼出门花酒还没回来,屋里的灯灭着,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韦一笑把裹着被褥的小王妃往床上一放,又把被子重新盖好,对着那团鼓鼓的轮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闪身出了院子。
他蹲在鹿杖客独院外的暗处等着。大约过了两刻钟,胡同口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和含混的哼曲声——鹿杖客醉醺醺地回来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关上门的时候一声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韦一笑等到屋里传来一声惊疑的,然后是掀被子的窸窣声,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压得极低的慌乱动静。他咧嘴一笑,从暗处弹起来就往范瑶所在的方向飘去了。
不多时,范遥抱着那坛竹叶青敲开了鹤笔翁的房门。鹤笔翁刚脱了外衫准备歇息,闻见酒香的时候鼻翼翕动了两下,原本恹恹的神色一下亮了起来。
哑头陀?今儿什么日子?
范遥比划了两下——他在面具底下从来不说话,这就是他的常态。他指了指酒坛,又指了指屋里的小桌,然后自己先坐了,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拍开红泥封口。那股四十年陈酿特有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鹤笔翁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他关上房门快步走过来坐下,从柜子里摸出两只酒碗摆在桌上:你行啊,这酒哪儿来的?闻着比我自己藏的那几坛强多了。
范遥给他斟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微微晃荡,香气更浓了。鹤笔翁端起来先凑在鼻尖深吸了一口,然后一口灌下去了半碗。他咂了咂嘴,眼睛发亮:好酒!再来!再来!
范遥又给他斟满。三碗下去之后,鹤笔翁倒酒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他把碗凑到嘴边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手腕一软碗差点脱手,怎么……
他猛地抬头看范遥,对面的哑头陀也正扶着桌沿,身形微微发晃。两人对视了一瞬,鹤笔翁的脸色骤变:你——你也中招了?
范遥了两声,比划着指着酒坛。鹤笔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只半空的酒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使不上劲的双腿,冷汗从额头上淌了下来。
我去,有人下药……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伸手往床头的布囊里摸去,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了——布囊是空的。
鹤笔翁的脸白了。
解药——解药今天被师兄拿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慌的颤抖,他说他的最近用的太狠,给我的借走了……今早借的!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范遥面具底下的眼睛狠狠皱了一下。这是他没有算到的岔子。鹿杖客今天把鹤笔翁的解药拿走了,那鹤笔翁身上那瓶就没了。而鹿杖客此刻应该正被韦一笑放在他床上的弄得焦头烂额。
范遥当机立断。他撑着桌沿地站起来,朝鹤笔翁比划着——去找你师兄。他手上有解药。
鹤笔翁此刻也顾不上细想了,两人一起中毒,只有去找鹿杖客一条路。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范遥借着搀扶鹤笔翁的动作,在路过门框的时候用指甲在木框上飞快地划了一道——一个向下的箭头,弯向东北方。
这是他跟韦一笑约好的记号。
不远的暗处,韦一笑蹲在一块假山后面等消息,余光扫见那边终于有了动静。范遥和鹤笔翁相扶着往东北方向走去,步履踉跄。韦一笑的目光紧锁在范遥经过的门框上,看清了那道指甲划出的箭头,他心里一沉——往东北方,鹿杖客的院子。出变故了。
韦一笑从假山后弹出来,一个起落到了院墙边。张无忌和杨逍正在那里等着,看见他来势不对,杨逍的眉头先拧了。
出岔子了。韦一笑喘了口气,范遥和鹤笔翁一起往鹿杖客房去了。那瓶解药应该在鹿杖客身上。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讨论。张无忌第一个动了,三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全速往鹿杖客的院子奔去。
鹿杖客的房间里此刻是一片鸡飞狗跳。
小王妃裹着被子缩在床角,鹿杖客正在床前手忙脚乱地给她裹外衣。他醉意未消,脑子里嗡嗡的,本以为是天上掉了馅饼,结果发现怀里这人是他不该碰的人。他正琢磨着怎么把人原样送回去不让人知道,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鹿杖客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他飞快地把被子往小王妃身上一盖,整了整衣襟冲到门口拉开一道缝,看见鹤笔翁和范遥互相搀着站在外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正常。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鹿杖客把门挡在身前,只露出一个头。
鹤笔翁扶着门框喘气:师兄……我中了十香软筋散。我的解药呢?你不是拿去了吗?快给我——
鹿杖客心头一紧,眼角忍不住往屋里扫了一下。鹤笔翁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探了一眼,虽然只看到半张床沿和一条垂下来的被角,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鹿杖客拦在门口不让进,嘴里含糊地推着:解药我等会儿给你,你回去等着——
就在这时,范遥撑不住似的往门框上一靠,借着那个歪斜的姿势,整个人无声地从鹿杖客身侧挤进了屋里。
他看到床上的小王妃时,脚步顿了一瞬。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的年轻女人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的妆花了,眼泪把脂粉冲成了一道一道的。范遥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鹿杖客的时候,面具底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风的湖。
鹿兄。他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鹿杖客面前说话。鹿杖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瞪着他:你……你不是哑巴?
范遥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朝床上的小王妃抬了抬下巴:今晚这事,我可以权当没看见。
鹿杖客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但是,范遥的语气沉了一度,汝阳王最多三日就回大都了。你屋里藏着的人,到时候怎么交代?
鹿杖客额上的汗冒了一层。他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王妃,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两条路。范遥竖起两根手指,一,你现在把人送回去。但要保证她在回去的路上不会瞎喊,也要保证将来她不会说出去。不然一旦事情败露——
他没说完,但鹿杖客的脸已经白了。
范遥的声音放低了,杀了她或者带她走。解药给我,我帮你们断后。
鹤笔翁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他看了看床上的小王妃,又看了看自己师兄那张满是大汗的脸,低声问了一句:师兄……你自己怎么想?
鹿杖客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那瓶解药,又抬头看了看墙角那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最终他咬着牙把药瓶塞进了范遥手里。
解药给你。他说,希望你能帮我们脱身。
范遥把药瓶收入怀中:天亮之前,王府西墙的角门不会有人把守。
鹿杖客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床上的人裹好了被子,跟鹤笔翁一起从后窗翻了出去。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远去的、渐渐听不见的声响。
范遥站在空了的房间里,把面具摘下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身推开房门的时候,院子里三条人影正从暗处走出来——张无忌、杨逍、韦一笑。
还好解药拿到了。范遥把药瓶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玄冥二老跑了。咱们的敌人少了两个高手。
韦一笑接过药瓶掂了掂,咧开嘴笑了:那还等什么?万安寺那边,也该开工了。
张无忌把药瓶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月亮的方位。夜还深着,塔里那些人等他们等了太久了。他拍了拍韦一笑的肩,四个人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万安寺的方向掠入了夜色。
风从身后灌过来,吹动四人衣袍的边缘猎猎作响。远处的塔影在月光底下矗立着,像一个沉默了很久的巨人终于等到了开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