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21章 玩不起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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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一行人踏上武当山门的时候,晨光正好从紫霄宫的飞檐后面铺开来,金灿灿地洒了一广场。
张三丰站在台阶上袖着手等着,花白的须发在风里微微拂动。他远远看见山道拐角处走上来一群人,打头那个身形瘦高了些,脸上带着一路风尘,但眼睛亮堂堂的。老道士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张无忌三两步上了台阶,在张三丰面前站定。他想叫一声太师父,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只发出半个音节就卡住了。张三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力道不重,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回来了就好。张三丰又拍了拍他肩膀,排骨莲藕汤炖了一整天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锅。
宋远桥跟在后面上来,看见师父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到底几十岁的人了,硬是忍住了。他朝张三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张三丰看了看他肩上那圈绷带,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好养着。旁的以后再说。
一行人进了紫霄殿,厨房那边果然端上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张无忌捧着碗喝了两口,骨头炖得酥烂,莲藕粉糯绵软,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埋头喝了两碗才抬起头来,脸上那层绷了一路的疲惫终于散了些。
殿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松快多了。韦一笑灌了两碗汤下去又活过来了,蹲在门槛上跟殷天正斗嘴,说老鹰王那鹰爪功杀了一晚上也没真正杀死几个元兵,是不是手生锈了。殷天正懒得理他,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廊下慢慢喝。
张三丰坐在主位上喝完了一碗汤,把碗搁在桌边,看向张无忌。
说说吧。这趟大都的事。
张无忌放下碗,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包子铺落脚到探王府扑空,从万安寺塔顶范遥递纸条到夜宴跟赵敏吃饭,从救出六大派到塔门外跟元军硬拼,最后王重阳赶到、李肖阳出手收场。他说到赵敏跟他约饭、问他对她什么感觉那段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含糊着带过去了。
张三丰听完,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但没有追问那段含糊带过的事。他沉吟了片刻,问了一句:六大派的人,你怎么安置的?
他们各自回去了。剩下明教的常遇春刘伯温他们还留在大都附近,继续找机会。
张三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无忌在太师父面前从来不打马虎眼。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张三丰:太师父,我想让六大派和明化合为一体,共同对抗元庭。
殿里安静了一瞬。杨逍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殷天正从廊下转过头来。宋远桥看了看张无忌,又看了看自家师父,把碗放下了。
张三丰没有急着答话。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殿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一个字说得又平又稳,跟说他今天早上的稀饭煮得不错一个语气。
我跟你说说这件事的三个难处。张三丰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六大派对明教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峨眉跟明教的仇结了几十年,华山当年死在明教手里的长老不止一两位。这是你义父他们的血仇,没这么容易化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就算各派愿意合,谁来当这个领头的?明教来当,六大派怕不是觉得你们要把他们当炮灰使;换六大派的人来当,你们明教的弟兄们服不服?到时候还没开始打元庭,自己先内讧了。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张三丰的声音低了些:其三——你以为各派跟元庭之间都是死仇?少林是被灭了满门没得选,但其他几派里对元廷还抱着幻想的不是没有。有的人私下里跟元廷那边还有牵扯。真合到一处,这些人会不会把明教的动向卖出去?
张无忌沉默了。
张三丰把三根手指收回去,重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这想法是好的,但得慢慢来。先让各派跟明教之间不那么仇视,再谈合的事。急不得。
张无忌坐在那儿想了半天,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了,点了点头:太师父说的是。是我操之过急了。
不急不行,急了也不行。张三丰放下碗,你先歇几天,把脑子放空了再想这些事。
接下来的几天,武当山上难得的清静。张无忌每天早起陪着张三丰在广场上打两趟拳,上午去看看宋远桥俞莲舟他们的伤势恢复情况,下午有时候跟杨逍在偏殿里下两局棋。韦一笑闲不住,把后山那片林子里的松鼠撵得满山乱窜。殷天正倒是老实了,每天搬把椅子在太阳底下晒着,把柴刀擦得锃亮又挂回去,也不见真用它干点什么。
第五天的时候,山下送上来三封信。
一封是常遇春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就折起来了,像是边走边写的。信里说他们在大都南城的军营放了一把火,烧了元廷十几囤军粮。八王爷那边刚经历万安寺的乱子还没缓过劲来,这火烧得正是时候,城防乱了两天两夜才重新稳住。
第二封信是刘伯温的。字迹工整多了,把这次行动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说是坛主朱元璋提的计策,趁着万安寺之乱后大都防卫青黄不接的空档下手;刘伯温自己补充了撤退路线和放火时辰的细节;常遇春带着人一夜之间烧了三座粮仓,烧完了全身而退,一个人都没折。
第三封信是朱元璋自己的。写得很短,寥寥几行,大意是说元廷虽然还没伤筋动骨,但这把火让他们颜面扫地。后面跟了一句此后但有机会,必让元廷夜夜难眠。
张无忌把三封信来回看了两遍,拿给杨逍看的时候手都在抖。杨逍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这一把火烧得好。烧的不只是粮仓,烧的是大都守卫的心气。他们今晚吃饭的时候会把碗端起来又放下去,想着明教的人是不是还藏在城里哪个角落里等着下一把火。
殷天正从廊下探过头来看了几眼信上的字,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了,摸着花白胡子笑了一声:朱元璋这小子有一套啊。以后起义的底子算是添上了一块好砖。
张无忌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心里那个被张三丰说的念头又活泛了起来。六大派虽然各有各的算盘,但这次在万安寺吃了这么大的亏,又亲眼看见了明教为了救他们出动了多少人手。这把火烧军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派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该掂量掂量了。
张无忌转身去找张三丰,想把这几封信给太师父看看。他穿过紫霄殿前的广场走到后殿的时候,却见张三丰正站在廊下仰着头看天,花白的眉毛微微拧着。
太师父?
张三丰没有回头。他指了指东边天际的方向:你看那边。
张无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东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几朵薄云飘着,看不出什么异样。
太师父看什么?
张三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无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方才那边有一道很淡的雷光闪了一下。这个时辰的天不该有雷。而且那雷的颜色不太对,带着一点紫色。
张无忌愣了一下:紫雷?
张三丰捻了捻胡须,又看了东边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也可能是老道看花眼了吧。你找我什么事?
张无忌把三封信递了过去。
与此同时,武当山以东不知道多远的一处无名山坳里,李肖阳正从一处陡峭的石壁上连滚带爬地滑下来。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灰道袍烂得跟拖把似的,左袖整条裂开,右腿裤管烧焦了半截,鞋子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龇牙咧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炸着,活像从灶膛里刚钻出来。
他从石壁上滑到底之后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被雷劈卷了半截,一薅掉下来一把焦脆的碎屑。
……特喵的。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这债追得也太急了。我就抹了四个人,至于吗?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照了照自己那副尊容,了一声把镜子收回去。他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没法见人,尤其是不能回武当让张无忌那帮人看见,太丢份了。
李肖阳从怀里掏出一件备用的灰道袍换上,把烂得跟布条似的那件就地埋了。换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浮现着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纹路。那纹路长得像一道闪电,弯弯曲曲的,但又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形状——更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银笔在皮肉底下画了一道。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好一会儿,又翻过手背看了看,又掀起袖子往上看了看。纹路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内侧,越往上越淡,但确实存在。
李肖阳的脸沉了下来。
“大爷的,玩不起是不?劈我不说还留后门?咋的?有种继续劈啊!”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雷声,吓的李肖阳也是一激灵,赶尽把骂骂咧咧的话咽回去。叹息一声,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纹路,坐在地上又出了片刻神。这狗天道在他身上落了锚。有了这道标记,以后他再有什么的动作,天道立刻就能感知到。
他在草地上又躺了一会儿,望着头顶这片干干净净的蓝天,把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闪电纹路看了又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把那只缺了的鞋找了一块布裹了裹将就穿着,朝武当的方向一步迈了出去。
下一秒他踩在了武当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趿拉着两只不配对的鞋从树荫里走出来的时候,脚底踩碎了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紫霄殿那边,张三丰刚刚看完三封信正在点头赞许,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自在的神情。
李肖阳站在后山那棵槐树底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纹路,然后双手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朝紫霄宫的方向走去。
刚救完人、打完架,这会儿该去喝碗汤了。
张三丰站在台阶上袖着手等着,花白的须发在风里微微拂动。他远远看见山道拐角处走上来一群人,打头那个身形瘦高了些,脸上带着一路风尘,但眼睛亮堂堂的。老道士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张无忌三两步上了台阶,在张三丰面前站定。他想叫一声太师父,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只发出半个音节就卡住了。张三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力道不重,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回来了就好。张三丰又拍了拍他肩膀,排骨莲藕汤炖了一整天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锅。
宋远桥跟在后面上来,看见师父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到底几十岁的人了,硬是忍住了。他朝张三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张三丰看了看他肩上那圈绷带,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好养着。旁的以后再说。
一行人进了紫霄殿,厨房那边果然端上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张无忌捧着碗喝了两口,骨头炖得酥烂,莲藕粉糯绵软,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埋头喝了两碗才抬起头来,脸上那层绷了一路的疲惫终于散了些。
殿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松快多了。韦一笑灌了两碗汤下去又活过来了,蹲在门槛上跟殷天正斗嘴,说老鹰王那鹰爪功杀了一晚上也没真正杀死几个元兵,是不是手生锈了。殷天正懒得理他,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廊下慢慢喝。
张三丰坐在主位上喝完了一碗汤,把碗搁在桌边,看向张无忌。
说说吧。这趟大都的事。
张无忌放下碗,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包子铺落脚到探王府扑空,从万安寺塔顶范遥递纸条到夜宴跟赵敏吃饭,从救出六大派到塔门外跟元军硬拼,最后王重阳赶到、李肖阳出手收场。他说到赵敏跟他约饭、问他对她什么感觉那段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含糊着带过去了。
张三丰听完,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但没有追问那段含糊带过的事。他沉吟了片刻,问了一句:六大派的人,你怎么安置的?
他们各自回去了。剩下明教的常遇春刘伯温他们还留在大都附近,继续找机会。
张三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无忌在太师父面前从来不打马虎眼。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张三丰:太师父,我想让六大派和明化合为一体,共同对抗元庭。
殿里安静了一瞬。杨逍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殷天正从廊下转过头来。宋远桥看了看张无忌,又看了看自家师父,把碗放下了。
张三丰没有急着答话。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殿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一个字说得又平又稳,跟说他今天早上的稀饭煮得不错一个语气。
我跟你说说这件事的三个难处。张三丰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六大派对明教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峨眉跟明教的仇结了几十年,华山当年死在明教手里的长老不止一两位。这是你义父他们的血仇,没这么容易化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就算各派愿意合,谁来当这个领头的?明教来当,六大派怕不是觉得你们要把他们当炮灰使;换六大派的人来当,你们明教的弟兄们服不服?到时候还没开始打元庭,自己先内讧了。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张三丰的声音低了些:其三——你以为各派跟元庭之间都是死仇?少林是被灭了满门没得选,但其他几派里对元廷还抱着幻想的不是没有。有的人私下里跟元廷那边还有牵扯。真合到一处,这些人会不会把明教的动向卖出去?
张无忌沉默了。
张三丰把三根手指收回去,重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这想法是好的,但得慢慢来。先让各派跟明教之间不那么仇视,再谈合的事。急不得。
张无忌坐在那儿想了半天,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了,点了点头:太师父说的是。是我操之过急了。
不急不行,急了也不行。张三丰放下碗,你先歇几天,把脑子放空了再想这些事。
接下来的几天,武当山上难得的清静。张无忌每天早起陪着张三丰在广场上打两趟拳,上午去看看宋远桥俞莲舟他们的伤势恢复情况,下午有时候跟杨逍在偏殿里下两局棋。韦一笑闲不住,把后山那片林子里的松鼠撵得满山乱窜。殷天正倒是老实了,每天搬把椅子在太阳底下晒着,把柴刀擦得锃亮又挂回去,也不见真用它干点什么。
第五天的时候,山下送上来三封信。
一封是常遇春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就折起来了,像是边走边写的。信里说他们在大都南城的军营放了一把火,烧了元廷十几囤军粮。八王爷那边刚经历万安寺的乱子还没缓过劲来,这火烧得正是时候,城防乱了两天两夜才重新稳住。
第二封信是刘伯温的。字迹工整多了,把这次行动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说是坛主朱元璋提的计策,趁着万安寺之乱后大都防卫青黄不接的空档下手;刘伯温自己补充了撤退路线和放火时辰的细节;常遇春带着人一夜之间烧了三座粮仓,烧完了全身而退,一个人都没折。
第三封信是朱元璋自己的。写得很短,寥寥几行,大意是说元廷虽然还没伤筋动骨,但这把火让他们颜面扫地。后面跟了一句此后但有机会,必让元廷夜夜难眠。
张无忌把三封信来回看了两遍,拿给杨逍看的时候手都在抖。杨逍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这一把火烧得好。烧的不只是粮仓,烧的是大都守卫的心气。他们今晚吃饭的时候会把碗端起来又放下去,想着明教的人是不是还藏在城里哪个角落里等着下一把火。
殷天正从廊下探过头来看了几眼信上的字,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了,摸着花白胡子笑了一声:朱元璋这小子有一套啊。以后起义的底子算是添上了一块好砖。
张无忌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心里那个被张三丰说的念头又活泛了起来。六大派虽然各有各的算盘,但这次在万安寺吃了这么大的亏,又亲眼看见了明教为了救他们出动了多少人手。这把火烧军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派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该掂量掂量了。
张无忌转身去找张三丰,想把这几封信给太师父看看。他穿过紫霄殿前的广场走到后殿的时候,却见张三丰正站在廊下仰着头看天,花白的眉毛微微拧着。
太师父?
张三丰没有回头。他指了指东边天际的方向:你看那边。
张无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东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几朵薄云飘着,看不出什么异样。
太师父看什么?
张三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无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方才那边有一道很淡的雷光闪了一下。这个时辰的天不该有雷。而且那雷的颜色不太对,带着一点紫色。
张无忌愣了一下:紫雷?
张三丰捻了捻胡须,又看了东边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也可能是老道看花眼了吧。你找我什么事?
张无忌把三封信递了过去。
与此同时,武当山以东不知道多远的一处无名山坳里,李肖阳正从一处陡峭的石壁上连滚带爬地滑下来。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灰道袍烂得跟拖把似的,左袖整条裂开,右腿裤管烧焦了半截,鞋子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龇牙咧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炸着,活像从灶膛里刚钻出来。
他从石壁上滑到底之后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被雷劈卷了半截,一薅掉下来一把焦脆的碎屑。
……特喵的。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这债追得也太急了。我就抹了四个人,至于吗?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照了照自己那副尊容,了一声把镜子收回去。他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没法见人,尤其是不能回武当让张无忌那帮人看见,太丢份了。
李肖阳从怀里掏出一件备用的灰道袍换上,把烂得跟布条似的那件就地埋了。换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浮现着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纹路。那纹路长得像一道闪电,弯弯曲曲的,但又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形状——更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银笔在皮肉底下画了一道。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好一会儿,又翻过手背看了看,又掀起袖子往上看了看。纹路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内侧,越往上越淡,但确实存在。
李肖阳的脸沉了下来。
“大爷的,玩不起是不?劈我不说还留后门?咋的?有种继续劈啊!”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雷声,吓的李肖阳也是一激灵,赶尽把骂骂咧咧的话咽回去。叹息一声,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纹路,坐在地上又出了片刻神。这狗天道在他身上落了锚。有了这道标记,以后他再有什么的动作,天道立刻就能感知到。
他在草地上又躺了一会儿,望着头顶这片干干净净的蓝天,把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闪电纹路看了又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把那只缺了的鞋找了一块布裹了裹将就穿着,朝武当的方向一步迈了出去。
下一秒他踩在了武当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趿拉着两只不配对的鞋从树荫里走出来的时候,脚底踩碎了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紫霄殿那边,张三丰刚刚看完三封信正在点头赞许,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自在的神情。
李肖阳站在后山那棵槐树底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纹路,然后双手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朝紫霄宫的方向走去。
刚救完人、打完架,这会儿该去喝碗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