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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22章 合着老子在你们这儿成法爷了?

    紫霄殿里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的香味从偏厅一路飘到了前殿门口。张无忌正端着一碗汤跟张三丰说话,杨逍坐在旁边翻着常遇春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殷天正靠在廊柱下闭目养神。韦一笑蹲在门槛上剥花生,正准备往嘴里丢。

    然后他就看见李肖阳从门口走进来了。

    那人换了件干净的灰道袍,但袖子口明显是新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缝的。头发虽然重新束过了,但有几缕卷曲着翘在鬓角边上,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最扎眼的是他脚上那双鞋——两只不一样,左边是黑布鞋,右边是灰的,样式都不同,趿拉着走路的姿势倒是一如既往地散漫。

    李肖阳跨进殿门的时候先扫了一圈,目光在每张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一扬手:呦,都在呢。吃着呢?

    韦一笑那颗花生正好举到嘴边,闻言愣了一下。李肖阳已经朝他伸出了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他的鼻尖。

    内谁,你跑得快,给我也盛一碗。

    韦一笑左右晃了晃脑袋,那根手指跟着他左右晃。他又往左边挪了半步,手指还是精准地指着他。青翼蝠王绿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到底没敢跟这位能把四个草原先知凭空抹没的大佬顶嘴,把花生往桌上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得咧,我现在就去。

    他三步并两步蹿到偏厅,盛了满满一碗汤端过来。李肖阳接过碗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韦一笑的腿弯明显往下塌了一瞬。

    李肖阳端着碗在张无忌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来,拿筷子捞了块排骨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聊什么呢?

    张无忌把之前太师父说的那三大难处又简单复述了一遍。六大派的偏见、谁当领头、各派内部跟元庭暗通款曲的人。他说完之后看着李肖阳,后者正拿着筷子在碗里戳第三块排骨。

    这不难办啊。李肖阳把排骨骨头吐在桌上,你们不是还有个法子没用么?

    什么法子?

    谢逊啊。李肖阳把碗搁下,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你义父。

    张无忌的筷子顿住了。

    六大派跟谢逊有仇,这是你说的第一难。既然他们跟谢逊有仇,李肖阳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那让谢逊回来把仇解了不就完了?天底下没有什么仇是利益缓和不了的,有也是利益不够大而已。

    张无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说点什么,李肖阳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成昆不是已经被我传去冰火岛找你义父了么?这人一身的仇债,少林的事、谢逊妻儿的事,全是他攒下来的。你义父把他解决了,他在中原欠下的那些——杀空见大师的也好、挑拨六大派跟明教关系的也好——也该清算了。

    张无忌把筷子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义父回来解决这些仇怨?

    对啊。李肖阳把碗里的汤喝干净了,抹了抹嘴,他在冰火岛上这些年,你以为他真的过得舒坦?报了自己妻儿的仇倒是能放下一桩心病,但他当年被成昆牵着鼻子走的时候错杀的那些人,他不会记不住。那些亡魂压在他心里十几年了,你以为睡着了就听不见动静?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张三丰坐在主位上没说话,杨逍把信纸叠好了收进袖中,殷天正睁开了眼。

    李肖阳把空碗往边上一搁,看着张无忌:你义父心里那本账,最后几页他得自己翻。他翻不翻,是该让他自己决定。你在这儿替他选替他不选,算怎么回事?

    张无忌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半块没啃完的排骨,汤面已经凉了浮了一层油花。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前辈说的是。我得……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李肖阳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了。这事儿你慢慢想,不急着下结论。我先去后山晒晒太阳——他说着摸了摸自己手腕内侧那道被袖子遮住的银白色纹路,后半句话没说出来。那标记还在,不疼不痒的,但贴着皮肤的地方总有一种微凉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不远不近地盯着。

    他出门的时候趿拉着两只不配对的鞋啪嗒啪嗒地走远了。殿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韦一笑最先开的口:教主,这位前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狮王在冰火岛上耗了那么多年,也确实该回来了。

    殷天正从廊下站起来:这事儿是你的家事。我们做长辈的只能出主意,做决定的还是你自个儿。

    张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他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跟杨逍下棋的时候落了三个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位置,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往嘴里扒了半天才发现扒的是一碗空饭。

    第二天一早,张无忌推开了张三丰的房门。

    老道士正在蒲团上打坐,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就知道这小子想明白了。张无忌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握了握拳又松开:太师父,我想好了。去冰火岛接义父回来。他报了仇也好没报也好,总归是该回来了。他一个人在那边待了这么多年,就算他自己不觉得苦,我当义子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张三丰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花眼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的了然。他点了点头:去跟你李道长说。他那个门比坐船快多了。

    张无忌在后山的槐树底下找到了李肖阳。

    那人正翘着腿躺在树荫底下晒太阳,两只不配对的鞋脱了放在旁边,光脚对着太阳晃来晃去。他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去接义父回来。求前辈开个传送门。

    李肖阳睁开了眼。他盯着张无忌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把鞋穿好了,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表情颇为复杂地看了张无忌好一会儿。

    合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张无忌的胸口,合着老子在你们这儿成法爷了?

    法爷?

    就是……算了。李肖阳挥了挥手,一脸跟你们也解释不清的表情。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脸上的散漫神色收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掀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闪电纹路。张无忌凑近了看,纹路不深不浅,像一道被压进皮肉底下的银色笔痕,在日光底下微微泛着光。

    门开不了了,这是天道给我打的标记。李肖阳把袖子放下来,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昨儿从一片混沌空间出来之后就这样了。现在我这道门开出去,对面是哪儿我也说不准。嗯,就像是系统已经给我的bug打补丁了。这扇门出去具体落在哪,会不会先撞上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不好打包票。

    张无忌愣住了:前辈——

    没办法。李肖阳把袖子放下来,语气难得正经。

    张无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几分紧:那……要多久才能恢复?

    李肖阳歪着头想了想,目光又往虚空里飘了一瞬。也许三五日,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三五年?他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都逗笑了,这玩意儿我又没被标记过,哪知道它什么时候好。系统给我打了个补丁,我得先把这个补丁的漏洞摸清楚了才能拆。你让我现在开门——门是能开,但门对面是哪儿我真不知道。

    张无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李肖阳对面的床板上,双手交握着,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松开手站了起来,朝李肖阳拱手鞠了一躬:晚辈明白了。前辈不必为难。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李肖阳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去?

    张无忌站在门框里面停了一步。自己想办法。坐船也好走陆路也罢,总归是有路的。他回头朝李肖阳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底下带着一层薄薄的决心,以前没有前辈传送门的时候,我爹他们也是坐船带着我从冰火岛回来的。他们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李肖阳坐在床板上看着那扇合紧的木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纹路,把花生米从袖子里掏出来嗑了一颗,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武当山前殿那边,张无忌走进紫霄宫的时候杨逍正拿着晾晒的茶叶往罐子里装,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教主,如何了?

    前辈的门暂时开不了。张无忌在茶桌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有点烫,他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咽下去了,我得自己走一趟。

    冰火岛?

    杨逍把茶罐子封好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在张无忌对面坐下。他没有问那你怎么去之类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坐了一会儿。殿外的山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杯里水面荡开几圈细细的涟漪。

    张无忌端着那杯热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山起伏的轮廓线上。天边有几朵云慢慢移过来又移走了,影子掠过山脊的时候把整片苍翠的山林都遮暗了一瞬,然后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石阶上一块斑驳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