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23章 赖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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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七天之后。
杨逍一手操办了所有的事。明教本就水师强盛,东南沿海的几条大船常年备着。他从最近的港口调了一艘三桅的福船过来,船身宽大结实,吃水深,适合远洋。船上装了足够的淡水、腌肉、干粮和菜蔬,连治冻伤的膏药都备了三大罐。殷天正帮忙挑了一船好手,全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水手,个个面膛黝黑臂膀结实,一看就是风浪里滚出来的。
张无忌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把教中事务逐一交代给杨逍,又跟张三丰彻夜聊了一回。老道士坐在蒲团上听完他的打算,没说什么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只是把一只小布袋递过来。
里头是一包我炒的茶叶。冰火岛上冷,泡着喝能暖暖身子。
张无忌把布袋收进怀里,朝张三丰磕了三个头。老道士没拦他,等他磕完了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力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七天清晨,张无忌一行人踏上了港口那条三桅大船的甲板。晨雾还没散透,海面上泛着灰蒙蒙的白光,几只海鸥绕着桅杆尖飞了两圈又落回了岸边的礁石上。张无忌站在船舷边看了一眼岸上送行的韦一笑等人,朝他们挥了挥手,正要转身进舱——
他看见了码头角落里的那匹马。
一匹枣红马拴在栈桥尽头的木桩上,马背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头发束得高高的,腰间挂着一柄连鞘长剑。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张无忌的脚步钉在了甲板上。
赵敏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牵着马沿着栈桥走过来,在马头碰着船帮的时候停住了。她把缰绳丢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一个水手,自己拎着两个包袱利落地踩着舷梯上了甲板,在张无忌面前站定。
张教主,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轻快得像在菜市场碰见了熟人,好久不见。
张无忌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目光在赵敏脸上和她腰间那柄剑之间来回跳了两趟——那柄剑的剑鞘上纹路古朴,吞口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在绿柳山庄的亭子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仿品。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把剑可能是真的。
赵姑娘,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
赵敏没等他问完,先一步开口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抢在某人赶她下船之前把话说清楚。
家里逼我嫁人呢。八王爷那边催得紧,我父王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她说着看了一眼张无忌,目光里那层狡黠底下压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倦意,我当初接这个对付六大派的差事,你以为我真是闲得慌?我是想做出点事来,好让我父王看看我有用,能顶半个儿子用,别把我当物件塞出去联姻。
张无忌沉默着没接话。
结果你一插手,六大派跑了,万安寺塌了,还连累四个先知让人凭空抹了。赵敏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事办砸了,我就更没得选了。昨儿我父王已经让人把嫁妆单子递到我房里了。
她说完这长长一串话之后吁了一口气,然后歪着头看张无忌,语气里那种急切的劲儿忽然散了,换上了一副耍赖般的坦荡:所以我现在赖上你了。你搅了我的局,得负责。
张无忌刚想说赵姑娘这不合适,赵敏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男女有别、孤男寡女、你还有明教的事要办——她一条条替他数着,数完之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张无忌警惕地看着她。
赵敏朝船舱的方向走了两步,步子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院子里踱步。她停下来转身面对张无忌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正经了许多。
你带我出海,我可以帮你治好你三师伯和六师叔的伤。
张无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俞岱岩的腿,殷梨亭的四肢经脉——这两人的伤都是他压在心底许多年的事。武当七侠之中俞三侠瘫痪多年,殷六侠四肢经脉受损武功折了大半,太师父嘴上不说,但他知道每回提到这两个徒弟的时候老道士眼底会暗一暗。
你有办法?张无忌的声音发紧。
赵敏偏了偏头:你身上那只盒子,带着呢吧?
张无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只小木盒从万安寺那夜之后就一直贴身收着,硌了这么多天他都习惯了,有时候洗澡换衣裳忘了摘也照常带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盒子托在掌心里,青灰色的木面被体温捂得温润润的。
赵敏伸手接过去,两只手指捏着盒盖边缘细细地摩挲了一圈。然后她指甲轻轻一挑,盒底那层薄薄的衬垫边上弹开了一道极细的缝——一个隐藏的夹层。
张无忌的眼睛直了。他贴身带了这么多天的盒子,连洗澡都没摘过,居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个机关。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送个簪子都藏了两层机关,她还有什么事是没算到的?
赵敏从夹层里取出一只扁平的小瓷盒,盒身上印着几个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她把木盒盖好还给了张无忌,顺手把小瓷盒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给他看——里面是一种乌黑油亮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略带辛辣的药草气。
西域神药,黑玉断续膏。赵敏合上盖子递给他,俞三侠的腿骨,殷六侠的四肢经脉,都能治。你拿回去让人验了就知道真假。
张无忌接过药膏攥在手心里,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他抬起头来看赵敏,她正站在船舷边上背靠着栏杆,海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翻飞。她的表情此刻没什么算计也没什么得意,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站着等他决定。
张无忌把瓷盒揣进怀里,转身朝船下的方向喊了一声:蝠王。
韦一笑正蹲在船下跟水手聊闲天,听见喊声一个飘身就到了跟前。张无忌把那只瓷盒递给他:你最快,回武当一趟。把这药给我太师父查验,如果确认能用,就给三师伯和六师叔用上。别耽误。
韦一笑接过瓷盒掂了掂,绿脸上难得正经:得咧。我这就去。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像一片青烟似的飘下了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岸边的晨雾里。
张无忌目送他离开之后转过身来,看着还靠在栏杆上的赵敏,沉默了好一会儿。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听天由命的无奈:
……赵姑娘随我上船吧。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赵敏打断他,嘴角弯着,不惹事,不添乱,不偷看你明教的机密。她拎着两个包袱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脚步轻快的很,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补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让杨逍代理教主——我已经听见了,不会给他添堵的。
张无忌站在甲板上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口,海风灌进他领口凉飕飕的。他摸了摸怀里那只重新合拢的木盒,又摸了摸那只新得的瓷盒,两只盒子隔着衣料贴在一起,一温一凉。
杨逍从另一侧的船舷走过来站到他旁边,看着赵敏消失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教主……
我知道可能有诈。张无忌没有转头看杨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还没散尽的晨雾上,但俞三伯和殷六叔的伤——
杨逍点了点头:我明白。教主做主就好。
张无忌转过身来面向着全船的水手和明教的弟兄们,声音拔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出海的这段时间,杨左使代行教主之职。教中大小事务皆由杨左使定夺,诸兄弟听他号令。
甲板上传来一片应和声。杨逍朝众人拱了拱手,又低声对张无忌说了一句:教主路上保重。冰火岛那边虽然路不算难走,但这个季节海上风浪大,凡事多问问老水手的经验。
张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交给你了。
三桅大船的帆被升了起来,船身在海风中缓缓离岸。岸边的码头上韦一笑早没了影子,只剩几个送行的明教弟兄在朝船上挥手。张无忌站在船尾的栏杆边望着岸上的人影渐渐变小,码头上的房屋和树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海面上晨雾散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水面。
他转身走进船舱的时候在过道里碰见赵敏,她正站在一扇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海船轻轻晃了一下,赵敏扶着窗框站稳了。
船舱分好了,她说,我住你隔壁。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他点了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过去,推开自己那间舱室的门进去合上了。木板门外传来赵敏轻轻的笑声,然后是她走开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船身破浪的水声盖过去了。
船头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朝东北方向驶去,海鸥追着船尾飞了一阵便散了。武当山在大陆的方向越来越远,海天相接的地方只剩一道淡青色的线,渐渐地也看不见了。
杨逍一手操办了所有的事。明教本就水师强盛,东南沿海的几条大船常年备着。他从最近的港口调了一艘三桅的福船过来,船身宽大结实,吃水深,适合远洋。船上装了足够的淡水、腌肉、干粮和菜蔬,连治冻伤的膏药都备了三大罐。殷天正帮忙挑了一船好手,全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水手,个个面膛黝黑臂膀结实,一看就是风浪里滚出来的。
张无忌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把教中事务逐一交代给杨逍,又跟张三丰彻夜聊了一回。老道士坐在蒲团上听完他的打算,没说什么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只是把一只小布袋递过来。
里头是一包我炒的茶叶。冰火岛上冷,泡着喝能暖暖身子。
张无忌把布袋收进怀里,朝张三丰磕了三个头。老道士没拦他,等他磕完了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力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七天清晨,张无忌一行人踏上了港口那条三桅大船的甲板。晨雾还没散透,海面上泛着灰蒙蒙的白光,几只海鸥绕着桅杆尖飞了两圈又落回了岸边的礁石上。张无忌站在船舷边看了一眼岸上送行的韦一笑等人,朝他们挥了挥手,正要转身进舱——
他看见了码头角落里的那匹马。
一匹枣红马拴在栈桥尽头的木桩上,马背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头发束得高高的,腰间挂着一柄连鞘长剑。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张无忌的脚步钉在了甲板上。
赵敏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牵着马沿着栈桥走过来,在马头碰着船帮的时候停住了。她把缰绳丢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一个水手,自己拎着两个包袱利落地踩着舷梯上了甲板,在张无忌面前站定。
张教主,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轻快得像在菜市场碰见了熟人,好久不见。
张无忌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目光在赵敏脸上和她腰间那柄剑之间来回跳了两趟——那柄剑的剑鞘上纹路古朴,吞口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在绿柳山庄的亭子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仿品。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把剑可能是真的。
赵姑娘,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
赵敏没等他问完,先一步开口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抢在某人赶她下船之前把话说清楚。
家里逼我嫁人呢。八王爷那边催得紧,我父王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她说着看了一眼张无忌,目光里那层狡黠底下压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倦意,我当初接这个对付六大派的差事,你以为我真是闲得慌?我是想做出点事来,好让我父王看看我有用,能顶半个儿子用,别把我当物件塞出去联姻。
张无忌沉默着没接话。
结果你一插手,六大派跑了,万安寺塌了,还连累四个先知让人凭空抹了。赵敏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事办砸了,我就更没得选了。昨儿我父王已经让人把嫁妆单子递到我房里了。
她说完这长长一串话之后吁了一口气,然后歪着头看张无忌,语气里那种急切的劲儿忽然散了,换上了一副耍赖般的坦荡:所以我现在赖上你了。你搅了我的局,得负责。
张无忌刚想说赵姑娘这不合适,赵敏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男女有别、孤男寡女、你还有明教的事要办——她一条条替他数着,数完之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张无忌警惕地看着她。
赵敏朝船舱的方向走了两步,步子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院子里踱步。她停下来转身面对张无忌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正经了许多。
你带我出海,我可以帮你治好你三师伯和六师叔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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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偏了偏头:你身上那只盒子,带着呢吧?
张无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只小木盒从万安寺那夜之后就一直贴身收着,硌了这么多天他都习惯了,有时候洗澡换衣裳忘了摘也照常带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盒子托在掌心里,青灰色的木面被体温捂得温润润的。
赵敏伸手接过去,两只手指捏着盒盖边缘细细地摩挲了一圈。然后她指甲轻轻一挑,盒底那层薄薄的衬垫边上弹开了一道极细的缝——一个隐藏的夹层。
张无忌的眼睛直了。他贴身带了这么多天的盒子,连洗澡都没摘过,居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个机关。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送个簪子都藏了两层机关,她还有什么事是没算到的?
赵敏从夹层里取出一只扁平的小瓷盒,盒身上印着几个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她把木盒盖好还给了张无忌,顺手把小瓷盒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给他看——里面是一种乌黑油亮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略带辛辣的药草气。
西域神药,黑玉断续膏。赵敏合上盖子递给他,俞三侠的腿骨,殷六侠的四肢经脉,都能治。你拿回去让人验了就知道真假。
张无忌接过药膏攥在手心里,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他抬起头来看赵敏,她正站在船舷边上背靠着栏杆,海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翻飞。她的表情此刻没什么算计也没什么得意,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站着等他决定。
张无忌把瓷盒揣进怀里,转身朝船下的方向喊了一声:蝠王。
韦一笑正蹲在船下跟水手聊闲天,听见喊声一个飘身就到了跟前。张无忌把那只瓷盒递给他:你最快,回武当一趟。把这药给我太师父查验,如果确认能用,就给三师伯和六师叔用上。别耽误。
韦一笑接过瓷盒掂了掂,绿脸上难得正经:得咧。我这就去。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像一片青烟似的飘下了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岸边的晨雾里。
张无忌目送他离开之后转过身来,看着还靠在栏杆上的赵敏,沉默了好一会儿。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听天由命的无奈:
……赵姑娘随我上船吧。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赵敏打断他,嘴角弯着,不惹事,不添乱,不偷看你明教的机密。她拎着两个包袱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脚步轻快的很,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补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让杨逍代理教主——我已经听见了,不会给他添堵的。
张无忌站在甲板上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口,海风灌进他领口凉飕飕的。他摸了摸怀里那只重新合拢的木盒,又摸了摸那只新得的瓷盒,两只盒子隔着衣料贴在一起,一温一凉。
杨逍从另一侧的船舷走过来站到他旁边,看着赵敏消失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教主……
我知道可能有诈。张无忌没有转头看杨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还没散尽的晨雾上,但俞三伯和殷六叔的伤——
杨逍点了点头:我明白。教主做主就好。
张无忌转过身来面向着全船的水手和明教的弟兄们,声音拔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出海的这段时间,杨左使代行教主之职。教中大小事务皆由杨左使定夺,诸兄弟听他号令。
甲板上传来一片应和声。杨逍朝众人拱了拱手,又低声对张无忌说了一句:教主路上保重。冰火岛那边虽然路不算难走,但这个季节海上风浪大,凡事多问问老水手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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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桅大船的帆被升了起来,船身在海风中缓缓离岸。岸边的码头上韦一笑早没了影子,只剩几个送行的明教弟兄在朝船上挥手。张无忌站在船尾的栏杆边望着岸上的人影渐渐变小,码头上的房屋和树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海面上晨雾散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水面。
他转身走进船舱的时候在过道里碰见赵敏,她正站在一扇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海船轻轻晃了一下,赵敏扶着窗框站稳了。
船舱分好了,她说,我住你隔壁。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他点了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过去,推开自己那间舱室的门进去合上了。木板门外传来赵敏轻轻的笑声,然后是她走开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船身破浪的水声盖过去了。
船头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朝东北方向驶去,海鸥追着船尾飞了一阵便散了。武当山在大陆的方向越来越远,海天相接的地方只剩一道淡青色的线,渐渐地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