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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29章 报仇

    众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篝火重新被谢逊拨旺了,暖黄色的光在洞壁上跳跃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黛绮丝坐回原来的位置,小昭挨在她旁边。谢逊摸索着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了,屠龙刀被他横在膝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张无忌坐在篝火的另一边,赵敏挨着他坐,李肖阳找了个靠洞壁的角落,把随身带的一小袋花生米放在膝头,慢悠悠地剥着。

    黛绮丝沉默了一会儿,先开了口:教主。

    张无忌抬头看她。

    黛绮丝的面容在火光里显得比方才柔和了些,但眉间那层沉郁还在:属下还有一些私事没有处理完,等属下处理完私事之后,就回明教效命。起义也好抗元也罢,黛绮丝这条命,教主有用的地方只管拿去用便是。

    张无忌郑重地点了点头:龙王言重了。你能回来,明教上下肯定欢迎至极。

    黛绮丝起身朝张无忌抱了一拳,又朝谢逊的方向弯了弯腰,转身准备往外走。脚步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谢逊的声音。

    四妹。

    黛绮丝停住了。

    谢逊摸索着把膝上那柄屠龙刀拿了起来。刀身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暗沉沉的乌光,刀刃上那道从刀脊到刀锋的弧度在火光里明灭不定。老狮王把刀托在双手掌心里,朝黛绮丝的方向平举过去。

    我这当哥哥的没什么能出力的,他的声音低沉着,带着一种你若不收我跟你急的浑厚劲儿,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黛绮丝的嘴唇抖了一下。她转身回来,一步步走到谢逊面前,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大刀。屠龙刀落入她掌心的瞬间,刀身上残留的、谢逊握了十几年的体温隔着刀鞘传过来,温热的。黛绮丝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两行泪顺着那张西域美人的面颊淌下来,在火光的明灭里亮晶晶的。

    谢三哥……她的声音哑了,攥着刀柄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谢逊摆了摆手: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拿了刀就快去快回,回来请我喝酒就是。

    黛绮丝把泪擦了,把刀抱在怀里,退后半步朝谢逊深深鞠了一躬。她正要转身离去,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赵敏忽然开口了。

    龙王前辈,赵敏的语气不紧不慢的,但话里的关心听得出来,你既然要去寻仇,不知你这仇家到底是什么人?

    黛绮丝的脚步又停住了。她回过头来看着赵敏,沉默了一瞬,那张被泪痕沾湿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很薄的东西——是恨,但压得很深,深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这人是一个西域武者。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他杀了我丈夫。

    张无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注意到黛绮丝说我丈夫这三个字的时候,小昭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人看上了我的容貌,趁我们不备,对我夫妇二人下毒。他用毒药废了我丈夫的武功,等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救不回来了。黛绮丝的声音平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些年东躲西藏,一来是躲波斯的人,二来也是追他的下落。打听了很久才查到——他是西域血刀门的门主。

    血刀门?张无忌没听过这个名字。

    黛绮丝点头:血刀门在西域一带势力不小,门主的血刀刀法诡异霸道。他的刀比一般兵器长两寸,刀刃淬了毒,沾上就烂。我的武功跟他差着一截,这些年一直没找到机会。借屠龙刀——就是为了破他的毒刀。

    赵敏听完没再追问。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黛绮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清脆的。

    李肖阳把花生壳丢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件东西随手抛了过去。那东西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地落在黛绮丝脚前的岩石上。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字。

    黛绮丝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白玉温润通透,玉质极好,边缘雕着细细的卷草纹,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她在看见那个字的时候眼神忽然变了——她认得这个字。

    白驼山庄。李肖阳靠在洞壁上翘着腿,语气跟聊晚饭吃什么似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黛绮丝攥着玉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当然记得。当年我跟波斯宝树王来中原的时候,路过白驼山庄。她顿了顿,那时候还是趁着宝树王被白驼山庄的庄主缠住,我才脱身跑进中原来的。白驼山庄的庄主欧阳克……是个很厉害人。

    李肖阳笑了笑:现在他还是庄主。庄主夫人姓王,叫王梓涵。他朝黛绮丝手里的玉牌抬了抬下巴,你要是在对付血刀门的时候有困难,可以拿着这块牌子去白驼山庄。欧阳克跟王梓涵是我的晚辈,他们见了这牌子自然会帮你一二。

    黛绮丝低头看着掌中那枚玉牌,白玉的表面被篝火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微光。她攥紧了玉牌,抬起来朝李肖阳的方向抱拳弯了弯腰:道长厚恩,黛绮丝记下了。

    她把玉牌贴身收好,抱着屠龙刀转身朝洞外走去。小昭在后面跟了两步,黛绮丝回头冲她摆了摆手:你留下吧,先跟着教主,我这一路不好照顾到你。

    小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黛绮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洞口,灰紫色的袍角在海风中翻卷着,很快就融进了洞外渐浓的暮色里。

    小昭站在洞口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湛蓝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赵敏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昭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谢逊把屠龙刀送出去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反倒轻了几分。他坐在石头上活动着空空的两手,手指互相搓了搓,像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太久的东西。

    行了。谢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刀送出去了,岛也待够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张无忌点了点头站起来,看了看洞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咱们明早就出发。今晚再歇一夜。

    那晚众人围在火堆旁边各自歇息。张无忌值上半夜,坐在洞口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夜空。冰火岛上的星星比中原的亮得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天顶,银河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横贯过去。赵敏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厚披风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来,安静地坐着。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谁都没有说话。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火山灰和潮湿的盐味,把赵敏披风的边缘吹得轻轻拂在张无忌的袖口上。

    张无忌偏头看了她一眼。火光从洞里漏出来,在她侧脸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你看什么?赵敏没转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的糯。

    ……没什么。张无忌把目光收回去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赵敏往他这边靠了靠,披风的一角搭到了他膝上,她没拿回去,张无忌也没推开。

    第二天一早,众人登上了那艘三桅大船,启程返航。

    出航之后的海面还算平静。张无忌把谢逊安排在船舱最宽的那间住下,老狮王摸到床板之后躺上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点松弛的笑意。小昭在隔壁舱房安顿好了,跟赵敏同住,两个姑娘进进出出的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李肖阳照旧窝在船尾那堆缆绳中间,该嗑瓜子嗑瓜子,该看风景看风景。

    船行到第三天午后,海面上远远地出现了一艘船的影子。

    那船比他们的三桅福船小了一圈,挂着灰白色的帆,船头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是个穿灰褐色短打的汉子,面容精瘦,目光锐利,腰间别着一根黑乎乎的细长兵器,隔着半里水程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者不善的气息。

    那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加速驶来。

    谢逊虽然看不见,但他站在船舷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忽然拧了起来:这个方向来的船……是冲着咱们的船来的。来人气息不弱,有好几个好手。

    张无忌站到船头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手掌按在了腰间那枚圣火令上。船头上的灰衣汉子已经站到了船首最前端,隔着几十丈的水面朝他们喊了一嗓子:

    对面可是从冰火岛来的?谢逊可在船上?

    那嗓音浑厚响亮,一看就是练家子。

    张无忌没有应声,只把圣火令从腰间解下来握在了手里。船尾缆绳堆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是花生壳被磕开的声音,然后是李肖阳慢悠悠的一句自言自语:

    啧,又来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