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32章 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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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上来的时候,武当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张无忌站在紫霄殿前的台阶上望了一眼,心里粗略地数了数——比昨晚又多了几十号。山道两旁的松柏底下三三两两聚着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树站着闭目养神,更多的只是沉默地等着。茶棚那边已经坐满了,厨子从山下的厨房调了两口大锅上来,热腾腾的稀饭包子流水似的端出去,吃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面前摆着碗也没动几口,目光都落在台阶上方那个即将说话的身影上。
巳时刚过,山门那边又有一行人走了上来。
打头的是峨眉派,灭绝师太换了身灰蓝色的新道袍,拄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峨眉弟子。紧挨着峨眉的是华山、崆峒、昆仑,再往后是丐帮的几个长老以及少林的一位大师,武当本派的宋远桥等人则是快速迎了上去,丝毫不见怠慢。除了武当之外的六大派今日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现身,他们上山之后既没有往茶棚那边去,也没有主动跟张无忌打招呼,只是在广场边缘靠殿墙的位置站成了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中。
灭绝师太隔着人群远远地朝张三丰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不再看任何人。崆峒的掌门负手站在她旁边,两人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听不清内容。
张无忌明白他们的意思。六大派今日来是来了,但他们是来见证的,不是来掺和的。少林式微了之后,这些门派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上先出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上了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木台。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冷眼旁观的,有纯粹看热闹的。张无忌站在台上朝着四方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但经过真气催送,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今日能到武当来,是对明教的信任,也是给我义父一个赎罪的机会。张无忌在此先谢过诸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
此次大会的目的很简单——我义父金毛狮王谢逊当年被成昆蒙蔽心智,犯下过许多过错。今日他回到中原,愿意面对当年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各位只要上台来说清楚当年之事,经双方核实确认属实,明教会做出相应补偿。钱财田产也好,帮你们重建家业也好,明教上下绝无二话。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呵,赔偿?那嗓音粗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懑,谢逊当年可是杀了我全家七口人,你们明教拿什么赔?拿银子来买我一家人的命吗?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安静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暗处的火苗一样窜了起来。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摇头这事儿怎么赔,更多的人只是看着台上的张无忌,等他回应。
张无忌站在台上,被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耳边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上来。他正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台下那阵越来越大的骚动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齐刷刷地断掉了。
一股无形的重压从紫霄殿的方向荡了出来。
那压力不霸道,不咄咄逼人,它只是深沉。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头上肩上膝盖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山轻轻地放了条影子下来。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同时闭嘴了,有人下意识地弯了弯膝盖,有人扶着身旁的树干稳住了身形。而在茶棚里一个灰袍道士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碗里滚烫的茶水稳稳地晃都没晃一下。
张三丰从殿里走了出来。
老道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道袍,双手揣在袖子里,步履从容地走到张无忌身侧站定。他没有开口,只是就那么站着。但台下的嘈杂声已经像是被水泼过的炭火一般彻底熄灭了。
张无忌朝太师父微微颔首,然后重新转向台下。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但此刻那种沉稳比方才更厚了几分:
我义父只有一条命。但是——他顿了顿,诸位当中有谁觉得一条命不够抵的,大可以上台来和我过招。若是我输了,我和我义父由胜者处置,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若是在下侥幸赢了——
他环顾台下一圈,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掠过。
——各位的仇怨,今日一笔勾销,我义父会给众位道歉,同时明教还是会以银钱和物资补偿各位的损失。
台下安静了。几息之后,方才那个粗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多了几分试探和犹疑:若张教主反悔呢?
张三丰往前走了半步,从张无忌身边站到了台前正中央。老道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各怀心事的面孔,声音平平的,像在跟街坊邻居拉家常——
那老道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可行?
紫霄宫前的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开口。几百号人看着台上那个灰袍老道和旁边站着的年轻教主,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开了目光,有人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方才那股积攒了一上午的躁动和试探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按住了,揉平了,所有的质疑和犹豫在张三丰那句话面前失去了支点。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张三丰这三个字在江湖上立了一百多年,从未有过一个标点符号的差池。他说用人格担保,那就是用一百多年的清白和信誉来为这件事背书。天底下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也没有人有资格质疑。
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无忌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几百张面孔,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都在等。等着看谁能站出来当第一个,等着先有人试试他张无忌的深浅,等着别人替他们把路蹚平了再跟在后面捡果子吃。人性就是这么回事,再大的仇恨在先出头先吃亏这条铁律面前也得往后排。
他索性往台中央退了两步,盘腿坐了下来。
台下一片愕然,这人有点不拿他们当人了,但台下也只是有一些骚动,却没有人真的上台来。
张无忌把圣火令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自己膝边,双手交叉搁在腿上,神情松弛得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着急。在下就在这儿等着。各位有谁想好了,随时可以上台,在下随时等待指教。
他当真就那么坐着等了起来。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身后紫霄殿的飞檐在日头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哑光,殿前的石阶上,张三丰袖着手站了一会儿,见这局面稳固了,便转身慢慢踱步回殿内去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无忌盘腿坐在台中央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轻微弧度,然后一步跨进了殿门。
广场上几百号人面面相觑,又各自沉默着收回了目光。
没人上台。只是有人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来,有人跟身边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又住了嘴,有人靠着树干双手抱臂望着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目光复杂地闪了几闪。
台上的张无忌稳稳地坐着,日光从头顶移过,把他脚边的影子慢慢地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他闭着眼调息,呼吸绵长平稳,仿佛台下那几百号人加在一起攒出的那股虎视眈眈的劲儿,在他面前不过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山风。
广场角落里的石狮子旁边,喝完茶的李肖阳蹲在阴影里嗑了一颗瓜子,又嗑了一颗。他看了看台上那位打坐的年轻教主,又扫了一圈台下那些互相观望的面孔,轻轻了一声。
得,等吧。他把瓜子壳拢在手心里,看谁先憋不住。
他的身后站着的赵敏眼神复杂的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挣扎的神色在她的眼底闪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她退了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李肖阳余光看着赵敏消失的方向微微怂了怂肩,他当然知道这丫头干啥去了,只是他懒得点破也懒得去管,张三丰还在这呢,六大派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手也还不少,更别提这些各路强豪了,要是这丫头真的叫来元兵围住武当山,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时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缓缓走上台来,对着张无忌行了一礼,“张教主,在下赵四,当年你义父在江南杀了我三个结义兄弟,现在在下来讨教一二,虽然在下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这哥公道在下今天一定要讨回来,得罪了!”
张无忌也只直接站起身来,对着赵四行了一礼,“请,不管咱们比试结果如何,晚辈定会给你的结义兄弟一个交代。”
张无忌站在紫霄殿前的台阶上望了一眼,心里粗略地数了数——比昨晚又多了几十号。山道两旁的松柏底下三三两两聚着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树站着闭目养神,更多的只是沉默地等着。茶棚那边已经坐满了,厨子从山下的厨房调了两口大锅上来,热腾腾的稀饭包子流水似的端出去,吃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面前摆着碗也没动几口,目光都落在台阶上方那个即将说话的身影上。
巳时刚过,山门那边又有一行人走了上来。
打头的是峨眉派,灭绝师太换了身灰蓝色的新道袍,拄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峨眉弟子。紧挨着峨眉的是华山、崆峒、昆仑,再往后是丐帮的几个长老以及少林的一位大师,武当本派的宋远桥等人则是快速迎了上去,丝毫不见怠慢。除了武当之外的六大派今日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现身,他们上山之后既没有往茶棚那边去,也没有主动跟张无忌打招呼,只是在广场边缘靠殿墙的位置站成了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中。
灭绝师太隔着人群远远地朝张三丰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不再看任何人。崆峒的掌门负手站在她旁边,两人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听不清内容。
张无忌明白他们的意思。六大派今日来是来了,但他们是来见证的,不是来掺和的。少林式微了之后,这些门派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上先出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上了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木台。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冷眼旁观的,有纯粹看热闹的。张无忌站在台上朝着四方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但经过真气催送,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今日能到武当来,是对明教的信任,也是给我义父一个赎罪的机会。张无忌在此先谢过诸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
此次大会的目的很简单——我义父金毛狮王谢逊当年被成昆蒙蔽心智,犯下过许多过错。今日他回到中原,愿意面对当年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各位只要上台来说清楚当年之事,经双方核实确认属实,明教会做出相应补偿。钱财田产也好,帮你们重建家业也好,明教上下绝无二话。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呵,赔偿?那嗓音粗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懑,谢逊当年可是杀了我全家七口人,你们明教拿什么赔?拿银子来买我一家人的命吗?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安静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暗处的火苗一样窜了起来。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摇头这事儿怎么赔,更多的人只是看着台上的张无忌,等他回应。
张无忌站在台上,被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耳边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上来。他正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台下那阵越来越大的骚动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齐刷刷地断掉了。
一股无形的重压从紫霄殿的方向荡了出来。
那压力不霸道,不咄咄逼人,它只是深沉。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头上肩上膝盖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山轻轻地放了条影子下来。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同时闭嘴了,有人下意识地弯了弯膝盖,有人扶着身旁的树干稳住了身形。而在茶棚里一个灰袍道士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碗里滚烫的茶水稳稳地晃都没晃一下。
张三丰从殿里走了出来。
老道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道袍,双手揣在袖子里,步履从容地走到张无忌身侧站定。他没有开口,只是就那么站着。但台下的嘈杂声已经像是被水泼过的炭火一般彻底熄灭了。
张无忌朝太师父微微颔首,然后重新转向台下。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但此刻那种沉稳比方才更厚了几分:
我义父只有一条命。但是——他顿了顿,诸位当中有谁觉得一条命不够抵的,大可以上台来和我过招。若是我输了,我和我义父由胜者处置,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若是在下侥幸赢了——
他环顾台下一圈,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掠过。
——各位的仇怨,今日一笔勾销,我义父会给众位道歉,同时明教还是会以银钱和物资补偿各位的损失。
台下安静了。几息之后,方才那个粗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多了几分试探和犹疑:若张教主反悔呢?
张三丰往前走了半步,从张无忌身边站到了台前正中央。老道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各怀心事的面孔,声音平平的,像在跟街坊邻居拉家常——
那老道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可行?
紫霄宫前的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开口。几百号人看着台上那个灰袍老道和旁边站着的年轻教主,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开了目光,有人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方才那股积攒了一上午的躁动和试探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按住了,揉平了,所有的质疑和犹豫在张三丰那句话面前失去了支点。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张三丰这三个字在江湖上立了一百多年,从未有过一个标点符号的差池。他说用人格担保,那就是用一百多年的清白和信誉来为这件事背书。天底下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也没有人有资格质疑。
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无忌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几百张面孔,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都在等。等着看谁能站出来当第一个,等着先有人试试他张无忌的深浅,等着别人替他们把路蹚平了再跟在后面捡果子吃。人性就是这么回事,再大的仇恨在先出头先吃亏这条铁律面前也得往后排。
他索性往台中央退了两步,盘腿坐了下来。
台下一片愕然,这人有点不拿他们当人了,但台下也只是有一些骚动,却没有人真的上台来。
张无忌把圣火令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自己膝边,双手交叉搁在腿上,神情松弛得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着急。在下就在这儿等着。各位有谁想好了,随时可以上台,在下随时等待指教。
他当真就那么坐着等了起来。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身后紫霄殿的飞檐在日头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哑光,殿前的石阶上,张三丰袖着手站了一会儿,见这局面稳固了,便转身慢慢踱步回殿内去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无忌盘腿坐在台中央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轻微弧度,然后一步跨进了殿门。
广场上几百号人面面相觑,又各自沉默着收回了目光。
没人上台。只是有人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来,有人跟身边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又住了嘴,有人靠着树干双手抱臂望着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目光复杂地闪了几闪。
台上的张无忌稳稳地坐着,日光从头顶移过,把他脚边的影子慢慢地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他闭着眼调息,呼吸绵长平稳,仿佛台下那几百号人加在一起攒出的那股虎视眈眈的劲儿,在他面前不过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山风。
广场角落里的石狮子旁边,喝完茶的李肖阳蹲在阴影里嗑了一颗瓜子,又嗑了一颗。他看了看台上那位打坐的年轻教主,又扫了一圈台下那些互相观望的面孔,轻轻了一声。
得,等吧。他把瓜子壳拢在手心里,看谁先憋不住。
他的身后站着的赵敏眼神复杂的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挣扎的神色在她的眼底闪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她退了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李肖阳余光看着赵敏消失的方向微微怂了怂肩,他当然知道这丫头干啥去了,只是他懒得点破也懒得去管,张三丰还在这呢,六大派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手也还不少,更别提这些各路强豪了,要是这丫头真的叫来元兵围住武当山,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时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缓缓走上台来,对着张无忌行了一礼,“张教主,在下赵四,当年你义父在江南杀了我三个结义兄弟,现在在下来讨教一二,虽然在下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这哥公道在下今天一定要讨回来,得罪了!”
张无忌也只直接站起身来,对着赵四行了一礼,“请,不管咱们比试结果如何,晚辈定会给你的结义兄弟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