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33章 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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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的刀法确实谈不上精妙,但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决断劲儿实实在在。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带着整条胳膊积蓄了十几年的力道,刀风在张无忌耳畔掠过去的时候嗡嗡作响。张无忌侧身让过刀锋,手指在赵四的手腕外侧轻轻一拨,那刀便偏了方向扎进了台板里。赵四拔刀再劈,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比一刀急,但每一刀都被张无忌以最小的动作化解开了。
第十刀。赵四的刀势终于露了一个缺口,张无忌顺势一掌贴在他胸前三寸处停住了,没有发力拍实。赵四觉得自己胸口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在台边站住了脚。
承让。
赵四站在台边沉默着。他的胸膛起伏得很急,握刀的右手微微发着抖,不是怕的,是力竭。张无忌退回台中央,谢逊从殿侧那排椅子间摸索着走了出来。老狮王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他在张无忌旁边站定,朝着赵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兄弟,谢逊的声音低沉沙哑,当年都是我的过错。你的三位结义兄弟,老夫记在心里十几年了。今日给你赔个不是。
赵四站在台边,攥着刀的手指松了又紧。他看着面前这个花白头发的瞎眼老人弯腰鞠躬的模样,刀客脸上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抽动了两下。他把刀插回鞘里,朝谢逊拱了拱手,声音粗涩:我今日没有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是我技艺不精。但我会再来找你算账的。
赵四转身走了两步,谢逊直起腰来喊了一声:
赵四停住了。
谢逊哈哈大笑起来,那把浑厚的嗓门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弹了两个来回:这位兄弟!只要你不是替元庭办事的,等到把这乌烟瘴气的王朝推个个,谢逊这条命随你处置!
赵四回头看了一会儿那个花白头发的老瞎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下了台。
人群里沉默了一阵。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几声之后又停了。气氛古怪得很——分明是来寻仇的,可那个鞠躬和那番话让好些人心里积了十几年的硬壳被什么东西轻轻凿了一下。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使双锤的汉子。他的锤法比赵四的刀法厚重了不少,每一锤砸下来都带着地动山摇般的声势,但张无忌的身形像一片粘在锤风上的叶子,总能在最危险的间隙滑过去。第十五招的时候张无忌侧身一掌拍在双锤的锤柄上,那股力道顺着铁柄传到汉子的双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双锤脱手飞出,一左一右插进了台板里。
第三个是个中年妇人,使一对短刺。她的武功不算太高,但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让人看得心头发紧——每一刺都朝着张无忌的要害去,完全放弃了防守,像是只要能在他身上扎一下就算赢了。张无忌几次把她的短刺拨开之后她立刻又扑上来,到最后张无忌只好用袖风裹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平平地托起来放到了台下。那妇人落地之后坐在台边的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捂着脸哭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上台的人越来越多,各门各派的都有,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铺了一地。张无忌始终站在台中央,该让的让,该接的接,每一战结束之后不管胜负都朝对手拱手道一声,然后谢逊会站出来对着那人鞠躬赔罪。有的人接了补偿的银票一言不发地走了,有的人把银票撕了扔在地上说我不要你的钱,还有的人什么都没说,鞠完躬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直直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竿。
临近午时的时候张无忌的额上终于见了汗。他趁着一个空档掏出帕子擦了擦,台下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密集起来——他累了果然还是扛不住车轮再上几个应该差不多了。
但等那人重新站到台中央的时候,呼吸已经恢复了绵长平稳。九阴九阳的功底在体内像两口相通的井一阴一阳循环往复地运转着,他确实在消耗,但那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体内真气自行恢复的速度。别说是十几个刀客剑客轮番上阵,就是再来几十个,他也能这么站着打到明天天亮。
台下的人渐渐也看明白了。有几个准备上台的互相看了看,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终于来了几个硬茬子。一个华山派的前辈长老上台使了套正宗的华山剑法,剑光霍霍地罩住了张无忌周身三尺。张无忌跟他走了二十三招才抓住一个破绽把他逼退。崆峒派来了一个老先生,一上台就摆出了七伤拳的起手式,拳风凌厉霸道,但打了十几招之后老先生自己先喘上了,张无忌趁机用掌风把他送下了台,连皮都没蹭破一块。丐帮的一个九袋长老也使了降龙掌,一掌劈出来劲风扑面,张无忌眼前一亮,认认真真地接了十二掌才以柔劲化去了对方全部攻势。
这些人下了台之后,台下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看了战况也开始犹豫了。华山的长老、崆峒的老先生、丐帮的九袋长老,这些人的名头放在江湖上都是有数的好手,他们上去也只是多走了十几招几十招的区别,最终还是被客客气气地送了下来。自己上去又能比他们强多少?
但很快有人换了思路。
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上了台,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衫,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张无忌正要开口问他用什么兵器,那人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台下,朝着张无忌磕了一个头:张教主,我没有武功,打不过你。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三年前我爹死在谢逊手里,我娘跟别人跑了,我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不要你赔钱,你只要告诉我,你义父该不该死?
台下一片哗然。
张无忌看着面前这个跪着的年轻人,喉头发紧。他沉默了一会儿,走下台去把那人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你爹的事,实在抱歉,我义父当年也是受成昆的挑唆,才做下这种错事。但人贩子的事,明教会替你一查到底,你妹妹的事我们会尽心负责。你若愿意,可以留在武当住下来等消息。
瘦瘦的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这场插曲过后,台下那些要上台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时没人再动。倒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台上递话,说的不是比武的事,而是家里被谢逊牵连之后这些年过得多难。张无忌一个一个地听,听完交给旁边的明教弟子记下来,回头逐一核实处理。那些递话的人说完之后有的走了,有的留着继续看。
日头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落到了山脊线下面。暮色渐渐漫上来,广场四周点起了灯笼。张无忌在台上站了整整一天,身前的地面上落满了各种兵器的划痕,但他人还稳稳地站在那儿,呼吸绵长,眼神清亮。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下了台。那是第个三十七位上台挑战的高手,用的是一根齐眉棍,被张无忌两指夹住棍梢轻轻一带就脱了手。那人捡了棍子摇摇头下去了,朝着谢逊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晃动着,把台下那些面孔照得明明暗暗的。张无忌站在台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天激战之后微微发哑的尾音:今日还有没有高手要上台的?
台下久久无人应声。
张无忌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那今日先到这里,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怎么?张教主怕了?想歇着了?
那声音起头之后立刻有人跟上了:是啊,天黑了就想溜?那我们这些还等着的人怎么办?打赢了几个就想收工了?
张无忌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在灯笼光里晃动着的面孔,有的眼里是试探,有的是不甘,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袍角撩起来重新在台中央盘腿坐下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稳稳地传遍了整个广场,那就等。在下不走。
他把圣火令重新搁在膝边,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灯笼的光从四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里。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拂动。
台下几百号人看着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有人别开目光低下了头,有人攥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很久,有人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紫霄殿前的台阶上,张三丰袖着手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站着一个灰袍的身影,李肖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出来,靠着殿门嗑瓜子,目光落在台下那些犹疑不定的面孔上,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闭目打坐的背影,轻轻了一声。
这帮人啊,李肖阳把瓜子壳往手心拢了拢。
第十刀。赵四的刀势终于露了一个缺口,张无忌顺势一掌贴在他胸前三寸处停住了,没有发力拍实。赵四觉得自己胸口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在台边站住了脚。
承让。
赵四站在台边沉默着。他的胸膛起伏得很急,握刀的右手微微发着抖,不是怕的,是力竭。张无忌退回台中央,谢逊从殿侧那排椅子间摸索着走了出来。老狮王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他在张无忌旁边站定,朝着赵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兄弟,谢逊的声音低沉沙哑,当年都是我的过错。你的三位结义兄弟,老夫记在心里十几年了。今日给你赔个不是。
赵四站在台边,攥着刀的手指松了又紧。他看着面前这个花白头发的瞎眼老人弯腰鞠躬的模样,刀客脸上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抽动了两下。他把刀插回鞘里,朝谢逊拱了拱手,声音粗涩:我今日没有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是我技艺不精。但我会再来找你算账的。
赵四转身走了两步,谢逊直起腰来喊了一声:
赵四停住了。
谢逊哈哈大笑起来,那把浑厚的嗓门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弹了两个来回:这位兄弟!只要你不是替元庭办事的,等到把这乌烟瘴气的王朝推个个,谢逊这条命随你处置!
赵四回头看了一会儿那个花白头发的老瞎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下了台。
人群里沉默了一阵。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几声之后又停了。气氛古怪得很——分明是来寻仇的,可那个鞠躬和那番话让好些人心里积了十几年的硬壳被什么东西轻轻凿了一下。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使双锤的汉子。他的锤法比赵四的刀法厚重了不少,每一锤砸下来都带着地动山摇般的声势,但张无忌的身形像一片粘在锤风上的叶子,总能在最危险的间隙滑过去。第十五招的时候张无忌侧身一掌拍在双锤的锤柄上,那股力道顺着铁柄传到汉子的双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双锤脱手飞出,一左一右插进了台板里。
第三个是个中年妇人,使一对短刺。她的武功不算太高,但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让人看得心头发紧——每一刺都朝着张无忌的要害去,完全放弃了防守,像是只要能在他身上扎一下就算赢了。张无忌几次把她的短刺拨开之后她立刻又扑上来,到最后张无忌只好用袖风裹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平平地托起来放到了台下。那妇人落地之后坐在台边的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捂着脸哭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上台的人越来越多,各门各派的都有,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铺了一地。张无忌始终站在台中央,该让的让,该接的接,每一战结束之后不管胜负都朝对手拱手道一声,然后谢逊会站出来对着那人鞠躬赔罪。有的人接了补偿的银票一言不发地走了,有的人把银票撕了扔在地上说我不要你的钱,还有的人什么都没说,鞠完躬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直直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竿。
临近午时的时候张无忌的额上终于见了汗。他趁着一个空档掏出帕子擦了擦,台下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密集起来——他累了果然还是扛不住车轮再上几个应该差不多了。
但等那人重新站到台中央的时候,呼吸已经恢复了绵长平稳。九阴九阳的功底在体内像两口相通的井一阴一阳循环往复地运转着,他确实在消耗,但那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体内真气自行恢复的速度。别说是十几个刀客剑客轮番上阵,就是再来几十个,他也能这么站着打到明天天亮。
台下的人渐渐也看明白了。有几个准备上台的互相看了看,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终于来了几个硬茬子。一个华山派的前辈长老上台使了套正宗的华山剑法,剑光霍霍地罩住了张无忌周身三尺。张无忌跟他走了二十三招才抓住一个破绽把他逼退。崆峒派来了一个老先生,一上台就摆出了七伤拳的起手式,拳风凌厉霸道,但打了十几招之后老先生自己先喘上了,张无忌趁机用掌风把他送下了台,连皮都没蹭破一块。丐帮的一个九袋长老也使了降龙掌,一掌劈出来劲风扑面,张无忌眼前一亮,认认真真地接了十二掌才以柔劲化去了对方全部攻势。
这些人下了台之后,台下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看了战况也开始犹豫了。华山的长老、崆峒的老先生、丐帮的九袋长老,这些人的名头放在江湖上都是有数的好手,他们上去也只是多走了十几招几十招的区别,最终还是被客客气气地送了下来。自己上去又能比他们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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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上了台,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衫,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张无忌正要开口问他用什么兵器,那人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台下,朝着张无忌磕了一个头:张教主,我没有武功,打不过你。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三年前我爹死在谢逊手里,我娘跟别人跑了,我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不要你赔钱,你只要告诉我,你义父该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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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瘦的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这场插曲过后,台下那些要上台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时没人再动。倒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台上递话,说的不是比武的事,而是家里被谢逊牵连之后这些年过得多难。张无忌一个一个地听,听完交给旁边的明教弟子记下来,回头逐一核实处理。那些递话的人说完之后有的走了,有的留着继续看。
日头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落到了山脊线下面。暮色渐渐漫上来,广场四周点起了灯笼。张无忌在台上站了整整一天,身前的地面上落满了各种兵器的划痕,但他人还稳稳地站在那儿,呼吸绵长,眼神清亮。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下了台。那是第个三十七位上台挑战的高手,用的是一根齐眉棍,被张无忌两指夹住棍梢轻轻一带就脱了手。那人捡了棍子摇摇头下去了,朝着谢逊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晃动着,把台下那些面孔照得明明暗暗的。张无忌站在台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天激战之后微微发哑的尾音:今日还有没有高手要上台的?
台下久久无人应声。
张无忌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那今日先到这里,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怎么?张教主怕了?想歇着了?
那声音起头之后立刻有人跟上了:是啊,天黑了就想溜?那我们这些还等着的人怎么办?打赢了几个就想收工了?
张无忌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在灯笼光里晃动着的面孔,有的眼里是试探,有的是不甘,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袍角撩起来重新在台中央盘腿坐下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稳稳地传遍了整个广场,那就等。在下不走。
他把圣火令重新搁在膝边,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灯笼的光从四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里。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拂动。
台下几百号人看着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有人别开目光低下了头,有人攥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很久,有人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紫霄殿前的台阶上,张三丰袖着手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站着一个灰袍的身影,李肖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出来,靠着殿门嗑瓜子,目光落在台下那些犹疑不定的面孔上,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闭目打坐的背影,轻轻了一声。
这帮人啊,李肖阳把瓜子壳往手心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