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34章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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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正午的日头晒在青石广场上,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胀。
张无忌坐在台上那个位置已经有三天没挪过地方了。他的衣袍换了三件,后两件都是韦一笑趁夜里擂台上没人的空隙塞给他的。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快得台下那些盯着他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重新坐回去了。
三天。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上台的人源源不断。有些是带着火气来的,每一招都裹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有些是纯粹来凑热闹的武痴,看见张无忌的功夫之后两眼放光非要上去讨教几招;还有些人不动声色地在台下等了整整两天,专挑他应对了几个难缠对手之后以为他会松一口气的那个间隙才突然上台。三天的车轮战把人性百态磨了个通透,各色面孔轮番上台又轮番下去,刀光剑影在日光和月光下交替闪烁,张无忌面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印痕。
真正让他疲惫的不是打架。
第三天的清晨,他趁着擂台上空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忽然发现台下的人少了将近一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样,茶棚里的长凳空了十几条,摆瓜子的桌子旁边围坐的人从里三层外三层变成了稀稀拉拉几圈。有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包袱一背,头也没回。也有走之前朝他拱了拱手的,他回礼的时候看见对方眼底那层硬壳已经薄了一些,像是这三天坐在台下看台上打来打去的时光,终究把什么东西磨软了那么一分。
张无忌重新坐下来。他注意到自己方才站起来的时候腿弯确实有些发软,虽然只软了那么一瞬就恢复了,但他心里清楚——九阴九阳的底子再厚也扛不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消耗。太师父前夜从殿里出来给他送了碗参汤,他喝了;李肖阳头天夜里远远地丢过来一包花生米,他也慢慢吃了。但肉体凡胎终究是肉体凡胎,气息虽然还能维持住,整个人却不可避免地蔫了下来。眼皮底下浮着一层暗青,嘴角干裂了,说话的时候嗓子眼里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灭绝师太就是在这个空档里走出来的。
峨眉掌门今天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道袍,没有拄拐,腰背挺得笔直。她穿过人群往擂台上走的时候,周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灭绝师太走上台在张无忌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那张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上,停了两息。
张无忌。她的声音干干脆脆的,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我听说你想联合六大派抗元?
张无忌扶着膝盖站起来,朝灭绝师太拱了拱手:确有此事。师太有何指教?
灭绝师太盯着他看了片刻,神色微微动了一下。她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平日里那股子呛人的锐利少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三天擂台上的车轮战磨掉了一层棱角。
峨眉可以答应。甚至让你明教来牵这个头,峨眉没意见。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个条件。
师太请说。
倚天剑。
张无忌愣了一下。
灭绝师太的目光在日光下闪着一种沉甸甸的光。那柄剑跟随她大半辈子了,当年被囚夺剑的事是她心里横了多年的疙瘩。如今六大派被元廷逼到了这个地步,她愿意暂时放下跟明教的旧仇,但倚天剑这事她放不下。那是她师父的遗物,也是峨眉百年传承的一部分。
张无忌沉默了。倚天剑在赵敏的手里,他们回来的时候赵敏腰间还挂着那柄剑,只是后来回了武当之后他便一直在忙义父的事,没顾上去找赵敏。此刻灭绝师太当面提出来,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师太,倚天剑——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刚从哪儿溜达完回来似的轻松随意。
师太可是要这个?
张无忌猛地回头。人群自动分开来,赵敏从后面那条山道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柄连鞘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古铜色光泽。她其实消失了好几天,张无忌只忙着擂台上的事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此刻她就那么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手里托着那柄灭绝师太念叨了多年的倚天剑,表情松弛得像是出去逛了趟街回来顺手带了件东西。
灭绝师太看见那柄剑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腾起一片被压了许久的旧火,身形一晃已经扑到了赵敏面前。凌厉的掌风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直取赵敏的面门,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张无忌离赵敏还有好几丈远,这一掌他来不及接。
但他还是动了。全力施展之下,身形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在灭绝师太的掌风落到赵敏面前的那一瞬插进了两人之间。
只听的一声闷响,张无忌后背硬生生接了灭绝师太这一掌。他闷哼了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味,不过被他硬咽了回去。三天激战消耗下来他的真气已经薄了一层,这一掌挨得结结实实,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脚下没动,把赵敏挡在了身后。
灭绝师太一掌拍出去之后自己也是一愣。她看着张无忌挡在赵敏面前的身影,掌风收了回去,嘴唇绷紧了,但眼神里的怒意被这突然的变故冲得散开了一些。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后,看了看他微微弓着的后背和抿紧了的嘴角,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从他肩膀上方探出半个身子,把手里那柄倚天剑朝灭绝师太抛了过去。
剑身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带着鞘地落在了灭绝师太脚前的青砖上。
灭绝师太低头看着脚下那柄剑,整个人僵住了。她弯腰拾起剑,手指摸索着剑鞘上的纹路,摩挲到那个刻了多年的标记时指腹微微一顿。她拔出剑来看了看剑刃上那道温润如水的冷光,剑是真的。她看了好几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赵敏,表情里那股炸了毛的怒意变成了困惑,困惑里又浮出一层更深的、拿不准的狐疑。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后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得很:这剑可是如假包换的倚天剑。师太拿了回去,可不要再被抢走了啊,峨眉便算是跟明教站在一起了。我说的对吧?
灭绝师太把剑归了鞘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她盯着赵敏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挡在两人中间的张无忌,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把倚天剑往腰间一挂,转身朝台下走去,玄青色的袍角在午后的日光里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走出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对,峨眉答应了。抗元的事到时候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
她走下了台,穿过人群,峨眉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簇拥着她朝山门的方向去了。倚天剑挂在她腰间,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着,剑鞘上的古铜色光泽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
张无忌站在原地目送那一群灰蓝色的身影走远,后背那一片被掌风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转过头来看赵敏,后者正伸手拍着他肩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不是在帮他拍灰,而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剑给灭绝师太了?
赵敏把他肩膀上那点灰拍干净了收回手,语气平常得很:对啊,不然呢?难不成你不想联合六大派了?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敏没给他机会,已经转身朝殿那边走了,边走边抬手朝他摆了摆:你继续忙,我这剑送了,没我啥事了。我去找小昭喝茶。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那一道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丝上停了一瞬。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紫霄殿的侧门。裙摆在她身后拂过门槛边沿,带起一点极轻的悉索声就消失在了殿内的阴影里。
广场上的风忽然安静了下来。张无忌站在擂台上发了一会儿愣,后背的痛在慢慢退,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胸口那块热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日光白晃晃的,把那片连着打了三天的青石广场照得亮堂堂的,地面上那些刀痕剑痕掌印叠了一层又一层,像这片土地忽然多了一篇密密麻麻的记载,每一笔都刻着一个来过了又走了的人。
张无忌坐在台上那个位置已经有三天没挪过地方了。他的衣袍换了三件,后两件都是韦一笑趁夜里擂台上没人的空隙塞给他的。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快得台下那些盯着他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重新坐回去了。
三天。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上台的人源源不断。有些是带着火气来的,每一招都裹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有些是纯粹来凑热闹的武痴,看见张无忌的功夫之后两眼放光非要上去讨教几招;还有些人不动声色地在台下等了整整两天,专挑他应对了几个难缠对手之后以为他会松一口气的那个间隙才突然上台。三天的车轮战把人性百态磨了个通透,各色面孔轮番上台又轮番下去,刀光剑影在日光和月光下交替闪烁,张无忌面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印痕。
真正让他疲惫的不是打架。
第三天的清晨,他趁着擂台上空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忽然发现台下的人少了将近一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样,茶棚里的长凳空了十几条,摆瓜子的桌子旁边围坐的人从里三层外三层变成了稀稀拉拉几圈。有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包袱一背,头也没回。也有走之前朝他拱了拱手的,他回礼的时候看见对方眼底那层硬壳已经薄了一些,像是这三天坐在台下看台上打来打去的时光,终究把什么东西磨软了那么一分。
张无忌重新坐下来。他注意到自己方才站起来的时候腿弯确实有些发软,虽然只软了那么一瞬就恢复了,但他心里清楚——九阴九阳的底子再厚也扛不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消耗。太师父前夜从殿里出来给他送了碗参汤,他喝了;李肖阳头天夜里远远地丢过来一包花生米,他也慢慢吃了。但肉体凡胎终究是肉体凡胎,气息虽然还能维持住,整个人却不可避免地蔫了下来。眼皮底下浮着一层暗青,嘴角干裂了,说话的时候嗓子眼里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灭绝师太就是在这个空档里走出来的。
峨眉掌门今天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道袍,没有拄拐,腰背挺得笔直。她穿过人群往擂台上走的时候,周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灭绝师太走上台在张无忌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那张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上,停了两息。
张无忌。她的声音干干脆脆的,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我听说你想联合六大派抗元?
张无忌扶着膝盖站起来,朝灭绝师太拱了拱手:确有此事。师太有何指教?
灭绝师太盯着他看了片刻,神色微微动了一下。她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平日里那股子呛人的锐利少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三天擂台上的车轮战磨掉了一层棱角。
峨眉可以答应。甚至让你明教来牵这个头,峨眉没意见。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个条件。
师太请说。
倚天剑。
张无忌愣了一下。
灭绝师太的目光在日光下闪着一种沉甸甸的光。那柄剑跟随她大半辈子了,当年被囚夺剑的事是她心里横了多年的疙瘩。如今六大派被元廷逼到了这个地步,她愿意暂时放下跟明教的旧仇,但倚天剑这事她放不下。那是她师父的遗物,也是峨眉百年传承的一部分。
张无忌沉默了。倚天剑在赵敏的手里,他们回来的时候赵敏腰间还挂着那柄剑,只是后来回了武当之后他便一直在忙义父的事,没顾上去找赵敏。此刻灭绝师太当面提出来,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师太,倚天剑——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刚从哪儿溜达完回来似的轻松随意。
师太可是要这个?
张无忌猛地回头。人群自动分开来,赵敏从后面那条山道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柄连鞘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古铜色光泽。她其实消失了好几天,张无忌只忙着擂台上的事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此刻她就那么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手里托着那柄灭绝师太念叨了多年的倚天剑,表情松弛得像是出去逛了趟街回来顺手带了件东西。
灭绝师太看见那柄剑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腾起一片被压了许久的旧火,身形一晃已经扑到了赵敏面前。凌厉的掌风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直取赵敏的面门,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张无忌离赵敏还有好几丈远,这一掌他来不及接。
但他还是动了。全力施展之下,身形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在灭绝师太的掌风落到赵敏面前的那一瞬插进了两人之间。
只听的一声闷响,张无忌后背硬生生接了灭绝师太这一掌。他闷哼了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味,不过被他硬咽了回去。三天激战消耗下来他的真气已经薄了一层,这一掌挨得结结实实,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脚下没动,把赵敏挡在了身后。
灭绝师太一掌拍出去之后自己也是一愣。她看着张无忌挡在赵敏面前的身影,掌风收了回去,嘴唇绷紧了,但眼神里的怒意被这突然的变故冲得散开了一些。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后,看了看他微微弓着的后背和抿紧了的嘴角,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从他肩膀上方探出半个身子,把手里那柄倚天剑朝灭绝师太抛了过去。
剑身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带着鞘地落在了灭绝师太脚前的青砖上。
灭绝师太低头看着脚下那柄剑,整个人僵住了。她弯腰拾起剑,手指摸索着剑鞘上的纹路,摩挲到那个刻了多年的标记时指腹微微一顿。她拔出剑来看了看剑刃上那道温润如水的冷光,剑是真的。她看了好几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赵敏,表情里那股炸了毛的怒意变成了困惑,困惑里又浮出一层更深的、拿不准的狐疑。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后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得很:这剑可是如假包换的倚天剑。师太拿了回去,可不要再被抢走了啊,峨眉便算是跟明教站在一起了。我说的对吧?
灭绝师太把剑归了鞘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她盯着赵敏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挡在两人中间的张无忌,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把倚天剑往腰间一挂,转身朝台下走去,玄青色的袍角在午后的日光里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走出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对,峨眉答应了。抗元的事到时候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
她走下了台,穿过人群,峨眉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簇拥着她朝山门的方向去了。倚天剑挂在她腰间,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着,剑鞘上的古铜色光泽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
张无忌站在原地目送那一群灰蓝色的身影走远,后背那一片被掌风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转过头来看赵敏,后者正伸手拍着他肩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不是在帮他拍灰,而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剑给灭绝师太了?
赵敏把他肩膀上那点灰拍干净了收回手,语气平常得很:对啊,不然呢?难不成你不想联合六大派了?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敏没给他机会,已经转身朝殿那边走了,边走边抬手朝他摆了摆:你继续忙,我这剑送了,没我啥事了。我去找小昭喝茶。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那一道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丝上停了一瞬。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紫霄殿的侧门。裙摆在她身后拂过门槛边沿,带起一点极轻的悉索声就消失在了殿内的阴影里。
广场上的风忽然安静了下来。张无忌站在擂台上发了一会儿愣,后背的痛在慢慢退,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胸口那块热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日光白晃晃的,把那片连着打了三天的青石广场照得亮堂堂的,地面上那些刀痕剑痕掌印叠了一层又一层,像这片土地忽然多了一篇密密麻麻的记载,每一笔都刻着一个来过了又走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