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35章 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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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但这不代表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报复谢逊,他们只是觉着在这里耗着没有什么意义。
六大派的人也在大会结束得这天陆陆续续下山了。
峨眉走得最早,灭绝师太带着倚天剑下山的那天下午,华山和崆峒的人也开始收拾行装了。丐帮的几个长老多留了一天,跟杨逍在偏殿里谈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布防事宜,走的时候双方互相拱了拱手,虽然没有歃血为盟那种大场面,但态度比来的时候松动了不少。
张无忌站在山门口送最后一拨人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他把人送走了,转过身来往山上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三天擂台打下来,他整个人清减了不少,但那层被车轮战磨出来的倦意底下,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夯实了的踏实感。六大派虽然各怀心思,但元廷压在头顶的那把刀谁都看得见。少林的惨状还没从江湖人的记忆里淡去,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们离开之前双方达成了一条最基本的共识:不管怎么合作,都不能让自己的弟子们去当炮灰。这条看起来很简单,但张无忌却知道它的分量有多重。六大派肯点这个头,说明他们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敷衍着应付。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的时候,张无忌正坐在紫霄殿后面的回廊上发呆。他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茶,一口没喝,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暮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从回廊拐角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却足够清楚。
张无忌没有回头。那脚步走到他旁边停了,衣料摩擦的悉索声过后,一个人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赵敏把一只杯子搁在两人之间的木栏上,杯子里冒着热气,是刚沏的茶。
你的凉了,她说,给你换一杯。
张无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凉透了的茶,确实已经温吞得没了味道。他把旧碗搁在栏杆上端起了新茶抿了一口,是桂花乌龙,清甜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暖了一点。
两人并排坐着看了一会儿夜色。
赵敏先开了口:张无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全名。张无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赵敏正望着远处的山影,侧脸被回廊里透出来的灯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没有那层惯常的、藏着小心思的弯弯绕绕。
我想加入明教。
张无忌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赵敏没等他开口回应,继续往下说。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把一件想了好几天的事情摊开了摆在桌面上: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也知道外面那些江湖人对我的看法。我是汝阳王的女儿,手上沾过明教弟兄的血,六大派的人看见我恨不得剥我的皮。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自嘲也没有委屈,平静得很,但你我都清楚,大元撑不了太久了。我能看见的事,我父王未必看不见,但他跟八王爷绑得太深了,想抽身也抽不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无忌,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拢:我想给自己和家里人留条路。你能懂吗?
张无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说不清这短短时间里自己脑子里转过了多少念头。从绿柳山庄的软筋散到万安寺的演武台,从武当山门外的千军万马到醉仙楼窗边她扶着栏杆问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是什么滋味。赵敏这两个字在江湖上意味着太多东西——算计、手段、毒辣、高深莫测的谋略。如果她加入明教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刚刚才松了口愿意合作的六大派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明教在暗中布局,会觉得张无忌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会觉得这场合作抗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张无忌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桂花乌龙喝完了,空杯子握在手心里转了转,抬起头来看向赵敏的时候,目光里那层犹豫慢慢沉了下去。
我不能答应你。
赵敏没有意外。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明教现在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放心的、团结一心的武林。张无忌的声音不高不低,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名声也摆在那里。你来了,六大派那边刚刚攒起来的那点信任就会崩塌。他们怕的不是你这个人,怕的是这两个字后面那些他们算不清的东西。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回廊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长一短的,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赵敏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风中散了,她偏过头来看张无忌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底的神色比方才软了一些,像一扇被推了一下的门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松动了一条缝。
我赌的就是你会不会心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不满,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预料到了的事,现在输了。
张无忌张了张嘴,赵敏没给他开口说什么的机会,而是把面前那杯还温着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下去:那我退一步如何。三件事,第一件事你答应了,簪子不离身。现在说第二件。
张无忌愣了一下,坐直了些身体,听着赵敏的话。
赵敏把茶杯放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外壳褪了个干净:第二件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待在你身边,你不能赶我走。
张无忌愣住了。
这个要求比加入明教听起来轻得多。没有名分、没有职位、不会出现在明教的花名册上,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赵敏成了明教的一员。她只是要一个的资格而已。
但张无忌知道赵敏在打什么主意。她这个人精得像鬼,走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人只要在那儿了,就算什么也不做,时间久了旁人自然会习惯她的存在。江湖人看惯了她站在张无忌身侧之后,那些她是汝阳王之女的警惕就会被日常磨薄、磨软、磨成一层无人在意的灰。六大派的人今天不接受她,明天也不接受,但后天、大后天、一个月后、半年后呢?当她在武当山上住了半年、跟着他跑了半年、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挡了半年风雨之后,再有人跳出来说她是敌人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那个声音有些刺耳,而且跟在他身边又何尝不是在释放一个接纳她的信号呢?
张无忌沉默着。
赵敏等着,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既不催促也不催促。
夜风从回廊两侧灌过来,把张无忌的衣摆吹得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料,那只小木盒还贴着皮肤带着体温,里面的簪子他一直带着,从万安寺那夜到现在没有摘下来过。
你答应过我的。三件事,不违背江湖道义。赵敏的声音轻轻的,这件事不算违背吧?
张无忌抬起头来看着她。夜里的灯火把她眼角那点细碎的笑意照得分明,她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她攥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心里也没有表面这么稳。
他端起空杯又放下了。
好。第二件事,我答应。
赵敏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说好了。以后我跟着你,你不能拿不合适这种话打发我哈。
……知道了。
赵敏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很,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碎的悉索声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张无忌坐在栏杆上又待了一会儿,手里那个空茶杯被他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夜风把他放在栏杆上那碗凉透了的旧茶吹得水面微皱,倒映着回廊里的灯火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远处传来韦一笑含糊的嘟囔声和殷天正的闷笑,像是被什么逗乐了又压着嗓子。张无忌摸了摸怀里那只木盒,在夜风里坐了很久,杯沿的温度渐渐从指尖退散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越过紫霄殿的飞檐,把整片青石广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微光里。那些三天擂台战留下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影子,像一篇已经快要刻完的文字,只差最后一个笔画了。
六大派的人也在大会结束得这天陆陆续续下山了。
峨眉走得最早,灭绝师太带着倚天剑下山的那天下午,华山和崆峒的人也开始收拾行装了。丐帮的几个长老多留了一天,跟杨逍在偏殿里谈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布防事宜,走的时候双方互相拱了拱手,虽然没有歃血为盟那种大场面,但态度比来的时候松动了不少。
张无忌站在山门口送最后一拨人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他把人送走了,转过身来往山上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三天擂台打下来,他整个人清减了不少,但那层被车轮战磨出来的倦意底下,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夯实了的踏实感。六大派虽然各怀心思,但元廷压在头顶的那把刀谁都看得见。少林的惨状还没从江湖人的记忆里淡去,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们离开之前双方达成了一条最基本的共识:不管怎么合作,都不能让自己的弟子们去当炮灰。这条看起来很简单,但张无忌却知道它的分量有多重。六大派肯点这个头,说明他们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敷衍着应付。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的时候,张无忌正坐在紫霄殿后面的回廊上发呆。他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茶,一口没喝,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暮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从回廊拐角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却足够清楚。
张无忌没有回头。那脚步走到他旁边停了,衣料摩擦的悉索声过后,一个人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赵敏把一只杯子搁在两人之间的木栏上,杯子里冒着热气,是刚沏的茶。
你的凉了,她说,给你换一杯。
张无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凉透了的茶,确实已经温吞得没了味道。他把旧碗搁在栏杆上端起了新茶抿了一口,是桂花乌龙,清甜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暖了一点。
两人并排坐着看了一会儿夜色。
赵敏先开了口:张无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全名。张无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赵敏正望着远处的山影,侧脸被回廊里透出来的灯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没有那层惯常的、藏着小心思的弯弯绕绕。
我想加入明教。
张无忌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赵敏没等他开口回应,继续往下说。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把一件想了好几天的事情摊开了摆在桌面上: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也知道外面那些江湖人对我的看法。我是汝阳王的女儿,手上沾过明教弟兄的血,六大派的人看见我恨不得剥我的皮。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自嘲也没有委屈,平静得很,但你我都清楚,大元撑不了太久了。我能看见的事,我父王未必看不见,但他跟八王爷绑得太深了,想抽身也抽不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无忌,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拢:我想给自己和家里人留条路。你能懂吗?
张无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说不清这短短时间里自己脑子里转过了多少念头。从绿柳山庄的软筋散到万安寺的演武台,从武当山门外的千军万马到醉仙楼窗边她扶着栏杆问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是什么滋味。赵敏这两个字在江湖上意味着太多东西——算计、手段、毒辣、高深莫测的谋略。如果她加入明教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刚刚才松了口愿意合作的六大派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明教在暗中布局,会觉得张无忌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会觉得这场合作抗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张无忌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桂花乌龙喝完了,空杯子握在手心里转了转,抬起头来看向赵敏的时候,目光里那层犹豫慢慢沉了下去。
我不能答应你。
赵敏没有意外。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明教现在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放心的、团结一心的武林。张无忌的声音不高不低,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名声也摆在那里。你来了,六大派那边刚刚攒起来的那点信任就会崩塌。他们怕的不是你这个人,怕的是这两个字后面那些他们算不清的东西。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回廊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长一短的,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赵敏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风中散了,她偏过头来看张无忌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底的神色比方才软了一些,像一扇被推了一下的门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松动了一条缝。
我赌的就是你会不会心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不满,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预料到了的事,现在输了。
张无忌张了张嘴,赵敏没给他开口说什么的机会,而是把面前那杯还温着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下去:那我退一步如何。三件事,第一件事你答应了,簪子不离身。现在说第二件。
张无忌愣了一下,坐直了些身体,听着赵敏的话。
赵敏把茶杯放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外壳褪了个干净:第二件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待在你身边,你不能赶我走。
张无忌愣住了。
这个要求比加入明教听起来轻得多。没有名分、没有职位、不会出现在明教的花名册上,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赵敏成了明教的一员。她只是要一个的资格而已。
但张无忌知道赵敏在打什么主意。她这个人精得像鬼,走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人只要在那儿了,就算什么也不做,时间久了旁人自然会习惯她的存在。江湖人看惯了她站在张无忌身侧之后,那些她是汝阳王之女的警惕就会被日常磨薄、磨软、磨成一层无人在意的灰。六大派的人今天不接受她,明天也不接受,但后天、大后天、一个月后、半年后呢?当她在武当山上住了半年、跟着他跑了半年、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挡了半年风雨之后,再有人跳出来说她是敌人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那个声音有些刺耳,而且跟在他身边又何尝不是在释放一个接纳她的信号呢?
张无忌沉默着。
赵敏等着,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既不催促也不催促。
夜风从回廊两侧灌过来,把张无忌的衣摆吹得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料,那只小木盒还贴着皮肤带着体温,里面的簪子他一直带着,从万安寺那夜到现在没有摘下来过。
你答应过我的。三件事,不违背江湖道义。赵敏的声音轻轻的,这件事不算违背吧?
张无忌抬起头来看着她。夜里的灯火把她眼角那点细碎的笑意照得分明,她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她攥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心里也没有表面这么稳。
他端起空杯又放下了。
好。第二件事,我答应。
赵敏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说好了。以后我跟着你,你不能拿不合适这种话打发我哈。
……知道了。
赵敏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很,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碎的悉索声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张无忌坐在栏杆上又待了一会儿,手里那个空茶杯被他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夜风把他放在栏杆上那碗凉透了的旧茶吹得水面微皱,倒映着回廊里的灯火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远处传来韦一笑含糊的嘟囔声和殷天正的闷笑,像是被什么逗乐了又压着嗓子。张无忌摸了摸怀里那只木盒,在夜风里坐了很久,杯沿的温度渐渐从指尖退散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越过紫霄殿的飞檐,把整片青石广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微光里。那些三天擂台战留下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影子,像一篇已经快要刻完的文字,只差最后一个笔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