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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37章 私定终身

    汝阳王的兵把武当山门围住的时候,张无忌还在后山竹林里打坐着。

    韦一笑直接一个飘身冲进来,绿脸上带着一种出大事了的急切,落地的时候脚底在竹叶上滑了半尺才稳住。他三言两语把山门外的情形说了——乌泱泱的军队把上山的路堵了大半,旗子上绣着汝阳王府的徽记,领头的蟒袍中年人正是赵敏的父亲。

    张无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草屑,快步朝前山走去。他穿过紫霄殿前的广场时,张三丰已经站在了山门内侧,袖着手望着山下那片黑压压的铁甲。杨逍和殷天正分立两侧,谢逊靠在殿门的柱子上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屠龙刀虽然送出去了但老狮王的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手腕粗的铁棍,杵在地上沉甸甸的。

    李肖阳在最边上站着,还是那副袖手看热闹的松散模样。

    山门外的青石广场上,汝阳王的兵列成了五个方阵。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矛阵列的尖锋齐刷刷地朝着山上。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穿暗紫色蟒袍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颌下蓄着短须,眉头锁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积攒出来的沉沉气压。

    汝阳王翻身下马的时候目光先扫过武当山门内侧那一排人,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朝着人群最边上那个灰袍身影的方向,远远地拱手拜了一拜。

    那个躬鞠得规规矩矩,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卑躬屈膝的谄媚也没有敷衍了事的随意。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声音沉稳地传上来:晚辈此次前来只为家事,绝无冒犯武当之意。望道长勿要阻拦。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袖子里,偏头看了汝阳王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排铁甲方阵,抬了抬下巴:你继续吧。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汝阳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扫向山门内侧。他沉默地等着,掌心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山门内侧的人群往两边让了让,赵敏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裳,头发松松挽着,脸上的神色平静得有点过头了。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时候,步履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张无忌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从她袖口飘过来。她走到山门外的青石地上站定,跟汝阳王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面对面。

    赵敏先开了口,语调平得不像久别重逢的父女对话,倒像在茶楼里碰见了熟人随口招呼一声。

    汝阳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盯着赵敏看了好几息,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压着的东西往外涌:走,跟我回去。

    赵敏没动。

    回去干什么?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聊一件跟己无关的闲事,回去做没有自己意志的联姻工具?八王爷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他那个儿子更是——她顿了一下,自己外面养了一堆,糟蹋过的丫鬟两只手数不过来。你女儿嫁过去,你就真能放心?

    汝阳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拉赵敏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他的声音低下去,腰背弯了几分,那条蟒袍上的金线在日光里闪了一下,我处处受制于八王爷,只有投靠他才有活路。他给我承诺过了——你嫁过去就是他的女儿,他决不会让他儿子苛待你的。

    赵敏沉默着听完,那双眼睛始终落在她父亲脸上。她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最终什么表情也没浮出来。

    我不会回去的。

    汝阳王的脸色沉了沉:敏敏——

    我已经跟张无忌私定终身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荡到了山门内外的每一个角落。武当山门内侧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站着的明教弟子们同时抬起了头,韦一笑的嘴张着,殷天正的两个盘球差点从手里滑落,谢逊把铁棍往地上一拄歪了歪头,连张三丰捻胡须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张无忌脸上。

    张无忌站在山门内侧的台阶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脑子里了一声,那句私定终身四个字在他耳膜上弹了两弹,弹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是,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冒不出来。

    赵敏的余光扫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里面带着一层薄薄的祈求——极淡,淡到如果不是张无忌此刻正看着她根本察觉不到,像一只伸出去的手在门缝边上悬着没推也没有缩回来。

    张无忌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回廊上她问他第二件事时攥着杯子的手指、想起她在船上替他挑姜丝时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的动作、想起她把盒子给自己时的狡黠。他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有开口否认。

    赵敏捕捉到他那片刻的沉默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一样。她转回头重新面向汝阳王的时候,后背挺直的弧度跟方才不太一样了。

    汝阳王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泛紫。他看了看张无忌又看了看赵敏,那副想吃了张无忌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

    你——他指着赵敏的手指在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得很清楚。

    汝阳王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他身后的方阵里传来一阵骚动,前排的兵士们攥紧了长矛,盾牌边缘磕碰了几声。他如果这时候下令进攻,山门外这片空地转眼就要变成战场。

    张无忌往前迈了两步,从山门内侧走了出来。

    他没有站到赵敏身边——还隔着四五步远——但他站在了赵敏侧后方那片区域,已经出了山门了。这个动作的意味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赵敏没有回头看他。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往他的方向偏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汝阳王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很久。他的手最终从刀柄上松开了,那股积攒了一路的凶厉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泄掉了一样,从他绷紧的肩线上一点一点地散出去。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兵士们也跟着往后退了半步,铁甲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敏敏,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一层,你娘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让我告诉你——想好了就别回头,也别后悔。

    他说完翻身上了马,勒转马头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了一个背影对着山门:过两天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送来。

    马蹄声从青石地面上响起来,渐渐远了。铁甲方阵随着他缓缓调转了方向,步调整齐地往山下退去,长矛阵列的尖锋不再朝着山上,陆陆续续地垂向了地面。那片黑压压的铁甲在暮色里慢慢移远,像退潮的水一样沿着山道一层一层地往下降了。

    武当山门外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夕阳正好烧到最红的时候。

    赵敏站在原地没有动,背对着武当山门内那些或惊讶或茫然或憋笑的目光。她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张无忌注意到她的耳朵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下去的红。

    她朝张无忌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停步,只是低低丢下一句:谢谢你没拆穿我。

    张无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山门,青色裙摆扫过门坎时带起一点轻响。韦一笑从门后面探出头来,绿脸上那副想笑又憋着的样子看得张无忌想打人。

    教主,韦一笑的声音憋得变了调,什么时候的事儿?咱们这帮人怎么都不知道?

    张无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猜。

    韦一笑终于忍不住了,蹲在门槛上笑得肩膀直抖。殷天正把手背回身后,花白的眉毛底下的笑意也不加掩饰了。谢逊拄着铁棍哼了一声:私定终身?好!老头子就等着喝喜酒了!

    张无忌被这一嗓子喊得耳朵根发烫,转身大步走进了殿内。李肖阳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有你的的赞许和这戏越来越好看了的欣慰,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紫霄殿前的风从山间穿过来,把方才那片对峙的紧张气息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山道上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和铁甲摩擦的余音在夕阳中慢慢淡去。赵敏已经走过了回廊拐角,青色的衣摆消失在柱子后面,只剩一缕淡淡的桂花香气还在暮风里飘着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