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41章 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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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的日子比预想中短得多了许多。
八王爷撤走之后的第五天,斥候从北面传回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沉重。最初只是敌方营寨中似有大型物件在移动,两天后变成了约四十辆铁皮包覆的炮车正在组装;第七天清晨,北面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遮了小半边天,炮车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顺着地面传过来,沉闷而绵密,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朝他们逼近。
这一次的阵势比上次又大了一圈。炮车排成三列横阵,每辆炮车旁边配着一组操作兵卒和护卫骑兵,铁壳裹着炮身,只有炮口露在外头黑洞洞地朝前指着,被晨光镀上一层沉沉的冷光。重装步兵在两翼排出厚实的横阵,弓箭手紧跟在炮车阵后面,箭囊满着,弓弦上着蜡,显然备足了弹药预备长期打。
张无忌站在了望台上看着那片缓缓压近的铁灰色,后槽牙紧了紧。他见过火炮,之前攻城的时候明教这边也缴获过几门,但那都是些小口径的旧式铜炮,射程短填装慢,打不了几发就得歇。眼前这些铁壳包裹的大炮明显比之前见过的粗了一圈,炮管长度超出两丈,排列整齐的炮口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黑光。
第一轮齐射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四十余发炮弹带着尖啸从阵前飞过来,落点集中在义军阵列的最前段。常遇春的先锋营当时正在修筑昨晚被夜袭毁掉的鹿角,爆炸声在阵前接连响起的时候,七八个兵卒被气浪掀翻出去。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灰尘散去之后原本的鹿角和壕沟已经被炸平了一大段,地面多了几个深坑,坑沿上散落着碎木和肢体残块。
六大派的高手在第二轮齐射的时候冲了上去。武当的几个弟子踩着纵云梯翻过炸毁的壕沟,想借着身法快的优势贴到炮车近前,但炮车周围的护卫骑兵阵列严整,迎面射来的弩箭在他们身形尚未落稳的时候就连续射断了几人的衣袍边缘,逼得他们不得不后撤。丐帮的长老试图带着人从侧面迂回,迎面撞上了骑兵游骑的拦截,打狗棒法在马上兵卒的冲击下吃力地周转了几个来回,被拖在了半途。
峨眉的弟子们护着前锋营往后撤了一段距离重新整队。灭绝师太这次没有带倚天剑,她换了一柄精铁长剑,剑刃上沾了一层灰白的尘土。她站在这场混战的最前线附近观望着炮车的阵型,眉头锁得死紧——那些炮车之间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填装手在车后掩蔽体的掩护下完成了第二轮装弹,炮口重新朝前指了过来。
张无忌从了望台上跳下来的时候第三轮齐射正好落在他方才站着的位置附近。一枚炮弹擦着他身后的木梯飞过去,把半边了望台炸散了架。他往前冲了几步,掌风在前方推开一条通道,身形在炮火间隙中迅速突进到了炮阵前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九阳神功的真气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屏障,飞溅的碎石和铁片打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但屏障只能护住他周身数尺。炮弹落点附近的明教兵卒仍然在不断倒下。张无忌一连挡开了三四枚朝他方向落来的炮弹,手掌被反震力震得发麻,虎口处也渗出了一线血丝。他咬着牙继续往前突了二十丈,几乎要够到最前排的炮车了,但八王爷那边的骑兵阵及时封了上来,三排长矛列阵把他堵在了炮阵外围。
他被迫退了回去,肩膀上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在撤退的时候才感觉到疼,血顺着袖管淌下来把半边衣襟染成了深色。
那天战罢收兵的时候张无忌坐在中军帐里让随军的大夫替他处理肩上的伤口。大夫用镊子从伤口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铁片,丢进铜盆里当啷一声响。张无忌龇了一下牙,目光落在帐帘上被夜风吹得翻动的边缘上,脑子里转着今天战场上那些画面。九阴九阳练到现在的程度已经算是江湖顶流了,硬接炮弹的时候还是会被震伤。武学的极限就摆在那里,再往上走是需要时间的,而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时间。
王重阳是半夜来的。他从帐帘外面掀开一道缝挤进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的,身上的灰布道袍干干净净,跟营帐外面灰头土脸的兵卒们像隔了两个世界。他在张无忌对面的马扎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桌面上:涂上,明天就能结痂。
张无忌接过来道了谢。王重阳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先知那边的牵制我暂时还能应付,但腾不出手来帮你对付那些铁家伙。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推托也没有愧疚,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跟你交个底——那些炮车靠常规手段毁不掉。就算我亲自去一趟,最多也只能打掉其中两三辆,剩下的足够把你们这片营地轰平。
张无忌把药涂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渗进去的时候那股火辣辣的疼消退了些。他把瓷瓶推回去,问了一句:那有什么办法?
两个方向。王重阳伸出一根手指,一,你自己突破,到金丹境。到了那个程度你的护体真气就能覆盖到周围数丈范围,炮火打不穿。二——他收回手指,想出个办法,让那些炮的威胁降下来。
张无忌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脑子里转着第二点。火炮怕水。火药受潮了就打不响。但它们被护得太严了,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王重阳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近不了身的问题,谁能解决?
张无忌沉默了。
正午的时候灭绝师太带着人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华山、崆峒、昆仑各派的掌门和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总共十七个人。这些人进了中军帐排成一列,每个人腰间的兵器都擦得锃亮,衣袍上的灰都拍干净了,像是特意打扮过一番才来的。
灭绝师太站在最前面,开口的时候声音干脆利落:张教主,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过了。今夜去冲一次炮营。人够了,不需要你安排人手策应,你只管守着营地别让骑兵趁乱偷了后路就行。
张无忌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肩上的伤牵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但没停步,走到灭绝师太面前看着她的脸。老尼姑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已经决定了不用多说了的光。她身后那些掌门长老们站得稳稳当当的,每个人的姿态都松弛中带着笃定,显然是来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不行。张无忌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灭绝师太的眉头动了动。
师太,张无忌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十六个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你们是来帮忙抗元的,不是来替我们填坑的。炮营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
灭绝师太打断他: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张无忌张了张嘴。
你没能想到。灭绝师太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不知怎的,里面多了一丝压着的温度,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了,该打过的仗都打过了。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她身后那几个掌门一齐往前迈了半步。华山的掌门按着腰间的剑柄冲张无忌点了点头,崆峒的老先生把拳头捏了捏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脸上笑了一下。丐帮的长老把打狗棒往地上一顿,声音粗豪:张教主就别磨叽了。我们今晚就去,你守好家。
张无忌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穿过半掩的帐帘灌进来,吹得帐内那盏油灯的火苗歪了歪又恢复了。他站到了帐帘前面把出去的路堵了一半,转身面对着这些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师太,还有诸位前辈。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炮营的事我来想办法,明教上下再去啃一次——如果还是不行——他顿了一下,到时候诸位再出手,行不行?
灭绝师太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后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边的时候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明天。你只有明天一天。再想不出办法我们就自己动手。
她掀帘出去了,身后的掌门长老们跟着她鱼贯而出。帐帘在他们身后落下又摆平,脚步声在帐外渐渐远去了,混进了营地里兵卒们打水做饭的嘈杂声响里。
张无忌站在原地望着那面晃动的帐帘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坐回马扎上重新展开那幅舆图。他的手指从炮营的位置缓缓滑过去,划到后方补给线的位置上停住了,然后顺着补给线往前推了一截,在一处标着记号的地方轻轻敲了两下。
他盯着那处标记又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丝。
八王爷撤走之后的第五天,斥候从北面传回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沉重。最初只是敌方营寨中似有大型物件在移动,两天后变成了约四十辆铁皮包覆的炮车正在组装;第七天清晨,北面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遮了小半边天,炮车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顺着地面传过来,沉闷而绵密,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朝他们逼近。
这一次的阵势比上次又大了一圈。炮车排成三列横阵,每辆炮车旁边配着一组操作兵卒和护卫骑兵,铁壳裹着炮身,只有炮口露在外头黑洞洞地朝前指着,被晨光镀上一层沉沉的冷光。重装步兵在两翼排出厚实的横阵,弓箭手紧跟在炮车阵后面,箭囊满着,弓弦上着蜡,显然备足了弹药预备长期打。
张无忌站在了望台上看着那片缓缓压近的铁灰色,后槽牙紧了紧。他见过火炮,之前攻城的时候明教这边也缴获过几门,但那都是些小口径的旧式铜炮,射程短填装慢,打不了几发就得歇。眼前这些铁壳包裹的大炮明显比之前见过的粗了一圈,炮管长度超出两丈,排列整齐的炮口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黑光。
第一轮齐射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四十余发炮弹带着尖啸从阵前飞过来,落点集中在义军阵列的最前段。常遇春的先锋营当时正在修筑昨晚被夜袭毁掉的鹿角,爆炸声在阵前接连响起的时候,七八个兵卒被气浪掀翻出去。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灰尘散去之后原本的鹿角和壕沟已经被炸平了一大段,地面多了几个深坑,坑沿上散落着碎木和肢体残块。
六大派的高手在第二轮齐射的时候冲了上去。武当的几个弟子踩着纵云梯翻过炸毁的壕沟,想借着身法快的优势贴到炮车近前,但炮车周围的护卫骑兵阵列严整,迎面射来的弩箭在他们身形尚未落稳的时候就连续射断了几人的衣袍边缘,逼得他们不得不后撤。丐帮的长老试图带着人从侧面迂回,迎面撞上了骑兵游骑的拦截,打狗棒法在马上兵卒的冲击下吃力地周转了几个来回,被拖在了半途。
峨眉的弟子们护着前锋营往后撤了一段距离重新整队。灭绝师太这次没有带倚天剑,她换了一柄精铁长剑,剑刃上沾了一层灰白的尘土。她站在这场混战的最前线附近观望着炮车的阵型,眉头锁得死紧——那些炮车之间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填装手在车后掩蔽体的掩护下完成了第二轮装弹,炮口重新朝前指了过来。
张无忌从了望台上跳下来的时候第三轮齐射正好落在他方才站着的位置附近。一枚炮弹擦着他身后的木梯飞过去,把半边了望台炸散了架。他往前冲了几步,掌风在前方推开一条通道,身形在炮火间隙中迅速突进到了炮阵前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九阳神功的真气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屏障,飞溅的碎石和铁片打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但屏障只能护住他周身数尺。炮弹落点附近的明教兵卒仍然在不断倒下。张无忌一连挡开了三四枚朝他方向落来的炮弹,手掌被反震力震得发麻,虎口处也渗出了一线血丝。他咬着牙继续往前突了二十丈,几乎要够到最前排的炮车了,但八王爷那边的骑兵阵及时封了上来,三排长矛列阵把他堵在了炮阵外围。
他被迫退了回去,肩膀上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在撤退的时候才感觉到疼,血顺着袖管淌下来把半边衣襟染成了深色。
那天战罢收兵的时候张无忌坐在中军帐里让随军的大夫替他处理肩上的伤口。大夫用镊子从伤口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铁片,丢进铜盆里当啷一声响。张无忌龇了一下牙,目光落在帐帘上被夜风吹得翻动的边缘上,脑子里转着今天战场上那些画面。九阴九阳练到现在的程度已经算是江湖顶流了,硬接炮弹的时候还是会被震伤。武学的极限就摆在那里,再往上走是需要时间的,而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时间。
王重阳是半夜来的。他从帐帘外面掀开一道缝挤进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的,身上的灰布道袍干干净净,跟营帐外面灰头土脸的兵卒们像隔了两个世界。他在张无忌对面的马扎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桌面上:涂上,明天就能结痂。
张无忌接过来道了谢。王重阳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先知那边的牵制我暂时还能应付,但腾不出手来帮你对付那些铁家伙。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推托也没有愧疚,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跟你交个底——那些炮车靠常规手段毁不掉。就算我亲自去一趟,最多也只能打掉其中两三辆,剩下的足够把你们这片营地轰平。
张无忌把药涂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渗进去的时候那股火辣辣的疼消退了些。他把瓷瓶推回去,问了一句:那有什么办法?
两个方向。王重阳伸出一根手指,一,你自己突破,到金丹境。到了那个程度你的护体真气就能覆盖到周围数丈范围,炮火打不穿。二——他收回手指,想出个办法,让那些炮的威胁降下来。
张无忌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脑子里转着第二点。火炮怕水。火药受潮了就打不响。但它们被护得太严了,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王重阳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近不了身的问题,谁能解决?
张无忌沉默了。
正午的时候灭绝师太带着人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华山、崆峒、昆仑各派的掌门和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总共十七个人。这些人进了中军帐排成一列,每个人腰间的兵器都擦得锃亮,衣袍上的灰都拍干净了,像是特意打扮过一番才来的。
灭绝师太站在最前面,开口的时候声音干脆利落:张教主,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过了。今夜去冲一次炮营。人够了,不需要你安排人手策应,你只管守着营地别让骑兵趁乱偷了后路就行。
张无忌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肩上的伤牵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但没停步,走到灭绝师太面前看着她的脸。老尼姑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已经决定了不用多说了的光。她身后那些掌门长老们站得稳稳当当的,每个人的姿态都松弛中带着笃定,显然是来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不行。张无忌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灭绝师太的眉头动了动。
师太,张无忌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十六个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你们是来帮忙抗元的,不是来替我们填坑的。炮营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
灭绝师太打断他: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张无忌张了张嘴。
你没能想到。灭绝师太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不知怎的,里面多了一丝压着的温度,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了,该打过的仗都打过了。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她身后那几个掌门一齐往前迈了半步。华山的掌门按着腰间的剑柄冲张无忌点了点头,崆峒的老先生把拳头捏了捏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脸上笑了一下。丐帮的长老把打狗棒往地上一顿,声音粗豪:张教主就别磨叽了。我们今晚就去,你守好家。
张无忌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穿过半掩的帐帘灌进来,吹得帐内那盏油灯的火苗歪了歪又恢复了。他站到了帐帘前面把出去的路堵了一半,转身面对着这些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师太,还有诸位前辈。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炮营的事我来想办法,明教上下再去啃一次——如果还是不行——他顿了一下,到时候诸位再出手,行不行?
灭绝师太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后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边的时候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明天。你只有明天一天。再想不出办法我们就自己动手。
她掀帘出去了,身后的掌门长老们跟着她鱼贯而出。帐帘在他们身后落下又摆平,脚步声在帐外渐渐远去了,混进了营地里兵卒们打水做饭的嘈杂声响里。
张无忌站在原地望着那面晃动的帐帘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坐回马扎上重新展开那幅舆图。他的手指从炮营的位置缓缓滑过去,划到后方补给线的位置上停住了,然后顺着补给线往前推了一截,在一处标着记号的地方轻轻敲了两下。
他盯着那处标记又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