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44章 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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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爷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栽在一个泥腿子窝里。
炮营被端了的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他正在看昨日的战损册子。报信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掀帐进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抬手止住了。八王爷合上册子搁在案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眼尾那几条常年绷着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一线,但神色却没有太多的起伏。他只是问了一句炮还剩几门,得到答复之后便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了。
他这剩下的几门炮都是前一天放在后方预备队里没拉上前线的,数量不足原来的两成,火药也凑不齐一轮齐射的份量了。账面上他还是统帅十万大军的王爷,但实际上被撬掉了最锐利的那颗牙。那天夜里营中巡夜的哨兵打着灯笼从他帐外经过时,听见帐内有人在低声说话,内容听不清,语气却比平日急切了许多。没人敢细听,灯笼光在帐布上晃了一下就匆匆移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翻出一条浅金色的缝,张无忌的义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
常遇春的大刀在晨雾中劈出第一道弧光的时候,元军前阵的弓箭手才刚把弓弦从防雨布底下取出来搭上。先锋营的第一波冲击比预想的快了半刻,义军将士全都憋着一股劲儿,前日的炮火之耻还烙在每个人后脊梁上,此刻踏着被露水浸软的泥地冲锋,每一步都带着要把那笔账讨回来的声势。
元军前阵的弓手仓促放了一轮箭,零星的箭矢落在冲锋的人群里并没有造成太大阻滞。常遇春冲在最前面,肩头插着一支没来得及拔的箭也顾不上了,大刀兜头劈翻了第一个拦路的盾兵。那一刀下去之后,两股洪流终于正面撞在了一起,铁器与铁器碰撞的声响炸开成一片密集的、连成线的闷响,像一堵墙被锤子从各个角度同时敲击。
八王爷的步兵阵列还算整齐,盾牌的接缝处扣得严丝合缝,长矛从盾缝中戳出来排成一道道密集的刺林。但缺了炮火压制的义军跟之前完全是两副面孔——高手小队的渗透效率高得让对面兵卒头皮发麻。武当的先登队踩着纵云梯从正面阵列的缝隙上方翻越过去,落地的时候剑锋已经抵住了第二排长矛手的手腕,逼得他们不得不弃矛后撤。丐帮的两个长老一左一右在右侧阵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打狗棒在密集的兵阵中扫出一片扇形空地,地上倒了一片抱着腿哀嚎的元兵。
峨眉的剑阵跟进得极快。灭绝师太今天换了那柄精铁长剑,剑势凌厉精绝,逼得周芷若带着峨眉的年轻弟子们紧跟在她身后打出了一条纵深十余丈的通道。她们从丐帮撕开的那道口子灌进去之后迅速向两侧扩展,像流水找到了裂痕便沿着纹理不住地渗进去一般,把那道口子越撑越宽。
华山的掌门带着几名长老从左侧迂回,他们没有走正面硬撞的路子,而是攀上了战场边缘一片矮坡从侧上方俯冲下来,落点正好卡在元军两翼阵列接合的那道软肋上。崆峒的几位老先生在正面中段结成一个小型拳阵,七伤拳的劲气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时,周围的元兵像被波浪推开的浮木一样向四周倾倒出去。
八王爷站在中军的高台上看着两侧的阵列几乎同时被渗透,他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他从军三十余年,头一回看见自己的阵列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从完整变成数段碎片。他沉着脸传令后阵预备队前压堵缺口,但预备队从后方赶到前沿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义军那几个高手小队已经在他的阵列中穿行了两个来回了,每过一处就留下一片再也站不起来的兵卒。
元军兵卒开始往后缩了。起初只是最前排挨打最狠的那批人脚步踌躇着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就是小片区域整段整段的后撤动作。常遇春的先锋营抓住那个空档又往前楔了数十丈,几乎要够到中军高台前方的最后一道拒马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八王爷身后掠了出去。
那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弧线,落在战线中段最密集的冲突点上。他的衣袍在高速移动中甚至没被风掀起多少,但他落地的瞬间,正往前冲的一队明教轻骑连人带马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得硬生生倒退了数丈。马蹄在泥地上滑出深痕,最前面的那匹马前蹄跪了一下才重新站稳,马背上的骑手攥着缰绳的手被震得发麻。周围的空气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又松开,被波及的兵卒们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凝滞了片刻。
那人在原地站定,灰白的兜帽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的半截下颌绷着一道平直冷硬的弧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逼停的义军阵列上,那种压迫感像一口无形的钟扣在了整段战线的上空。
但这口钟还没来得及罩实,战场上方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嘿嘿,等你半天了,来战。
王重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战线边缘那根歪斜的旗杆顶端。他踩着那根细杆子只凭脚尖立着,身形却纹丝不动,灰布道袍的边缘在风中翻卷了一下。他借力轻轻一纵便落到了那灰袍人面前三丈之处,脚下踩实的地面上连片灰都没惊起来。
先知回过头看着王重阳,隔着满地倒伏的盾牌和插在泥里的断旗杆,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战场正中无声地撞到了一起。先知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兜帽掀了下去,露出那张瘦长苍白的面孔。他朝王重阳这边走了一步,脚底碾过一片碎瓦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王重阳也不上前,负手站在那里等着,嘴角那点弧度松弛得不像正在打仗的人。直到先知又往前走了一步之后,他才侧身让了半步。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移到了百丈之外那片开阔的野地上了。纠缠的影子在秋日斜照过来的天光下急速交错,周围的杂草被劲风成片地压伏下去,枯叶草茎卷成小团腾起来又在半空被击散,落地时碎得像碾过几遍的纸屑一样。
先知被缠住了,八王爷的阵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
灭绝师太的剑锋在元军前阵中又劈开了一道纵深十余丈的通道,她身后峨眉弟子的剑光织成一张移动的网,把那道缺口从尖端往两侧不断撕宽。殷天正的鹰爪不断翻飞,所过之处元军的旗手纷纷捂着断掉的旗杆往后退。韦一笑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元军后方一辆辎重车的车顶,从高处往下甩暗器,每一出手都精准地打中阵列中持旗或传令的兵卒,元军的指挥系统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后方的调动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不出去,前阵的兵卒听不见新的指令,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被一波接一波地冲击。
八王爷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阵列像退潮一样不可遏制地往后缩。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边细纹都跟着绷直了,手指攥着栏杆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上的皮肤被压得青白一片。他下令后撤重整的号角终于吹响了,但是前阵已经被切断得太散,传令兵花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工夫才从数段残阵的缝隙中挤出一条通道把命令送到位。后撤的命令到了,后撤的执行却拖泥带水的——断后的骑兵阵列没法像以前那样严丝合缝地封住追击的路了,因为武当的先登队始终咬着他们殿后的尾巴不放,只要后撤的节奏稍微一慢就被黏上来撕掉一截。
八王爷本人的撤退比上次更加狼狈。那面金线绣的王旗在半个时辰之内被砍倒了两次,第一次是韦一笑从辎重车顶上飞扑过去一掌拍断了旗杆,第二次是一队跟进的峨眉弟子用长剑在混战中削断了旗索。备用旗升起来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又被丐帮长老的打狗棒扫断了,旗面在倒伏的过程中从中间裂成两片,明黄色的布料在泥泞中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索性不再换旗了,留在高台上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调亲卫骑兵从西侧包抄断后,自己带着中军剩余的人马调转马头往北撤。
常遇春追着那一撮仓皇的背影跑了七八里路,被亲卫骑兵的拼死阻击拦了下来。那些骑兵打法狠得出奇——不守不防,全部扑上来贴住追击的先头部队以命换伤,四个人换了义军这边十几个轻骑的轻伤。常遇春气得在马上骂了一声,不得不停下来清理这批缠人的尾巴。等他重新整好队想继续追的时候,八王爷的主力已经撤进了北面山道的隘口工事里,从山口两侧的暗处开始有零星的箭矢射出来逼退追兵。
常遇春在马上勒住了马。他望着山道口那片被乱石和拒马封住的路口,攥着刀柄的手背青筋跳了两跳,终究还是拨转马头带人撤了回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片被踩成泥沼的战场,秋日下午的阳光照在散落一地的兵甲和旗帜碎片上泛着一层被风沙磨钝了的哑光。
当天收兵之后,中军帐里的灯火一直燃到子时。张无忌站在帐外那片被靴子踩实了的空地上望着北面那排沉入暮色的山脊线,身后的营帐里朱元璋正在跟几个队长交代明日的斥候安排。远处铁匠工棚的方向炉火还烧着,映出工匠们围着新铸的炮管反复描着尺寸的剪影,叮叮当当的锤打声隔着一整片营地传过来,闷闷的,像这片夜晚的另一个脉搏在跳。
赵敏不知什么时候从帐后绕了出来。她往张无忌旁边站了站,没有出声,只是跟他一样望着北面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山道,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一只茶壶放在他旁边的木箱上,转身走了。那只茶壶的壶嘴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气,在凉下来的夜风中弯成一道细细的弧线散开了。
炮营被端了的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他正在看昨日的战损册子。报信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掀帐进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抬手止住了。八王爷合上册子搁在案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眼尾那几条常年绷着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一线,但神色却没有太多的起伏。他只是问了一句炮还剩几门,得到答复之后便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了。
他这剩下的几门炮都是前一天放在后方预备队里没拉上前线的,数量不足原来的两成,火药也凑不齐一轮齐射的份量了。账面上他还是统帅十万大军的王爷,但实际上被撬掉了最锐利的那颗牙。那天夜里营中巡夜的哨兵打着灯笼从他帐外经过时,听见帐内有人在低声说话,内容听不清,语气却比平日急切了许多。没人敢细听,灯笼光在帐布上晃了一下就匆匆移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翻出一条浅金色的缝,张无忌的义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
常遇春的大刀在晨雾中劈出第一道弧光的时候,元军前阵的弓箭手才刚把弓弦从防雨布底下取出来搭上。先锋营的第一波冲击比预想的快了半刻,义军将士全都憋着一股劲儿,前日的炮火之耻还烙在每个人后脊梁上,此刻踏着被露水浸软的泥地冲锋,每一步都带着要把那笔账讨回来的声势。
元军前阵的弓手仓促放了一轮箭,零星的箭矢落在冲锋的人群里并没有造成太大阻滞。常遇春冲在最前面,肩头插着一支没来得及拔的箭也顾不上了,大刀兜头劈翻了第一个拦路的盾兵。那一刀下去之后,两股洪流终于正面撞在了一起,铁器与铁器碰撞的声响炸开成一片密集的、连成线的闷响,像一堵墙被锤子从各个角度同时敲击。
八王爷的步兵阵列还算整齐,盾牌的接缝处扣得严丝合缝,长矛从盾缝中戳出来排成一道道密集的刺林。但缺了炮火压制的义军跟之前完全是两副面孔——高手小队的渗透效率高得让对面兵卒头皮发麻。武当的先登队踩着纵云梯从正面阵列的缝隙上方翻越过去,落地的时候剑锋已经抵住了第二排长矛手的手腕,逼得他们不得不弃矛后撤。丐帮的两个长老一左一右在右侧阵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打狗棒在密集的兵阵中扫出一片扇形空地,地上倒了一片抱着腿哀嚎的元兵。
峨眉的剑阵跟进得极快。灭绝师太今天换了那柄精铁长剑,剑势凌厉精绝,逼得周芷若带着峨眉的年轻弟子们紧跟在她身后打出了一条纵深十余丈的通道。她们从丐帮撕开的那道口子灌进去之后迅速向两侧扩展,像流水找到了裂痕便沿着纹理不住地渗进去一般,把那道口子越撑越宽。
华山的掌门带着几名长老从左侧迂回,他们没有走正面硬撞的路子,而是攀上了战场边缘一片矮坡从侧上方俯冲下来,落点正好卡在元军两翼阵列接合的那道软肋上。崆峒的几位老先生在正面中段结成一个小型拳阵,七伤拳的劲气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时,周围的元兵像被波浪推开的浮木一样向四周倾倒出去。
八王爷站在中军的高台上看着两侧的阵列几乎同时被渗透,他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他从军三十余年,头一回看见自己的阵列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从完整变成数段碎片。他沉着脸传令后阵预备队前压堵缺口,但预备队从后方赶到前沿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义军那几个高手小队已经在他的阵列中穿行了两个来回了,每过一处就留下一片再也站不起来的兵卒。
元军兵卒开始往后缩了。起初只是最前排挨打最狠的那批人脚步踌躇着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就是小片区域整段整段的后撤动作。常遇春的先锋营抓住那个空档又往前楔了数十丈,几乎要够到中军高台前方的最后一道拒马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八王爷身后掠了出去。
那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弧线,落在战线中段最密集的冲突点上。他的衣袍在高速移动中甚至没被风掀起多少,但他落地的瞬间,正往前冲的一队明教轻骑连人带马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得硬生生倒退了数丈。马蹄在泥地上滑出深痕,最前面的那匹马前蹄跪了一下才重新站稳,马背上的骑手攥着缰绳的手被震得发麻。周围的空气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又松开,被波及的兵卒们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凝滞了片刻。
那人在原地站定,灰白的兜帽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的半截下颌绷着一道平直冷硬的弧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逼停的义军阵列上,那种压迫感像一口无形的钟扣在了整段战线的上空。
但这口钟还没来得及罩实,战场上方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嘿嘿,等你半天了,来战。
王重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战线边缘那根歪斜的旗杆顶端。他踩着那根细杆子只凭脚尖立着,身形却纹丝不动,灰布道袍的边缘在风中翻卷了一下。他借力轻轻一纵便落到了那灰袍人面前三丈之处,脚下踩实的地面上连片灰都没惊起来。
先知回过头看着王重阳,隔着满地倒伏的盾牌和插在泥里的断旗杆,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战场正中无声地撞到了一起。先知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兜帽掀了下去,露出那张瘦长苍白的面孔。他朝王重阳这边走了一步,脚底碾过一片碎瓦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王重阳也不上前,负手站在那里等着,嘴角那点弧度松弛得不像正在打仗的人。直到先知又往前走了一步之后,他才侧身让了半步。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移到了百丈之外那片开阔的野地上了。纠缠的影子在秋日斜照过来的天光下急速交错,周围的杂草被劲风成片地压伏下去,枯叶草茎卷成小团腾起来又在半空被击散,落地时碎得像碾过几遍的纸屑一样。
先知被缠住了,八王爷的阵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
灭绝师太的剑锋在元军前阵中又劈开了一道纵深十余丈的通道,她身后峨眉弟子的剑光织成一张移动的网,把那道缺口从尖端往两侧不断撕宽。殷天正的鹰爪不断翻飞,所过之处元军的旗手纷纷捂着断掉的旗杆往后退。韦一笑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元军后方一辆辎重车的车顶,从高处往下甩暗器,每一出手都精准地打中阵列中持旗或传令的兵卒,元军的指挥系统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后方的调动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不出去,前阵的兵卒听不见新的指令,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被一波接一波地冲击。
八王爷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阵列像退潮一样不可遏制地往后缩。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边细纹都跟着绷直了,手指攥着栏杆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上的皮肤被压得青白一片。他下令后撤重整的号角终于吹响了,但是前阵已经被切断得太散,传令兵花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工夫才从数段残阵的缝隙中挤出一条通道把命令送到位。后撤的命令到了,后撤的执行却拖泥带水的——断后的骑兵阵列没法像以前那样严丝合缝地封住追击的路了,因为武当的先登队始终咬着他们殿后的尾巴不放,只要后撤的节奏稍微一慢就被黏上来撕掉一截。
八王爷本人的撤退比上次更加狼狈。那面金线绣的王旗在半个时辰之内被砍倒了两次,第一次是韦一笑从辎重车顶上飞扑过去一掌拍断了旗杆,第二次是一队跟进的峨眉弟子用长剑在混战中削断了旗索。备用旗升起来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又被丐帮长老的打狗棒扫断了,旗面在倒伏的过程中从中间裂成两片,明黄色的布料在泥泞中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索性不再换旗了,留在高台上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调亲卫骑兵从西侧包抄断后,自己带着中军剩余的人马调转马头往北撤。
常遇春追着那一撮仓皇的背影跑了七八里路,被亲卫骑兵的拼死阻击拦了下来。那些骑兵打法狠得出奇——不守不防,全部扑上来贴住追击的先头部队以命换伤,四个人换了义军这边十几个轻骑的轻伤。常遇春气得在马上骂了一声,不得不停下来清理这批缠人的尾巴。等他重新整好队想继续追的时候,八王爷的主力已经撤进了北面山道的隘口工事里,从山口两侧的暗处开始有零星的箭矢射出来逼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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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收兵之后,中军帐里的灯火一直燃到子时。张无忌站在帐外那片被靴子踩实了的空地上望着北面那排沉入暮色的山脊线,身后的营帐里朱元璋正在跟几个队长交代明日的斥候安排。远处铁匠工棚的方向炉火还烧着,映出工匠们围着新铸的炮管反复描着尺寸的剪影,叮叮当当的锤打声隔着一整片营地传过来,闷闷的,像这片夜晚的另一个脉搏在跳。
赵敏不知什么时候从帐后绕了出来。她往张无忌旁边站了站,没有出声,只是跟他一样望着北面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山道,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一只茶壶放在他旁边的木箱上,转身走了。那只茶壶的壶嘴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气,在凉下来的夜风中弯成一道细细的弧线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