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47章 独战四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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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是在夜里感知到那四道气息的。
那时他正在营帐外打坐。夜风从北面灌下来,带着山石和枯草的气息。他闭着眼调息,神识铺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住了营地周遭数里的范围,忽然之间这张网的北面边缘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像一张绷紧的鼓面被人隔着几层棉布擂了一拳,气息不锐利,但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北面那片山脉的方向。袖口边缘那道霜痕在月色下亮了一瞬。
他从原地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惊醒任何人,只在帐边留下了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张无忌的佩剑下面。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得像赶时间写的——我去拦人,你守营地。
然后他往北去了。
他没有走寻常的路,每一步踏出去身形便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灰布道袍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影,沿着官道两侧的丘陵起伏线快速推进。脚下的泥土和碎石被他经过时带起的风压出浅浅的痕迹,又在他身后被夜风抹平。他走了大半夜,在天边泛白的时候停在了距离营地百里开外的一处山谷入口。
四道灰影正在山谷里面等着他。
那四个人站成了一排,身后是谷口两侧高耸的崖壁,前面是开阔的冲积平原。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上来,把他们身上的旧皮裘和灰白头发照得泛着一层霜色的光。领头的高瘦老头负手站在那里,旁边三个各自以不同的姿态松散地站着,但彼此之间的间距暗合着某种极规整的几何排布。王重阳落在他们对面的平地上,靴子踩碎了一片干透的草茎。他从站定那刻起就没有再往后退过一步,也没有往外侧多移半寸,整个人就那么横在了谷口正中的位置,像一道关上的门闩落在门框里。
高瘦老头看着他,枯皱的眼皮微微掀了一下。他身后的矮个老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粗嘎粗嘎的,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你就是王重阳?你师祖当年是何等威风,怎么到你这就这?
王重阳笑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骨节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高瘦老头的身后另一个宽厚体格的先辈也开了口,声音闷沉沉的,像隔着水罐子传出来:不用跟他废话。他站在这儿拦路,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去。咱们也别拖了——一起上。
高瘦老头没有立刻动手。他在原地又站了几息,像是最后确认了一下什么,目光越过王重阳的肩头往南方极远处的天际线扫了一瞬,收了回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那四道气息同时动了。
高瘦老头的手落下时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碎石草叶齐齐压平了半寸,王重阳身前三丈处的空气骤然凝实成一面半透明的气墙,裹着山峦倒塌般的重量朝他当头罩下。王重阳没有后退。他右掌翻出在身前平平一托,先天功和九阴的底子在这托举的瞬间猛地拔高了一层,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掌心,那面压下来的气墙被他以一掌之力抵在了半空中,停滞了两息才缓缓消散。
但就是这两息,其他三道攻击已经分别从侧方和上方同时到了。矮个老头的手刀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从左侧劈来,宽厚身形的那位从地面之下涌起一股浑厚的气浪掀向他的脚底,最瘦小的那个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极小的弧线,五指收拢成爪直扣他天灵盖。
王重阳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选择。他没有试图同时接下四面八方的合击,而是将全身的力道集中灌入右手,硬生生从那面压下来的气墙正中捅穿了一道裂隙,身形借着那道裂隙中泄出的一丝空隙向上冲了数丈。左肋被侧方的手刀擦了一下,衣料破了一道口子,但皮肉只伤及表层。脚底被气浪扫过时震得足跟发麻,头顶那一爪落了空,擦着他束发的木簪削过去,把簪子断成了两截。
他落地的时候披散的头发被晨风吹得覆住了半边脸,但他没有停下来整束。右手顺势在地面上一按,金丹巅峰的修为配合着身下这块土地本身的灵气运转形成的推力,一股剧烈的震荡以他按掌的位置为中心向四方炸开,周围的地面被那波动犁出了一圈道道沟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翻了一遍似的。高瘦老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脚下的裂隙,矮个老头侧身卸了那股推力,但那宽厚身形者的立足处被震碎了一大片,他脚下的碎石纷飞,他在空中翻了个身以手撑地才重新稳住身形。
百息之内他们已过了数个回合。王重阳的衣袍上有新添的几道裂口,肩背处的灰布被气劲擦开了几道边,但那些伤痕都在不碍发力的位置。四名老先知各据一方将他围在正中,四人之间的呼应越发严丝合缝,气劲在狭窄的空间里往返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地面上犁出新的焦痕。王重阳的呼吸渐渐沉了一些,但他始终卡着谷口正中那条线,四人每一次试图往南方突破都被他精准地逼退回来,像一扇门无论怎么摇晃都脱不开门框的束缚。
高瘦老头又一次被逼退三步之后看了看南方的天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披散着头发的灰袍道人,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老眼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试探的意味。他的掌势变沉了。那变化极细微,如果不是对面硬抗的人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掌的落点从试探性扰敌变成了全力压境,每一次拍击带起的风声里都裹着一层不同于凡俗武功的东西。那层东西薄薄地覆在劲气表面,像霜水结在石面上,但触到王重阳的护体真气时却产生了奇异的效果,使得他卸力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王重阳捕捉到了这丝微妙的变化。他心下一凛,金丹巅峰和元婴之间那道门槛,差的就是这层质变。这些人虽然还没有彻底迈过去,但已经在门槛上踮起了脚尖,那种附着在劲气上的轻微质地变化就是他们靠近元婴境界的明证。他没有犹豫,把自己的金丹修为也提到了极限,周身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像一面缓缓旋转着的旧铜镜拢住了方圆数丈的空间,把那些带着初成元婴特征的攻势挡在了光晕之外。
那圈淡金色的光晕每被拍击一次就亮上一瞬,像被敲击的铜器边缘迸出的火花,然后在下一轮拍击之前再次恢复成温润如水的底色。王重阳站在那圈光晕正中,身形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道被金光笼罩的模糊轮廓,和那四人合击的拳脚掌风在光晕表面炸开的、持续不断的光点,从远处看过去,像是山谷入口处悬着一只反复被点燃又熄灭了无数次的金色灯笼。
光晕在他撑到第四个时辰的时候边缘开始微微抖动。里面的那道轮廓还是站着的,但每一次抖动都让金色变薄一丝。他靠着金丹巅峰的修为硬扛四个接近元婴的老者合击已经撑了近半日,哪怕真气的总量足够支撑,精神在这般高强度的交锋下也已经接近耗竭的边界。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只要他往后退了那一步,南方的义军营地就会直接暴露在这四个人面前,而他身后那些刚刚开始铸炮、刚刚结成联军、刚刚燃起一点火光的营帐,在里面的人面前,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咬着牙把光晕边缘又撑了一圈。
就在那圈金色光晕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密、边缘上的光芒开始连续破碎的时候,远处天际出现了两道裹着沙漠气息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碾过荒原向这边压来。两道身影并排而行,带着那股干燥到灼人的余温,像是从沙漠深处一路刮过来的热风,所过之处枯草低伏,尘土腾起又被远远抛在身后。较前方的那道身影步态稳健中带着几分不羁的张扬,衣袍边缘被疾行带起的风拍得翻卷不停;侧后方那一个身形略小,步幅极快,但那身影在移动中比前面那人更紧绷些,像随时预备着要从哪个方向拔出兵刃来。
片刻之后正南方的天际线尽头又出现了第三道身影。那身影的移动方式跟前面两道截然不同,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像是踩着某种长久积累下来的节奏在走,但每次落步都能把前面一长段路程吞进去。道袍边缘在风中微微拂动,从远处看过去,像一片被风托着移动的薄云,温润而绵长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像武当山涧里的泉水被人提着走了一路,不紧不慢的,却一直在往前移。
三道身影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压了过来,各自裹着不同的劲气和速度,在黄昏的天光下汇成了一束快速推进的洪流。光晕里的王重阳感知到了来者,他隔着那道正在摇晃的金色屏障望见了远处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轮廓,嘴角动了一下,在披散的灰白乱发之间露出了一个被压制了四个多时辰后终于撑不住了的笑。
那时他正在营帐外打坐。夜风从北面灌下来,带着山石和枯草的气息。他闭着眼调息,神识铺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住了营地周遭数里的范围,忽然之间这张网的北面边缘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像一张绷紧的鼓面被人隔着几层棉布擂了一拳,气息不锐利,但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北面那片山脉的方向。袖口边缘那道霜痕在月色下亮了一瞬。
他从原地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惊醒任何人,只在帐边留下了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张无忌的佩剑下面。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得像赶时间写的——我去拦人,你守营地。
然后他往北去了。
他没有走寻常的路,每一步踏出去身形便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灰布道袍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影,沿着官道两侧的丘陵起伏线快速推进。脚下的泥土和碎石被他经过时带起的风压出浅浅的痕迹,又在他身后被夜风抹平。他走了大半夜,在天边泛白的时候停在了距离营地百里开外的一处山谷入口。
四道灰影正在山谷里面等着他。
那四个人站成了一排,身后是谷口两侧高耸的崖壁,前面是开阔的冲积平原。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上来,把他们身上的旧皮裘和灰白头发照得泛着一层霜色的光。领头的高瘦老头负手站在那里,旁边三个各自以不同的姿态松散地站着,但彼此之间的间距暗合着某种极规整的几何排布。王重阳落在他们对面的平地上,靴子踩碎了一片干透的草茎。他从站定那刻起就没有再往后退过一步,也没有往外侧多移半寸,整个人就那么横在了谷口正中的位置,像一道关上的门闩落在门框里。
高瘦老头看着他,枯皱的眼皮微微掀了一下。他身后的矮个老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粗嘎粗嘎的,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你就是王重阳?你师祖当年是何等威风,怎么到你这就这?
王重阳笑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骨节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高瘦老头的身后另一个宽厚体格的先辈也开了口,声音闷沉沉的,像隔着水罐子传出来:不用跟他废话。他站在这儿拦路,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去。咱们也别拖了——一起上。
高瘦老头没有立刻动手。他在原地又站了几息,像是最后确认了一下什么,目光越过王重阳的肩头往南方极远处的天际线扫了一瞬,收了回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那四道气息同时动了。
高瘦老头的手落下时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碎石草叶齐齐压平了半寸,王重阳身前三丈处的空气骤然凝实成一面半透明的气墙,裹着山峦倒塌般的重量朝他当头罩下。王重阳没有后退。他右掌翻出在身前平平一托,先天功和九阴的底子在这托举的瞬间猛地拔高了一层,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掌心,那面压下来的气墙被他以一掌之力抵在了半空中,停滞了两息才缓缓消散。
但就是这两息,其他三道攻击已经分别从侧方和上方同时到了。矮个老头的手刀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从左侧劈来,宽厚身形的那位从地面之下涌起一股浑厚的气浪掀向他的脚底,最瘦小的那个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极小的弧线,五指收拢成爪直扣他天灵盖。
王重阳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选择。他没有试图同时接下四面八方的合击,而是将全身的力道集中灌入右手,硬生生从那面压下来的气墙正中捅穿了一道裂隙,身形借着那道裂隙中泄出的一丝空隙向上冲了数丈。左肋被侧方的手刀擦了一下,衣料破了一道口子,但皮肉只伤及表层。脚底被气浪扫过时震得足跟发麻,头顶那一爪落了空,擦着他束发的木簪削过去,把簪子断成了两截。
他落地的时候披散的头发被晨风吹得覆住了半边脸,但他没有停下来整束。右手顺势在地面上一按,金丹巅峰的修为配合着身下这块土地本身的灵气运转形成的推力,一股剧烈的震荡以他按掌的位置为中心向四方炸开,周围的地面被那波动犁出了一圈道道沟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翻了一遍似的。高瘦老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脚下的裂隙,矮个老头侧身卸了那股推力,但那宽厚身形者的立足处被震碎了一大片,他脚下的碎石纷飞,他在空中翻了个身以手撑地才重新稳住身形。
百息之内他们已过了数个回合。王重阳的衣袍上有新添的几道裂口,肩背处的灰布被气劲擦开了几道边,但那些伤痕都在不碍发力的位置。四名老先知各据一方将他围在正中,四人之间的呼应越发严丝合缝,气劲在狭窄的空间里往返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地面上犁出新的焦痕。王重阳的呼吸渐渐沉了一些,但他始终卡着谷口正中那条线,四人每一次试图往南方突破都被他精准地逼退回来,像一扇门无论怎么摇晃都脱不开门框的束缚。
高瘦老头又一次被逼退三步之后看了看南方的天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披散着头发的灰袍道人,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老眼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试探的意味。他的掌势变沉了。那变化极细微,如果不是对面硬抗的人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掌的落点从试探性扰敌变成了全力压境,每一次拍击带起的风声里都裹着一层不同于凡俗武功的东西。那层东西薄薄地覆在劲气表面,像霜水结在石面上,但触到王重阳的护体真气时却产生了奇异的效果,使得他卸力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王重阳捕捉到了这丝微妙的变化。他心下一凛,金丹巅峰和元婴之间那道门槛,差的就是这层质变。这些人虽然还没有彻底迈过去,但已经在门槛上踮起了脚尖,那种附着在劲气上的轻微质地变化就是他们靠近元婴境界的明证。他没有犹豫,把自己的金丹修为也提到了极限,周身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像一面缓缓旋转着的旧铜镜拢住了方圆数丈的空间,把那些带着初成元婴特征的攻势挡在了光晕之外。
那圈淡金色的光晕每被拍击一次就亮上一瞬,像被敲击的铜器边缘迸出的火花,然后在下一轮拍击之前再次恢复成温润如水的底色。王重阳站在那圈光晕正中,身形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道被金光笼罩的模糊轮廓,和那四人合击的拳脚掌风在光晕表面炸开的、持续不断的光点,从远处看过去,像是山谷入口处悬着一只反复被点燃又熄灭了无数次的金色灯笼。
光晕在他撑到第四个时辰的时候边缘开始微微抖动。里面的那道轮廓还是站着的,但每一次抖动都让金色变薄一丝。他靠着金丹巅峰的修为硬扛四个接近元婴的老者合击已经撑了近半日,哪怕真气的总量足够支撑,精神在这般高强度的交锋下也已经接近耗竭的边界。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只要他往后退了那一步,南方的义军营地就会直接暴露在这四个人面前,而他身后那些刚刚开始铸炮、刚刚结成联军、刚刚燃起一点火光的营帐,在里面的人面前,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咬着牙把光晕边缘又撑了一圈。
就在那圈金色光晕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密、边缘上的光芒开始连续破碎的时候,远处天际出现了两道裹着沙漠气息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碾过荒原向这边压来。两道身影并排而行,带着那股干燥到灼人的余温,像是从沙漠深处一路刮过来的热风,所过之处枯草低伏,尘土腾起又被远远抛在身后。较前方的那道身影步态稳健中带着几分不羁的张扬,衣袍边缘被疾行带起的风拍得翻卷不停;侧后方那一个身形略小,步幅极快,但那身影在移动中比前面那人更紧绷些,像随时预备着要从哪个方向拔出兵刃来。
片刻之后正南方的天际线尽头又出现了第三道身影。那身影的移动方式跟前面两道截然不同,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像是踩着某种长久积累下来的节奏在走,但每次落步都能把前面一长段路程吞进去。道袍边缘在风中微微拂动,从远处看过去,像一片被风托着移动的薄云,温润而绵长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像武当山涧里的泉水被人提着走了一路,不紧不慢的,却一直在往前移。
三道身影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压了过来,各自裹着不同的劲气和速度,在黄昏的天光下汇成了一束快速推进的洪流。光晕里的王重阳感知到了来者,他隔着那道正在摇晃的金色屏障望见了远处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轮廓,嘴角动了一下,在披散的灰白乱发之间露出了一个被压制了四个多时辰后终于撑不住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