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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48章 分别对敌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地。

    沙漠方向那两道落得略快一些,他们的靴子踩进山谷入口外的碎石地面上时带起一小蓬灰。走在前面的那个男子身形颀长,眉眼间带着一股白驼山庄特有的风流不羁,衣袍边缘绣着暗银色的卷草纹,在黄昏天光里泛着细碎的亮。稍后那个女子身形瘦小,裹着一件深色劲装,落地时脚尖在地面上无声地点了一下才站稳,目光四扫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她转眼珠的轨迹。

    武当方向那道身影来得最稳,也最晚到了那么一线。他落地的姿态从容得像走完了自家门前的台阶,灰白须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道袍上连片灰都没沾。张三丰站定之后先朝光晕里披散着头发、袖口破了好几处的王重阳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移向对面那四个老先知,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王重阳终于把维持了四个时辰的金光散了。他单膝跪地喘了两口气才重新站起来,抬手指了指对面那四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里那股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翻了个面:我的援军来了。现在——攻势逆转了。

    那小个子女侠第一个动了。她冲出去的时候喊了一声爹,我们对付一个,那句话短促而清脆,像石子砸在冰面上似的弹了一下就碎了。话才刚说完,她人已经窜到了离她最近的那名宽厚老先知面前,一柄不知何时出鞘的短刃贴着对方的肋下擦过去,力道凌厉到她这么小个子的人使出来有些违和。欧阳克跟着她同时动身,两人一左一右把那宽厚老先知夹在了中间,剑光刃影在余晖中交错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张三丰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那个矮个老头。他在那人面前站定的时候双手还揣在袖子里,矮个老头打量了他两息,没什么废话地一掌拍了过来,掌风带着那一贯的霜色劲气,迎面压向张三丰胸腹。张三丰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没有硬接,只是用手背在那掌风侧面轻轻一拨。

    矮个老头的脸色变了。

    那一拨的力道不大,但方向偏得极为刁钻,把他拍出去的掌风像拧麻花似的转了个弯,擦着张三丰的肩侧滑了过去,拍在旁边的地上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矮个老头收掌换势又出了两招,每一招都被张三丰用差不多的手法偏转了方向,像拳劲打在湿滑的圆石上,怎么也使不出实劲。他越打越心烦,王重阳的打法他多少还能摸到些规律,但这个灰白胡子的老道他压根没见过这种路数——根本不是在跟你碰力气的,更像是在借你的力替你重新找落点,每一步都走在他的意愿的侧面,不正面回应,但总比你快一步。

    那边欧阳克和小叽联手对上的宽厚老先知,则是另一番局面。小叽两人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合力压过去的时候气劲紧密得像两道拧在一起的绳子,但对面那老先知的境界比他们高出一层,稳稳地立在那里,双掌翻覆之间把两人的攻势一层一层地挡在周身三尺之外。欧阳克的剑法本就带着西域的奇诡路数,被他融入修为之后出招的角度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旁边又有小叽的短刃不断在他剑招的间隙中补刀突刺,配合得极为刁钻。宽厚老先知虽然不至于落败,但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手来做别的事。这两人的攻势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绳子把他的动作牢牢限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无论他怎么发力都只能在这个圈子里转。

    王重阳对上的是那两个最难对付的,高瘦老头和瘦小老头。他方才扛了四个时辰的合围状态之后一直没能得到充分喘息,但此刻以一对二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先天功和九阴融合的路数在金丹巅峰的修为加持下翻覆间隐隐透着一种将满未满的圆融感,掌风剑指交错递出,把那两人的攻势压得节节后撤。高瘦老头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瘦小老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连退数步之后终于也浮出了一层薄薄的急躁。王重阳越打越顺手,数次把他们逼到了谷口的崖壁边缘又逼退回来,像是在磨着一块怎么也磨不碎的石头,虽然一时半会儿敲不裂它,但那石头的棱角在自己一下一下的捶打下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只要时间足够,只要他这边的速度够快——王重阳心里飞速算着这个账。张三丰那边已经占了上风,欧阳克和小叽虽然没法立刻取胜但拖住一个不成问题,自己尽快解决掉这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就能腾出手来帮另外两边。

    但营地方向此刻正发生着他没能预料的事。

    年轻先知到达义军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他没有走正面的布防通道,绕过了外围的斥候网和鹿角障碍,从营地东南角那片荒草丛生、平日没有人走的坡地上无声地进入了营地的边缘区域。兵卒们正在换防交接,火把的光把营帐间的通道照得明明暗暗,他们各自忙着手中的事务,没有人注意到边缘阴影中多了一道安静站着不动的灰影。那灰影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片营地的布局和气息分布,然后他动了。他的第一次出手是朝着营地西北方那排亮着灯火的工坊方向去的。工坊里的工匠们正在围着新铸的炮管调整膛线角度,忽然觉得头顶的灯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有人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转瞬便软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粮草囤放区的方向,那里的守卫换防之间存在着一个短暂的空档,先知利用那段空档把守着粮草堆的几个哨兵无声地点倒了。然后他折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脚步比之前略微加快了一些,显然是算好了时间——如果一切顺利,他可以在营地里制造足够规模的混乱之后从容撤离,让这群人自己慌上半夜。

    中军帐内张无忌正在跟朱元璋和刘伯温核对明日的布防图,帐帘忽然被风掀开了一角。他抬头看了一眼帘边,没有在意,正要低头继续看图,忽然觉得那道风的方向不太对——是从不该有风的方向灌进来的。他把图搁下站起来的时候,帐外传来了第一声惊呼。那个声音短促而尖锐,像看见什么东西突然从暗处冒出来一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在营地各处响起,有人在高喊着,有人喊的是粮草那边出事了。张无忌掀帘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东南方向某处火光忽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被什么人掐灭了还没烧起来的火苗,然后暗处又恢复了原来的暗度,但整个营地的秩序已经像被搅乱的水面一样彻底乱了。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捕捉到了东南角草丛之间一闪而过的灰袍边缘。那道影子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在火把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间穿梭得如入无人之境。张无忌从腰间解下圣火令握在掌中的时候,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边缘,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

    山谷那边王重阳的掌风又逼退了高瘦老头两步。他正在积蓄下一轮全力一击的力道,忽然之间心头猛地一跳。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区域猛地炸了一下,是他留在营地方向的一道印记被触动了。他的攻势停了那么一瞬,高瘦老头抓住那个空隙往后退了数丈拉开了距离,王重阳没有追。他的脸在暮色中朝着南面的方向偏了一瞬,嘴角那点刚刚浮起的笑意缓缓凝住了。他确实拖住了这四个老的,但漏了一个快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矮个老头纠缠的张三丰,对方的太极真意正把对手的掌力绕得越来越拧。王重阳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息,然后转向欧阳克和小叽那边,宽厚老先知还在他们的合击下勉强维持着平衡。他又转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营地的方向此时已经升起了第一缕没有被及时压灭的烟气,在逐渐暗下去的夜色中斜斜地飘向空中,像一段细长的浅灰色线条标记着某个已经开始了的故事。

    王重阳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对面那两个已经被他压了大半天的老先知身上。他把自己方才计算中用来尽快取胜的时间窗口无声地调整了一下。从变成了稳着打——他不能急,急了反而会露出破绽。营地方向那边的事他暂时够不着了,只能交给留在那里的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