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54章 守城的游牧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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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节奏比预想中快。
朱元璋对八王爷的打法跟之前几轮有了不同的变化。他急着从正面破城,而是先用缴获加自铸的火炮在城外一处缓坡上架了三排,隔一段距离就朝城墙轰一轮,每次只打几发,不连续轰,让城上的守军在每次换防的时候都得提心吊胆地听着下一发炮弹什么时候过来。八王爷派了一队骑兵出城试图端掉那处炮阵,可朱元璋却提前在骑兵必经的路两侧布了半圈土墙和陷马坑,骑兵冲进去的时候被两侧的弩箭手夹击了一轮,折了三成的人手才堪堪退回去,惹得八王爷直骂娘,他也想拍这边的高手去偷袭,但是面对王重阳和张三丰这两尊大神,又有谁会专门去送死呢。
直到第三日的时候城墙上被轰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口。裂口的位置在城楼偏西的方向,高度约莫一丈,宽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八王爷当夜就组织了人手用土袋和木料把那道裂口从内侧封上了,但封上的时间足够朱元璋派出的那小队斥候摸清了城墙内侧的布防布局。
第五日夜间,朱元璋安排了两队人同时动作。一队在城东的渡口方向点了几堆篝火,让人在火堆后面来回走动制造移军的假象,把八王爷的注意力往东面牵。另一队从城墙西面那片被轰开过又封上的裂口下方摸过去,用长杆挑着一截点燃的粗布条塞进了裂口下方刚填不久的土袋缝隙里。那土袋里混着干燥的稻草,被火苗引燃之后烟气从土袋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守城的兵卒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出了一大片明火。
城上开始有人喊着救火,西段城墙上端着水桶的兵卒跑动的时候把队列踩乱了。朱元璋的攻城队抓住那个短暂的混乱顺着云梯从西墙翻了上去,最前面的几个人落地之后立刻朝城墙两侧散开,用长刀抵住了最近的几处垛口,后续跟进的兵卒沿着那道被轰开的裂口陆续翻入城内。城内的守军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开始组织反击,但夜战中的指挥传递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有一部分兵卒在巷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八王爷在中街的一座宅院里听到西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带着亲卫从宅院后门退了出去,沿着那条直通北门的小巷撤了。他撤出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内西侧的几处屋顶上已经有火光在翻动着,浓烟被夜风压向低空,扩散开来铺满了城中那片区域的半边天际。
朱元璋在城东的那条防线上站到了天亮。他进城之后没有急着追击,先让人把城门重新关好,把城内残余的抵抗势力清理干净了,然后开始安排兵卒上城墙驻防。北门外八王爷撤走的那条路他暂时没派人去追,因为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北面三十里外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在等着接应,追过去容易被两边夹击。
八王爷退到下一座城池之后开始真正进入了他自己都感觉到陌生的状态。他半生戎马都在旷野上纵横驰骋,指挥骑兵穿插包抄、在开阔地形上游走牵制才是他擅长的打法。但朱元璋的推进方式是把战线压短,再压短,每一次退守的城池都会把他往北推一程,他能调动的骑兵活动空间是越来越窄。游牧民族的统帅被逼进城墙里面防守,这在他几十年军旅生涯中还是头一回,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在那座新驻的城池里把残存的兵力重新做了编组。炮位从城墙四角各放一门改成了集中布置在城门两侧各四门,把原本散布在各处的火器集中在最可能被冲击的方向上。他开始像他原本最擅长对付的那种守城将领一样,在城内多备了几条用于兵马快速调动的通道,把民宅之间的隔墙打通了一部分,让城内的兵力可以在被撕开口子之后快速补位。他甚至沿着城墙内侧又加筑了一圈内墙,万一外城破了还能在内墙上再守一程。
但朱元璋没有急着打那座城。
他让主力在城外扎了营,派斥候把四面的道路全部封住了,又让人在城的四面各挖了一道壕沟,不深,但能让骑兵无法在城下快速奔跑。他开始做一件在旷野上打仗的将领不会做的事——围城,然后等着对方的粮草自己烧尽。八王爷在城墙上往下看的时候,城外那几道正在被兵卒们一锹一锹加深的壕沟像几根渐次收紧的绳索,正在把他还能活动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收窄。他手下那几千骑兵被困在城墙之内养着,每天消耗的粮草比步兵多出将近两倍,城内的存量正在一天比一天少,减量速度不快,但每一日都在往下走,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在落。
围城的第七日,八王爷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些越来越深的壕沟时,终于开始盘算粮草的剩余数。他让人清点了城内的存粮之后,看到册子上那个数字比预想中少了一大截。原本能支撑半个月的存量因为城中无法外出征粮,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骑兵每日喂马的草料也开始紧张了,那些战马在圈栏里刨着蹄子,马料的分量已经被减了一次。他手里还有两个老先知,虽然受了伤但已经休整了几日,还有余力赶路。他没有多做犹豫,当天夜里把那两人叫到了府中,把写好的求援信递了过去。
请两位先知回大都搬救兵。他说,让陛下调兵来此解围。
两名老先知接过信收好,没有多余的话,从城墙北侧的角门无声地翻了出去。他们的身形在夜色中快速移动,绕过城外朱元璋布置的斥候巡逻圈,沿着北面官道的阴影全速前行。张三丰在营地的边缘感知到那两道气息从城墙北侧掠出的时候,从打坐中站了起来,身形在原地一晃便追了上去。他的速度不比那两个老先知慢,但那两人压根没有停下交手的打算,在看到张三丰的身影出现在侧后方时连回头看都没看,只是把全身的劲力都灌进了脚程里往前猛冲。张三丰追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自己在这两人不恋战的状态下很难同时把他们截停,他伸手扣了一下离他最近那个先知的肩头,对方受了那一扣之后肩胛骨传来碎裂的微响,却连停都没有停,另一人甚至伸手架了同伴一把,两人保持着全速继续朝北去了。张三丰在那个位置停住了脚,目送那两道越跑越远的身影融进夜雾里,没有再追。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王重阳已经站在营地边缘等着了。王重阳看着张三丰从北面慢慢走回来,月光把他道袍上的灰尘照得泛白,他走到近前之后王重阳问了一句:追上了?
追上了。但没留下他们。张三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把道袍的下摆拢了拢,两人都不带停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重阳在他对面坐下来,夜风从北面灌下来把篝火的烟吹散了半边,他望着那片被夜雾遮住了的官道方向,轻轻啧了一声:跑得确实挺快的。
那两名老先知几乎是连夜赶到了大都。他们在宫门外的台阶上跪下来的时候,靴底的泥已经在路上磨干了,膝盖处的布料被石子划出几道口子。求援信被太监传进去之后,元帝把那封信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骂了第一句。那个词他骂了三次,指节在案面上叩了两次,第二遍骂的时候声音比第一遍低了,但咬牙的力道比第一遍更紧。他把信纸重新叠好压在镇纸下面,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比方才平了些,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沉下去的火光,烧得不旺,烧得慢。他对着殿外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叫王保保来见朕。
朱元璋对八王爷的打法跟之前几轮有了不同的变化。他急着从正面破城,而是先用缴获加自铸的火炮在城外一处缓坡上架了三排,隔一段距离就朝城墙轰一轮,每次只打几发,不连续轰,让城上的守军在每次换防的时候都得提心吊胆地听着下一发炮弹什么时候过来。八王爷派了一队骑兵出城试图端掉那处炮阵,可朱元璋却提前在骑兵必经的路两侧布了半圈土墙和陷马坑,骑兵冲进去的时候被两侧的弩箭手夹击了一轮,折了三成的人手才堪堪退回去,惹得八王爷直骂娘,他也想拍这边的高手去偷袭,但是面对王重阳和张三丰这两尊大神,又有谁会专门去送死呢。
直到第三日的时候城墙上被轰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口。裂口的位置在城楼偏西的方向,高度约莫一丈,宽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八王爷当夜就组织了人手用土袋和木料把那道裂口从内侧封上了,但封上的时间足够朱元璋派出的那小队斥候摸清了城墙内侧的布防布局。
第五日夜间,朱元璋安排了两队人同时动作。一队在城东的渡口方向点了几堆篝火,让人在火堆后面来回走动制造移军的假象,把八王爷的注意力往东面牵。另一队从城墙西面那片被轰开过又封上的裂口下方摸过去,用长杆挑着一截点燃的粗布条塞进了裂口下方刚填不久的土袋缝隙里。那土袋里混着干燥的稻草,被火苗引燃之后烟气从土袋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守城的兵卒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出了一大片明火。
城上开始有人喊着救火,西段城墙上端着水桶的兵卒跑动的时候把队列踩乱了。朱元璋的攻城队抓住那个短暂的混乱顺着云梯从西墙翻了上去,最前面的几个人落地之后立刻朝城墙两侧散开,用长刀抵住了最近的几处垛口,后续跟进的兵卒沿着那道被轰开的裂口陆续翻入城内。城内的守军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开始组织反击,但夜战中的指挥传递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有一部分兵卒在巷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八王爷在中街的一座宅院里听到西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带着亲卫从宅院后门退了出去,沿着那条直通北门的小巷撤了。他撤出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内西侧的几处屋顶上已经有火光在翻动着,浓烟被夜风压向低空,扩散开来铺满了城中那片区域的半边天际。
朱元璋在城东的那条防线上站到了天亮。他进城之后没有急着追击,先让人把城门重新关好,把城内残余的抵抗势力清理干净了,然后开始安排兵卒上城墙驻防。北门外八王爷撤走的那条路他暂时没派人去追,因为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北面三十里外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在等着接应,追过去容易被两边夹击。
八王爷退到下一座城池之后开始真正进入了他自己都感觉到陌生的状态。他半生戎马都在旷野上纵横驰骋,指挥骑兵穿插包抄、在开阔地形上游走牵制才是他擅长的打法。但朱元璋的推进方式是把战线压短,再压短,每一次退守的城池都会把他往北推一程,他能调动的骑兵活动空间是越来越窄。游牧民族的统帅被逼进城墙里面防守,这在他几十年军旅生涯中还是头一回,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在那座新驻的城池里把残存的兵力重新做了编组。炮位从城墙四角各放一门改成了集中布置在城门两侧各四门,把原本散布在各处的火器集中在最可能被冲击的方向上。他开始像他原本最擅长对付的那种守城将领一样,在城内多备了几条用于兵马快速调动的通道,把民宅之间的隔墙打通了一部分,让城内的兵力可以在被撕开口子之后快速补位。他甚至沿着城墙内侧又加筑了一圈内墙,万一外城破了还能在内墙上再守一程。
但朱元璋没有急着打那座城。
他让主力在城外扎了营,派斥候把四面的道路全部封住了,又让人在城的四面各挖了一道壕沟,不深,但能让骑兵无法在城下快速奔跑。他开始做一件在旷野上打仗的将领不会做的事——围城,然后等着对方的粮草自己烧尽。八王爷在城墙上往下看的时候,城外那几道正在被兵卒们一锹一锹加深的壕沟像几根渐次收紧的绳索,正在把他还能活动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收窄。他手下那几千骑兵被困在城墙之内养着,每天消耗的粮草比步兵多出将近两倍,城内的存量正在一天比一天少,减量速度不快,但每一日都在往下走,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在落。
围城的第七日,八王爷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些越来越深的壕沟时,终于开始盘算粮草的剩余数。他让人清点了城内的存粮之后,看到册子上那个数字比预想中少了一大截。原本能支撑半个月的存量因为城中无法外出征粮,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骑兵每日喂马的草料也开始紧张了,那些战马在圈栏里刨着蹄子,马料的分量已经被减了一次。他手里还有两个老先知,虽然受了伤但已经休整了几日,还有余力赶路。他没有多做犹豫,当天夜里把那两人叫到了府中,把写好的求援信递了过去。
请两位先知回大都搬救兵。他说,让陛下调兵来此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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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王重阳已经站在营地边缘等着了。王重阳看着张三丰从北面慢慢走回来,月光把他道袍上的灰尘照得泛白,他走到近前之后王重阳问了一句:追上了?
追上了。但没留下他们。张三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把道袍的下摆拢了拢,两人都不带停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重阳在他对面坐下来,夜风从北面灌下来把篝火的烟吹散了半边,他望着那片被夜雾遮住了的官道方向,轻轻啧了一声:跑得确实挺快的。
那两名老先知几乎是连夜赶到了大都。他们在宫门外的台阶上跪下来的时候,靴底的泥已经在路上磨干了,膝盖处的布料被石子划出几道口子。求援信被太监传进去之后,元帝把那封信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骂了第一句。那个词他骂了三次,指节在案面上叩了两次,第二遍骂的时候声音比第一遍低了,但咬牙的力道比第一遍更紧。他把信纸重新叠好压在镇纸下面,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比方才平了些,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沉下去的火光,烧得不旺,烧得慢。他对着殿外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叫王保保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