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63章 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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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的战事在入冬之前彻底铺开了。
王保保进城之后的第五天,城外的义军阵地开始出现频繁的调动迹象。先是一列斥候从营地东南方向骑马穿出来,沿着城外那片被踩实的空地边缘快速绕行了一圈,在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了一会儿,调转马头回去了。紧接着第二列斥候从西北方向出来,沿着同一条路线反向绕行。两列斥候交叉跑过之后,营地边缘有数处篝火被重新调整了位置。
王保保站在城墙上把那些移动的轨迹一一看清楚了。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让传令兵去城内的备马场牵了十几匹壮马出来挂在城门的侧柱上,把各城门内侧堆放的石料重新码放了一遍位置。那些石料被他从原来的位置移到了墙角更靠里的地方,码成了几摞厚度均匀的矮墙,一旦城门被攻破,那些临时矮墙至少能挡住第一波冲进来的骑兵不让他们直接涌进街巷。
交火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当天清晨,城外的义军火炮阵地忽然开始了齐射。第一轮炮弹落点集中在城门左侧约二十丈的城墙上,那处城墙在前次围城时就已经被轰出过裂隙,虽然用新砖填补过,但填补的砖石层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出现新的裂缝。接着第二轮炮火覆盖了城门正上方,城墙垛口被连续两枚炮弹直接命中,碎石从高处崩落下来,溅在城墙根那片被翻松的泥土里。王保保事先堆在城门内侧的那些石料墙此时第一次被用上了——城门内侧两排步卒用肩膀抵着门板,已经扛住了一波冲击,门板和门框的接合处发出持续被碾磨的响声。
第三日夜间,朱元璋派了一队兵卒从城西的洼地方向摸近,试图从那段被火炮反复轰击过的城墙裂口处翻入。那处裂口在昼间的炮击中已经被拓宽了,内缘的砖层开始大块脱落。王保保提前在裂口内侧布置了两排临时工事——用装满沙土的麻袋垒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墙,矮墙后面的弓箭手一直没有离岗,他们在半夜的暗色中看到了那队人翻入裂口时的身影。第一排弓箭手松弦的时候,翻入城内的人数正好过半,箭矢从矮墙后面射出去的时候带着急促的破风声,翻入裂口的人被射倒了数人,剩下的人退了出去。火光和呼喊声在裂口附近持续了一阵子,然后渐渐平息下去。
第四日白天的交锋转移到了城外开阔地。王保保首次派出了他的骑兵主力从东门出城,列成两排横阵试图冲击义军阵地的侧翼。骑兵的阵列在官道两侧散开,从正面看起来像一把张开的扇形。朱元璋没有让步兵正面迎上去,他在骑兵进入有效射程之前就让两侧的弩箭手先从侧面对骑兵阵列射了两轮,箭矢落在骑兵队列的边缘时把那部分骑手的冲锋速度拖慢了一些,前排骑兵不得不轻微调整了方向来避开那些落点太近的箭矢,调整方向的片刻让整列骑兵的速度降低了一丝,在冲到义军阵列前的最后一段距离时已经不足以形成有效的冲锋冲击。骑兵在阵列前收起速度,沿着义军阵列的边缘横向掠过,没有硬冲进去。
双方在持续数日的交锋中都没有取得较大的突破。王保保在第五日的一次试探中发现义军火炮阵地的右侧存在一段相对薄弱的覆盖区,他在那个位置投入了一支骑兵小队进行渗透,那队人确实突破了外层防线,但深入内部大约百步之后被第二道工事拦住了。朱元璋在火炮阵地外侧留了一层由木栅和土袋组成的第二道防线,间距比外层更密。骑兵小队在遇到第二道防线之后被迫减速,被紧跟在身后的步兵赶上,包在了中间。那支小队的骑兵在陷入包围之后失去了速度优势,很快被迫放弃了最初的渗透方向,转而试图沿原路突围,成功撤出的不足半数。
朱元璋在王保保那轮试探之后就调整了火炮阵地的右翼布防,把第二道防线的木栅向外延伸了数丈,覆盖了原本的空隙。调整完成之后,阵地右翼的薄弱区域被重新封上了,王保保在城墙上看完了朱元璋的调动过程,没有继续在那条路线上投入兵力。
城内的粮草在围城状态的持续消耗下正在逐渐走低,八王爷的骑兵战马口粮已经被减到了第三次,这些战马如今瘦得肋骨清晰可见,骨头的轮廓在皮肤底下凸起成一条条分明的棱线。王保保带来的补给虽然缓解了一部分压力,但由于外围的粮道始终被朱元璋的斥候不断截断,补给运输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城内的消耗速度。每日运抵城内的粮草数量持续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城内的存粮线正在以一种既缓慢又稳定的方式向下滑动。
与此同时,朱元璋在城外也在调整打法。他不再持续发射火炮,改成每隔一日或两日才集中轰一轮,炮弹从原来同时打向城墙裂口改为分散打击城墙各处的垛口,这种间歇性攻击消耗的弹药与王保保在城墙上方持续保持戒备状态所消耗的人力逐步形成了一种对等的消耗。城外炮兵阵地的炮管调校间隙也在拉长,但每一次齐射的精确度比前几日明显提高了,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城墙垛口附近,不再像初期那样常常会落到城墙内侧或外侧多余的位置。
朱元璋在第十四天晚上召开了一场小范围的军议。他让人在沙盘上重新标注了王保保这几日骑兵出城的路线和方向变化,从那些路线和方向的变化中他可以观察到对方在试图寻找义军阵地的薄弱点时更倾向于从哪个方向进行测试。他在沙盘边缘空白处用炭笔记了几个零散的字段,又把那些字段按照时间排列了一遍,可以看出来王保保的习惯是以东侧为主要的试探方向,但每隔两三次就会突然转去西侧测试那边的反应速度,这说明他倾向于把主要精力放在某个方向,但不能完全排除他会在某个时机迅速换到另一侧去。
朱元璋在沙盘前排布了一列代表骑兵的木块和另一列代表步兵的木块,然后又把其中几块从侧面挪到了后方。他没有把这场战役的胜负押在某一个单独的回合上,他在一块木板上用墨笔写下了一组新粮草转运通道的部署方案,交给了负责调度粮草的校尉,那上面画着一条以义军阵地为起点、向北延伸到一处村庄再折向西的路线,比原来的粮道多走了一日的路程,但那段多出来的路程位于义军斥候容易覆盖的范围内,安全性更高一些。
王保保进城之后的第五天,城外的义军阵地开始出现频繁的调动迹象。先是一列斥候从营地东南方向骑马穿出来,沿着城外那片被踩实的空地边缘快速绕行了一圈,在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了一会儿,调转马头回去了。紧接着第二列斥候从西北方向出来,沿着同一条路线反向绕行。两列斥候交叉跑过之后,营地边缘有数处篝火被重新调整了位置。
王保保站在城墙上把那些移动的轨迹一一看清楚了。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让传令兵去城内的备马场牵了十几匹壮马出来挂在城门的侧柱上,把各城门内侧堆放的石料重新码放了一遍位置。那些石料被他从原来的位置移到了墙角更靠里的地方,码成了几摞厚度均匀的矮墙,一旦城门被攻破,那些临时矮墙至少能挡住第一波冲进来的骑兵不让他们直接涌进街巷。
交火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当天清晨,城外的义军火炮阵地忽然开始了齐射。第一轮炮弹落点集中在城门左侧约二十丈的城墙上,那处城墙在前次围城时就已经被轰出过裂隙,虽然用新砖填补过,但填补的砖石层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出现新的裂缝。接着第二轮炮火覆盖了城门正上方,城墙垛口被连续两枚炮弹直接命中,碎石从高处崩落下来,溅在城墙根那片被翻松的泥土里。王保保事先堆在城门内侧的那些石料墙此时第一次被用上了——城门内侧两排步卒用肩膀抵着门板,已经扛住了一波冲击,门板和门框的接合处发出持续被碾磨的响声。
第三日夜间,朱元璋派了一队兵卒从城西的洼地方向摸近,试图从那段被火炮反复轰击过的城墙裂口处翻入。那处裂口在昼间的炮击中已经被拓宽了,内缘的砖层开始大块脱落。王保保提前在裂口内侧布置了两排临时工事——用装满沙土的麻袋垒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墙,矮墙后面的弓箭手一直没有离岗,他们在半夜的暗色中看到了那队人翻入裂口时的身影。第一排弓箭手松弦的时候,翻入城内的人数正好过半,箭矢从矮墙后面射出去的时候带着急促的破风声,翻入裂口的人被射倒了数人,剩下的人退了出去。火光和呼喊声在裂口附近持续了一阵子,然后渐渐平息下去。
第四日白天的交锋转移到了城外开阔地。王保保首次派出了他的骑兵主力从东门出城,列成两排横阵试图冲击义军阵地的侧翼。骑兵的阵列在官道两侧散开,从正面看起来像一把张开的扇形。朱元璋没有让步兵正面迎上去,他在骑兵进入有效射程之前就让两侧的弩箭手先从侧面对骑兵阵列射了两轮,箭矢落在骑兵队列的边缘时把那部分骑手的冲锋速度拖慢了一些,前排骑兵不得不轻微调整了方向来避开那些落点太近的箭矢,调整方向的片刻让整列骑兵的速度降低了一丝,在冲到义军阵列前的最后一段距离时已经不足以形成有效的冲锋冲击。骑兵在阵列前收起速度,沿着义军阵列的边缘横向掠过,没有硬冲进去。
双方在持续数日的交锋中都没有取得较大的突破。王保保在第五日的一次试探中发现义军火炮阵地的右侧存在一段相对薄弱的覆盖区,他在那个位置投入了一支骑兵小队进行渗透,那队人确实突破了外层防线,但深入内部大约百步之后被第二道工事拦住了。朱元璋在火炮阵地外侧留了一层由木栅和土袋组成的第二道防线,间距比外层更密。骑兵小队在遇到第二道防线之后被迫减速,被紧跟在身后的步兵赶上,包在了中间。那支小队的骑兵在陷入包围之后失去了速度优势,很快被迫放弃了最初的渗透方向,转而试图沿原路突围,成功撤出的不足半数。
朱元璋在王保保那轮试探之后就调整了火炮阵地的右翼布防,把第二道防线的木栅向外延伸了数丈,覆盖了原本的空隙。调整完成之后,阵地右翼的薄弱区域被重新封上了,王保保在城墙上看完了朱元璋的调动过程,没有继续在那条路线上投入兵力。
城内的粮草在围城状态的持续消耗下正在逐渐走低,八王爷的骑兵战马口粮已经被减到了第三次,这些战马如今瘦得肋骨清晰可见,骨头的轮廓在皮肤底下凸起成一条条分明的棱线。王保保带来的补给虽然缓解了一部分压力,但由于外围的粮道始终被朱元璋的斥候不断截断,补给运输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城内的消耗速度。每日运抵城内的粮草数量持续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城内的存粮线正在以一种既缓慢又稳定的方式向下滑动。
与此同时,朱元璋在城外也在调整打法。他不再持续发射火炮,改成每隔一日或两日才集中轰一轮,炮弹从原来同时打向城墙裂口改为分散打击城墙各处的垛口,这种间歇性攻击消耗的弹药与王保保在城墙上方持续保持戒备状态所消耗的人力逐步形成了一种对等的消耗。城外炮兵阵地的炮管调校间隙也在拉长,但每一次齐射的精确度比前几日明显提高了,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城墙垛口附近,不再像初期那样常常会落到城墙内侧或外侧多余的位置。
朱元璋在第十四天晚上召开了一场小范围的军议。他让人在沙盘上重新标注了王保保这几日骑兵出城的路线和方向变化,从那些路线和方向的变化中他可以观察到对方在试图寻找义军阵地的薄弱点时更倾向于从哪个方向进行测试。他在沙盘边缘空白处用炭笔记了几个零散的字段,又把那些字段按照时间排列了一遍,可以看出来王保保的习惯是以东侧为主要的试探方向,但每隔两三次就会突然转去西侧测试那边的反应速度,这说明他倾向于把主要精力放在某个方向,但不能完全排除他会在某个时机迅速换到另一侧去。
朱元璋在沙盘前排布了一列代表骑兵的木块和另一列代表步兵的木块,然后又把其中几块从侧面挪到了后方。他没有把这场战役的胜负押在某一个单独的回合上,他在一块木板上用墨笔写下了一组新粮草转运通道的部署方案,交给了负责调度粮草的校尉,那上面画着一条以义军阵地为起点、向北延伸到一处村庄再折向西的路线,比原来的粮道多走了一日的路程,但那段多出来的路程位于义军斥候容易覆盖的范围内,安全性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