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71章 双龙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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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和陈友谅之间的仗打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两军的战线在中原大地上反复拉锯,像一道被不断涂抹又修改的墨线,今天落在这座城,明天又推到那座渡口。陈友谅的兵力在前期占优,他的队伍吸收了太多亡命之徒,攻城掠地时往往以凶悍着称。朱元璋则依靠着更稳定的后勤和更严密的调度与他对抗。两人在数次大规模会战中打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陈友谅的部队冲锋时像一团泼出去的滚油,烧到哪里算哪里,前面的队伍在冲进阵线后并不太在意后续是否跟得上,只要正面能撕开一道口子就继续往里灌;朱元璋的步骑则在阵型上始终保持着可调整的余地,每次被冲散一小块都能很快地收拢回来,不至于让整条阵线一次性碎裂,他的布阵更看重侧翼之间的呼应,即使某一处被突破,相邻的阵列也能在较短的时间内重新封住缺口。
两军在江西、湖广、江淮之间的广阔地带展开了数次大规模的会战。陈友谅的水师在鄱阳湖一带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他的战船比朱元璋的船队更大更稳,船上的兵卒也更多,在几次水上交手中都压过了对方。朱元璋则在数次水上失利后调整了战术,他不再与陈友谅在水面上比拼船队的规模,而是将一部分兵力部署在湖岸两侧的高地上,用岸上的火力对水上的船队进行持续压制,迫使陈友谅的船队在靠岸补给时不得不先承受一轮来自侧上方的打击,打完才能顺利靠岸。那段时期的战线在湖面和湖岸之间来回移动了许多次,有时陈友谅的船队占据了湖心,有时朱元璋的岸防阵地推进到接近水边的位置。两边的兵卒都疲惫了,战线在那一带僵持了几个月,两军的斥候在夜间互相探营时偶尔会在同一个水湾里碰面,会短暂地交手然后各自退开,也有几次各自坐在同一块石头的两端在月光下互相警惕地观望,直到天明才各自离开。
终南山上的日子没有受到这些战事的影响。古墓派封山之后,山门附近的石阶上落满了松针和落叶,积累起来后看起来像是自然地形的一部分,只留下了一条勉强可以辨认的窄道。松林里的石头依旧在原来的位置,风穿过树冠时的声音和雨落在石面上的声音交替出现,鸟鸣会随着季节的不同改变音高和频次,冬天的早晨格外安静,连风都很少。
李肖阳在后山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盘腿坐着,面朝东南方向。那处平台的地势略高,松林的树冠在下方铺展成一片暗绿色的起伏面,远处的山脊线在天气晴朗时能看到很远。他坐的位置前方放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装着半碗干花生,碗沿搁着一块用来垫手的厚布片,布片边角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多次,磨得边缘有些起毛了。他剥花生的速度不快,有时剥了一颗之后就捏在指间打量一下,然后才丢进嘴里。那种打量跟品尝无关,更像是在透过某个正在远去的画面持续地观察着什么。偶尔会有松针从树冠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或碗沿,他也不伸手去拂,任由它们停在原处,风吹过了就自行离开。
在他的视野中,远处的天际线上正在上演着另一层看不见的景象。
那层景象用眼睛是看不到的。李肖阳闭着眼,但那层东西在他的感知中展开得清清楚楚——两条龙,一青一黄,正从东南方向的大地上方盘旋着纠缠在一起。青龙的身形略长,鳞片在变幻的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调,光线在它的鳞面上滑过时折射出一道道暗绿色的亮线,那些亮线在龙身转动的过程中不断变换着方向,有时沿着龙脊的方向流动,有时从龙腹向两侧扩散。青龙的龙爪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扯裂空气的声响,爪尖划过虚空时留下的轨迹在空气中停留了短暂的时间,形成几道散开的光痕,像被画笔在布面上快速带过时留下的几道断笔,青色的光痕从爪尖向外延伸,落在远处的空气中逐段消散。黄龙的身形比青龙短一些,但龙的姿态更沉稳,脖颈的曲线更粗,鳞片的排列比青龙更紧密一些,每一片鳞甲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持续的均匀反光,不像青龙那样存在不同色调之间的变化。黄龙的移动轨迹不像青龙那样频繁地变换攻击方向,而是趋向于在确认某个方位之后才出一次爪,出爪的时机比青龙更晚,但落爪时的力道也更集中,每一下落爪的路线都沿着一条相对简短的直线推进,不像青龙的爪击那样在到达目标前变换两到三次方向。
那两条龙在盘旋的过程中不时地撞击在一起。青龙的利爪抓向黄龙的侧颈时,黄龙会选择以头部的角度偏开那道爪击,然后用自己的前爪反拍在青龙的胸口位置。撞击时发出的声响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一整片厚重的云层从下方被掀起来又落下去,声音持续的时间比金属碰撞的余响更长一些,在空气中缓慢地延伸着。两条龙在交缠的过程中有数次朝不同的方向拉开距离,各自在半空中盘旋几个完整的圆周,然后重新撞在一起。地面上那些正在列阵行军的人类军队在这层视角之下显得极其渺小,军队移动的轨迹像是两条龙在低空盘旋时投下的两道不断变化的影子,人间的战线跟着龙息的走向在无形之中被牵引着。当青龙在一座城池上空盘旋得更久一些时,陈友谅的部队会在该区域附近取得一次推进;当黄龙在另一片区域的上空停留的时间更长时,朱元璋的军队往往会在那一段战线上稳住阵脚。
李肖阳把手里那颗花生剥开了,但没有急着丢进嘴里,把它捏在指尖停了一下,视线没有落在花生上,而是停留在那双龙盘旋的方向上。那双龙中的青龙在一轮快速转向后朝黄龙扑了过去,龙爪从侧面扣住了黄龙的身侧,龙爪陷进了龙鳞之间的接缝里,爪尖在三片鳞甲的接合处卡住了,鳞片边缘的缝隙被爪尖嵌进去的时候向外翻了一下。黄龙在那一下被扣住之后往侧下方沉了一段距离,它在沉落的过程中做出了一个持续的动作——它的身体缓慢地朝自己的方向收紧了一圈,像是把体侧暴露出来的区域往内收了半寸,然后用那个收紧的动作产生的反冲力把自己从青龙的爪下挣脱了出来。那个挣脱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几息的时间,青龙在黄龙挣脱的那一刻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爪位,但没有追上黄龙重新拉开距离后的空档,两条龙在重新拉开后各自绕了半圈,再次恢复了原来的对峙距离。
这一年里,两军的战线在中原大地上反复拉锯,像一道被不断涂抹又修改的墨线,今天落在这座城,明天又推到那座渡口。陈友谅的兵力在前期占优,他的队伍吸收了太多亡命之徒,攻城掠地时往往以凶悍着称。朱元璋则依靠着更稳定的后勤和更严密的调度与他对抗。两人在数次大规模会战中打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陈友谅的部队冲锋时像一团泼出去的滚油,烧到哪里算哪里,前面的队伍在冲进阵线后并不太在意后续是否跟得上,只要正面能撕开一道口子就继续往里灌;朱元璋的步骑则在阵型上始终保持着可调整的余地,每次被冲散一小块都能很快地收拢回来,不至于让整条阵线一次性碎裂,他的布阵更看重侧翼之间的呼应,即使某一处被突破,相邻的阵列也能在较短的时间内重新封住缺口。
两军在江西、湖广、江淮之间的广阔地带展开了数次大规模的会战。陈友谅的水师在鄱阳湖一带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他的战船比朱元璋的船队更大更稳,船上的兵卒也更多,在几次水上交手中都压过了对方。朱元璋则在数次水上失利后调整了战术,他不再与陈友谅在水面上比拼船队的规模,而是将一部分兵力部署在湖岸两侧的高地上,用岸上的火力对水上的船队进行持续压制,迫使陈友谅的船队在靠岸补给时不得不先承受一轮来自侧上方的打击,打完才能顺利靠岸。那段时期的战线在湖面和湖岸之间来回移动了许多次,有时陈友谅的船队占据了湖心,有时朱元璋的岸防阵地推进到接近水边的位置。两边的兵卒都疲惫了,战线在那一带僵持了几个月,两军的斥候在夜间互相探营时偶尔会在同一个水湾里碰面,会短暂地交手然后各自退开,也有几次各自坐在同一块石头的两端在月光下互相警惕地观望,直到天明才各自离开。
终南山上的日子没有受到这些战事的影响。古墓派封山之后,山门附近的石阶上落满了松针和落叶,积累起来后看起来像是自然地形的一部分,只留下了一条勉强可以辨认的窄道。松林里的石头依旧在原来的位置,风穿过树冠时的声音和雨落在石面上的声音交替出现,鸟鸣会随着季节的不同改变音高和频次,冬天的早晨格外安静,连风都很少。
李肖阳在后山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盘腿坐着,面朝东南方向。那处平台的地势略高,松林的树冠在下方铺展成一片暗绿色的起伏面,远处的山脊线在天气晴朗时能看到很远。他坐的位置前方放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装着半碗干花生,碗沿搁着一块用来垫手的厚布片,布片边角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多次,磨得边缘有些起毛了。他剥花生的速度不快,有时剥了一颗之后就捏在指间打量一下,然后才丢进嘴里。那种打量跟品尝无关,更像是在透过某个正在远去的画面持续地观察着什么。偶尔会有松针从树冠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或碗沿,他也不伸手去拂,任由它们停在原处,风吹过了就自行离开。
在他的视野中,远处的天际线上正在上演着另一层看不见的景象。
那层景象用眼睛是看不到的。李肖阳闭着眼,但那层东西在他的感知中展开得清清楚楚——两条龙,一青一黄,正从东南方向的大地上方盘旋着纠缠在一起。青龙的身形略长,鳞片在变幻的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调,光线在它的鳞面上滑过时折射出一道道暗绿色的亮线,那些亮线在龙身转动的过程中不断变换着方向,有时沿着龙脊的方向流动,有时从龙腹向两侧扩散。青龙的龙爪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扯裂空气的声响,爪尖划过虚空时留下的轨迹在空气中停留了短暂的时间,形成几道散开的光痕,像被画笔在布面上快速带过时留下的几道断笔,青色的光痕从爪尖向外延伸,落在远处的空气中逐段消散。黄龙的身形比青龙短一些,但龙的姿态更沉稳,脖颈的曲线更粗,鳞片的排列比青龙更紧密一些,每一片鳞甲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持续的均匀反光,不像青龙那样存在不同色调之间的变化。黄龙的移动轨迹不像青龙那样频繁地变换攻击方向,而是趋向于在确认某个方位之后才出一次爪,出爪的时机比青龙更晚,但落爪时的力道也更集中,每一下落爪的路线都沿着一条相对简短的直线推进,不像青龙的爪击那样在到达目标前变换两到三次方向。
那两条龙在盘旋的过程中不时地撞击在一起。青龙的利爪抓向黄龙的侧颈时,黄龙会选择以头部的角度偏开那道爪击,然后用自己的前爪反拍在青龙的胸口位置。撞击时发出的声响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一整片厚重的云层从下方被掀起来又落下去,声音持续的时间比金属碰撞的余响更长一些,在空气中缓慢地延伸着。两条龙在交缠的过程中有数次朝不同的方向拉开距离,各自在半空中盘旋几个完整的圆周,然后重新撞在一起。地面上那些正在列阵行军的人类军队在这层视角之下显得极其渺小,军队移动的轨迹像是两条龙在低空盘旋时投下的两道不断变化的影子,人间的战线跟着龙息的走向在无形之中被牵引着。当青龙在一座城池上空盘旋得更久一些时,陈友谅的部队会在该区域附近取得一次推进;当黄龙在另一片区域的上空停留的时间更长时,朱元璋的军队往往会在那一段战线上稳住阵脚。
李肖阳把手里那颗花生剥开了,但没有急着丢进嘴里,把它捏在指尖停了一下,视线没有落在花生上,而是停留在那双龙盘旋的方向上。那双龙中的青龙在一轮快速转向后朝黄龙扑了过去,龙爪从侧面扣住了黄龙的身侧,龙爪陷进了龙鳞之间的接缝里,爪尖在三片鳞甲的接合处卡住了,鳞片边缘的缝隙被爪尖嵌进去的时候向外翻了一下。黄龙在那一下被扣住之后往侧下方沉了一段距离,它在沉落的过程中做出了一个持续的动作——它的身体缓慢地朝自己的方向收紧了一圈,像是把体侧暴露出来的区域往内收了半寸,然后用那个收紧的动作产生的反冲力把自己从青龙的爪下挣脱了出来。那个挣脱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几息的时间,青龙在黄龙挣脱的那一刻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爪位,但没有追上黄龙重新拉开距离后的空档,两条龙在重新拉开后各自绕了半圈,再次恢复了原来的对峙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