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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87章 劫散

    王重阳的渡劫过程从他站定身形到最后一缕雷光消散,总共持续的时间让所有站在旁边看的人都会产生一种这就结束了?的错觉。雷光确实从云层中落下来了,一道接一道,但每一道落下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敷衍感,落点精准地打在他身前一丈左右的位置,冲击力被地面吸收了,余波扩散到他脚边的时候已经减弱到连衣摆都不怎么掀动的程度。那些雷光的亮度和密集度仅从表面上看确实符合正常渡劫的形态,只是落点始终保持在偏离他真正站立位置一段距离的区域,形成了一圈均匀的落点分布,像有人把他需要面对的攻击提前排到了一边,让它们自成一个圈,他没有踏入圈内,圈也没有扩到他的脚下。他全程站在原地,连护体的手都没抬过。

    最后一道雷光消失之后,云层没有像正常散场那样缓慢地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整齐的方式整体向上升了一截。云层底部在上升过程中有一道雷光从云层底面边缘滑出来,那道雷光在离开云层后迅速收缩成了一道熟悉的小人形轮廓,长三寸,表面由持续的雷光构成。它从半空中飘落,在李肖阳面前稳稳地停住,朝他的方向弯下腰,那道细而清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保持着同样的频率和同样的稳定:二老爷。告辞了。

    李肖阳对着它挥了挥手,掌心朝外,行了,走吧。那道雷光轮廓直起身,在空气中向上上升了一段距离,身体从底部开始逐段化为漂浮的亮光,升入云层。云层在接收了那些亮光之后,整个朝后方退去,边缘向中心合拢,速度均匀,在退走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停留或转向,直到完全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后方。天空恢复了晴朗,雷云过境,除了山道上留着一圈焦黑的雷击痕迹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王重阳站在原地,保持着渡劫时的姿势又站了片刻,确保最后一缕雷光的余响已经从天际边彻底消散,才慢慢放下了手臂。他回头看了李肖阳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地面上的焦痕圈正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淡化,边缘开始变得不明显,像是正在被风缓慢地抹平。

    他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李肖阳。他的表情维持着一种刚刚经历了一件完全超出预期的事情之后、还没想好该怎么把它纳入已有认知框架的空白。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整理思路的缓慢:师祖……

    李肖阳看着他,在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戏弄,也没有隐瞒。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王重阳约一臂的位置停住了,偏了偏头看他:咋,闭个关,渡个劫,还跟师祖生分了?

    王重阳连忙摆手,摆了两次,像是要确保那道否定的手势被完整接收:不敢不敢。哪能跟师祖您老人家生分。他放下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清空的天空,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把话说出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了问题的边界之后才开始提问的规整:师祖,刚才那劫云……它怎么跟认识您似的?

    李肖阳没急着答。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回王重阳的方向:

    王重阳在他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约一臂的距离,头顶的松枝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停止摇晃。李肖阳开了口,把从天劫畏缩到他追着天劫闯进天道空间的全部过程说了一遍,从他经历的境界提升开始说起,顺着天劫路线一直说到他进入了那次去过一趟的空间,在里面看到桌子和杯子,以及桌对面坐着一个顶着张无忌面容的人。他提到了那个被塞进自己体内、无论如何也取不出的钥匙以及后续的影响,都简要地梳理了一遍。

    王重阳坐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叙述,他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定格在了一种介于惊讶和困惑之间的状态。他坐在那里,在沉默中把那段信息在自己脑中重新排列了一次,试图找到那个可以容纳它的位置。沉默持续了足够完成大约三到四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他开口了: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李肖阳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那片被日光笼罩的树冠:你问那些干啥。知道了就行了。

    王重阳又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正在重新评估现状的思索:那咱们——这算不算抱上大腿了?

    李肖阳听到那四个字之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在确认他是认真问的之后,又转回去看向远处:算吧。但是修炼没有近路。老老实实的,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重阳应了一声:那声应得干脆,没有拖着尾音的犹豫。

    两人在那片被松枝覆盖的空地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铺成一片细碎的亮斑。一阵风从山道方向吹过来,把松针和干枯的草叶推了几段距离,又停在了那边的洼地上。

    之后的日子,终南山上的生活又恢复了某种延续。李肖阳和王重阳每天各自做各自的事,王重阳偶尔会沿着山道走一走,重新熟悉那些离开期间被风沙和雨水改变过形状的地形。他路过古墓派山门的时候会慢下来片刻,感知一下那道石门后面仍然均匀流转的气息,确认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之后继续往山下走。

    山脚下的集市在那些年的更替中已经换了好几拨人。原本摆在路口那家卖炊饼的摊子换成了一家卖布的,后来又换成了卖杂货的,再后来那个位置空了一段时间,最后搭起了一个卖面的棚子。集市上行走的面孔也换了几代,新来的人不知道山上的道观是什么时候建的,只是偶尔在抬头时看到那片建在半山的屋脊轮廓时会随口问一句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多半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那座道观一直就在那儿。也有人在问出问题之后,想起了早些年间流传下来的那些话,便不再继续追问了。

    李肖阳在终南山住了下来,没有再出远门。他的日常以一种随意的方式安排着,有时在正殿门口的廊下坐着,有时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打盹,有时在道观后山那片被松树覆盖的坡地上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