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90章 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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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英弯下腰抱住了她。那道拥抱的力度不大不小,维持的时间不长不短,林朝英的肩头在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脸埋在林绫的颈侧,泪水顺着林绫的衣领向下滑落,在那层已经洗得发软的布料上留下几道深色的印痕。王重阳站在床边没有上前,但他也没有后退,他在那个位置站住了,站在那里看着她完成那个请求,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垂向了地面,停在了地面某一块青砖的边缘处。林绫在林朝英的怀里说出那两个字时,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话语落在林朝英的耳边,让后者的身体在接收到那两个字的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林绫的呼吸在最后一次吐气之后没有再收回来,她嘴角的弧度在她离开后维持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放松,最终停留在一种平直的状态上,像是一段被画完了的弧线在收笔之后自然地落在了它该在的终点位置,不再需要继续延伸出去。
那个大孙子后来跟着王重阳和林朝英上了终南山。他姓东,叫华。他上山的第一天就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爬了一遍,上去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先绕到树的背面,在树根处找了一个好用力踩的地方蹬了一下,然后再用双手抓住较低处的一根粗枝往上翻,整个过程手脚配合得干净利落,像是这棵树在他来到这个院子之前就已经被他爬过很多次了。他在树上坐了片刻,从高处往下看着院子里的布局,把那些屋顶的位置和廊柱的排列顺序都看了一遍之后才从树上跳下来,绕着道观的回廊跑了整整一圈,途中对每一个墙角和转角都进行了确认,然后指着墙角的石墩问这能不能踢,问完之后不等回答就自己踢了一下,磕了脚趾也没哭,只是蹲下来揉了揉,然后站起来继续跑。他的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在一整座道观和前后山的范围内反复交替穿行,寻找着能够让他继续释放剩余能量的区域。他在阳光下跑动时,身后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快速变幻着角度,有时拉得很长,有时缩得很短,有时被廊柱遮住大半,然后从柱子的另一侧重新出现。
但他的沉默也是真的。偶尔会有那么几回,王重阳或林朝英发现他不在了,找遍道观各处都找不到人,最后在山顶那片平坦的岩石上看见他——他坐在那里,面朝云海的方向,两只手撑在身侧的岩面上,不跑也不跳,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缓慢翻涌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轮廓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小而清晰,像一颗被放置在开阔平面上的微小参照点,他的目光在那片云海上一动不动地停留很长时间,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去,他也没有抬手去拨弄。李肖阳注意到了他的那种时刻,但从来没有打断过他,只是在那些时刻经过之后才在该出现的位置出现,像一片并不急于落下的叶子在风中持续地漂移,直到风停了,才沿着它该走的路径准确地抵达地面。
李肖阳带着东华去天道空间打秋风是从孩子上山之后的第四年开始的。第一次去的时候东华跨过那道交界处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气息的变化而有所犹豫,他只是觉得穿过那道门之后地上的颜色不一样了,然后看到了桌子和杯子。他对于桌面的关注度比对于杯子中的茶汤本身的兴趣更早,他会绕着那张桌子走两圈,用手指在石桌的边缘摸索那层被精细打磨过的手感,像是在脑中用自己的触觉建立一份属于他自己的、无需别人转述的认知,然后再把注意力转向那团正在变化的人形。天道化身那天恰好处于面孔频繁切换的状态,东华看着那张脸从男到女再从女到男反复切换了好几轮,他的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困惑,他的注意力在每一轮切换上都保持着对新状态的识别,像一个在重复观察中逐步加深记忆的学习者,会出声提醒坐在对面的人刚才那张脸跟现在的方向不太一样,在那道提示说出后,对面坐着的李肖阳并没有否认,而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告诉他不管那张脸变成什么方向都一样坐在这张桌子后面。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李肖阳带着东华去了很多次。每一次东华去的时候都会在桌面上发现一些新东西,有时桌角的纹路在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与上次不同的色调,有时那两只杯子的摆放方式有些微的调整。他在凳子上坐下时已经能自己伸手去够茶壶了,但李肖阳在他伸手之前先一步把杯子推到了他面前,告诉他等它凉透了再碰,因为温度过高的液体接触嘴唇时会导致上颚的表层细胞被灼伤,东华听完之后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等那杯茶自行降至合适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杯茶,然后在它凉了之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东华成年那天,终南山上的早晨起了薄雾。他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他的身形已经比刚来时拔高了很多,手臂和小腿的线条比从前更加充实,肌肉的轮廓在运动时也显得更加清晰,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王重阳的肩膀,站在老槐树底下时头顶的高度已经接近了第一层分叉枝干的下沿。他站在那棵树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比从前宽了整整一圈的指节,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上方那层被晨雾笼罩的天光。在这一天这个时刻,他想起了那个领他上山的身影最后看他那一眼时的表情。他站在那片雾中,风从他身侧穿过,把他衣摆的边缘吹起来又落下去,在他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亮着,那枚玉佩从林绫传到他手上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挂在这个位置,他从不摘下来,磨损的系绳被换过一次,系法却始终是原来的那一种,玉佩的表面在持续多年的贴身佩戴中被体温和衣物磨出了一层新的光泽。
那个大孙子后来跟着王重阳和林朝英上了终南山。他姓东,叫华。他上山的第一天就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爬了一遍,上去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先绕到树的背面,在树根处找了一个好用力踩的地方蹬了一下,然后再用双手抓住较低处的一根粗枝往上翻,整个过程手脚配合得干净利落,像是这棵树在他来到这个院子之前就已经被他爬过很多次了。他在树上坐了片刻,从高处往下看着院子里的布局,把那些屋顶的位置和廊柱的排列顺序都看了一遍之后才从树上跳下来,绕着道观的回廊跑了整整一圈,途中对每一个墙角和转角都进行了确认,然后指着墙角的石墩问这能不能踢,问完之后不等回答就自己踢了一下,磕了脚趾也没哭,只是蹲下来揉了揉,然后站起来继续跑。他的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在一整座道观和前后山的范围内反复交替穿行,寻找着能够让他继续释放剩余能量的区域。他在阳光下跑动时,身后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快速变幻着角度,有时拉得很长,有时缩得很短,有时被廊柱遮住大半,然后从柱子的另一侧重新出现。
但他的沉默也是真的。偶尔会有那么几回,王重阳或林朝英发现他不在了,找遍道观各处都找不到人,最后在山顶那片平坦的岩石上看见他——他坐在那里,面朝云海的方向,两只手撑在身侧的岩面上,不跑也不跳,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缓慢翻涌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轮廓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小而清晰,像一颗被放置在开阔平面上的微小参照点,他的目光在那片云海上一动不动地停留很长时间,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去,他也没有抬手去拨弄。李肖阳注意到了他的那种时刻,但从来没有打断过他,只是在那些时刻经过之后才在该出现的位置出现,像一片并不急于落下的叶子在风中持续地漂移,直到风停了,才沿着它该走的路径准确地抵达地面。
李肖阳带着东华去天道空间打秋风是从孩子上山之后的第四年开始的。第一次去的时候东华跨过那道交界处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气息的变化而有所犹豫,他只是觉得穿过那道门之后地上的颜色不一样了,然后看到了桌子和杯子。他对于桌面的关注度比对于杯子中的茶汤本身的兴趣更早,他会绕着那张桌子走两圈,用手指在石桌的边缘摸索那层被精细打磨过的手感,像是在脑中用自己的触觉建立一份属于他自己的、无需别人转述的认知,然后再把注意力转向那团正在变化的人形。天道化身那天恰好处于面孔频繁切换的状态,东华看着那张脸从男到女再从女到男反复切换了好几轮,他的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困惑,他的注意力在每一轮切换上都保持着对新状态的识别,像一个在重复观察中逐步加深记忆的学习者,会出声提醒坐在对面的人刚才那张脸跟现在的方向不太一样,在那道提示说出后,对面坐着的李肖阳并没有否认,而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告诉他不管那张脸变成什么方向都一样坐在这张桌子后面。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李肖阳带着东华去了很多次。每一次东华去的时候都会在桌面上发现一些新东西,有时桌角的纹路在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与上次不同的色调,有时那两只杯子的摆放方式有些微的调整。他在凳子上坐下时已经能自己伸手去够茶壶了,但李肖阳在他伸手之前先一步把杯子推到了他面前,告诉他等它凉透了再碰,因为温度过高的液体接触嘴唇时会导致上颚的表层细胞被灼伤,东华听完之后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等那杯茶自行降至合适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杯茶,然后在它凉了之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东华成年那天,终南山上的早晨起了薄雾。他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他的身形已经比刚来时拔高了很多,手臂和小腿的线条比从前更加充实,肌肉的轮廓在运动时也显得更加清晰,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王重阳的肩膀,站在老槐树底下时头顶的高度已经接近了第一层分叉枝干的下沿。他站在那棵树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比从前宽了整整一圈的指节,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上方那层被晨雾笼罩的天光。在这一天这个时刻,他想起了那个领他上山的身影最后看他那一眼时的表情。他站在那片雾中,风从他身侧穿过,把他衣摆的边缘吹起来又落下去,在他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亮着,那枚玉佩从林绫传到他手上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挂在这个位置,他从不摘下来,磨损的系绳被换过一次,系法却始终是原来的那一种,玉佩的表面在持续多年的贴身佩戴中被体温和衣物磨出了一层新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