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91章 东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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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下山历练的那天,跟林绫当年走的时候一样,也是一个起了薄雾的早晨。他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把那枚玉佩在腰间重新系了一遍,确认系绳的结扣牢固,然后沿着后山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山道往下走。他经过山脚集市的时候没有停步,只是放慢了一点速度,看了一眼那个卖面的棚子,棚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在晨雾中透出几缕稀薄的白气,像是已经在那里摆了很长时间,还会继续摆下去。他收回视线,沿着官道朝南面去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终南山的方向,山腰的轮廓正在被雾气和晨光叠成一道柔和的剪影,他看了片刻,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
这一走就是两年。
这两年期间,终南山上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老槐树的叶子在秋天落了,冬天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春天重新发芽,夏天又长成一片浓密的树冠。李肖阳偶尔会问王重阳一句有消息没有,王重阳会摇头,然后两人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林朝英在院子里种了一排矮篱笆,篱笆长得不快不慢,在第二年夏天才长到齐膝的高度,开了一排细碎的白色小花,花期的末尾那些花瓣被风逐片带走,落在廊下的石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霜落在那里。东华走后的第一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雪,积雪把山道完全覆盖了,没有人从山下上来。第二年春天雪化之后,山道上露出了一层被雪水反复浸透后又干透了的新土,泥土的颜色比去年深了一些。
东华回来的那天正好是那排篱笆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姓方,穿着靛蓝色的短衫,腰带系得紧,把腰身收得很利落。她的头发不像山下的姑娘那样盘成发髻,而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了半束,剩下的披在肩侧,走路的步伐比东华略慢一些,但她每走出一步的落点都稳当,像是在任何地面上都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即使在野外走惯了长路,脚步间也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她背上挎着一只布袋,布袋的口沿被绳子收紧了,里面隐约鼓着一个圆形的轮廓,像是装着一只碗或一只小罐子。
东华进院门的时候先喊了一声,然后往院子里跑了两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等她也跨过院门了,他才站定。他没有带什么包袱,腰带侧边别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出了一层光滑的旧色,像是跟随他走过了不少地方。他朝李肖阳所在的那棵老槐树方向走了几步,在树下站定,手指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那种刚刚完成了一件事之后急于汇报的节奏:师祖,这是方姑娘,我在襄阳碰见的。她家原本在那边,后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具体哪些部分应该被精简掉,最后只用了最简单的表述概括了,她自己一个人过。我路上遇到她,一起走了大半年。
方姑娘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在东华说完那段介绍之后,她朝老槐树的方向行了一礼。她的腰身弯下去的角度刚好,速度不快不慢,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特意加长停留,只是自然地落在了某处,在那一处留下了片刻的观察,随后就收了回去。王重阳从正殿那边走过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东华,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又看回东华。他在廊下站住,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那道距离以目光完成了他的确认。
李肖阳靠在树干上看了她一眼,在确认了她的动作幅度符合合宜程度后,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住下吧。东跨院那间空着的,让人收拾一下。
方姑娘在东跨院住下来之后的几个月里,她的身份从东华带回来的那个人逐步过渡成了东华身边的人。她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习惯了跟人打招呼,先是对迎面走来的人微微点一下头,然后是简短地应一声或,再到后来她会在经过廊下时顺手把王重阳晾在栏杆上的道袍收回来叠好放在石凳上。她在厨房里烧火的时候习惯了用的那口锅的位置,锅在灶台上的摆放角度从刚来时需要调整几次才能放正,变成了每次放回去时都恰好落在同一个角度上。在早晨练功的时候她站的那块石板的位置也固定下来了,那块石板比旁边的石板略高出一些,表面有一道天然的浅纹,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浅纹从脚掌的弧度下方穿过去,像是地面对她的站姿做出的回应。
东华跟方姑娘之间的关系在不紧不慢的过程中完成了那道从路上同行的两个人选择住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的自然转换。他们一起在早晨练功,一起在傍晚沿着山道散步,一起在午后的廊下坐着,一个在打磨短刀的刀锋,一个在缝补自己的衣服。王重阳在之后的某一日问了东华一句打算怎么办,当时东华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用一根木棍挑着蚂蚁行进路线上的小石子,把那些挡在蚂蚁路径上的小石子一一拨到旁边去,在听到王重阳的问话时他的手指在那颗最大的石子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挑开。他蹲在那里想了一阵,没有抬头,说了一句。
那场婚事办得很简单。没有鞭炮,没有喜宴,没有请柬,也没有媒人和聘礼。只有终南山顶那片平坦的岩石上,王重阳站在前面问了两人几句话,问话的内容简短朴素。林朝英在旁边的石头上搁了一壶已经温好的酒,酒壶的壶嘴处冒着一缕极细的白气,在微风中斜着朝一侧飘去,飘出一段距离后逐渐散开融入空气。她把两只粗陶碗摆在石面上,将酒壶里的酒斟满了两碗,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了一下,边缘泛着一层均匀的油光,她递到两人手里。东华接过碗之后递了一杯给方姑娘,两人把酒喝了,碗底朝下扣在石面上,扣下去的时候碗沿碰在石头上的声音短而清脆,像是那句话说完之后多出来的那一锤定音的回响。方姑娘放下碗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东华,嘴角弯了一个极短的弧度,然后转回去看了一眼终南山顶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影,收回了目光。
这一走就是两年。
这两年期间,终南山上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老槐树的叶子在秋天落了,冬天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春天重新发芽,夏天又长成一片浓密的树冠。李肖阳偶尔会问王重阳一句有消息没有,王重阳会摇头,然后两人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林朝英在院子里种了一排矮篱笆,篱笆长得不快不慢,在第二年夏天才长到齐膝的高度,开了一排细碎的白色小花,花期的末尾那些花瓣被风逐片带走,落在廊下的石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霜落在那里。东华走后的第一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雪,积雪把山道完全覆盖了,没有人从山下上来。第二年春天雪化之后,山道上露出了一层被雪水反复浸透后又干透了的新土,泥土的颜色比去年深了一些。
东华回来的那天正好是那排篱笆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姓方,穿着靛蓝色的短衫,腰带系得紧,把腰身收得很利落。她的头发不像山下的姑娘那样盘成发髻,而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了半束,剩下的披在肩侧,走路的步伐比东华略慢一些,但她每走出一步的落点都稳当,像是在任何地面上都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即使在野外走惯了长路,脚步间也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她背上挎着一只布袋,布袋的口沿被绳子收紧了,里面隐约鼓着一个圆形的轮廓,像是装着一只碗或一只小罐子。
东华进院门的时候先喊了一声,然后往院子里跑了两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等她也跨过院门了,他才站定。他没有带什么包袱,腰带侧边别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出了一层光滑的旧色,像是跟随他走过了不少地方。他朝李肖阳所在的那棵老槐树方向走了几步,在树下站定,手指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那种刚刚完成了一件事之后急于汇报的节奏:师祖,这是方姑娘,我在襄阳碰见的。她家原本在那边,后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具体哪些部分应该被精简掉,最后只用了最简单的表述概括了,她自己一个人过。我路上遇到她,一起走了大半年。
方姑娘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在东华说完那段介绍之后,她朝老槐树的方向行了一礼。她的腰身弯下去的角度刚好,速度不快不慢,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特意加长停留,只是自然地落在了某处,在那一处留下了片刻的观察,随后就收了回去。王重阳从正殿那边走过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东华,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又看回东华。他在廊下站住,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那道距离以目光完成了他的确认。
李肖阳靠在树干上看了她一眼,在确认了她的动作幅度符合合宜程度后,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住下吧。东跨院那间空着的,让人收拾一下。
方姑娘在东跨院住下来之后的几个月里,她的身份从东华带回来的那个人逐步过渡成了东华身边的人。她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习惯了跟人打招呼,先是对迎面走来的人微微点一下头,然后是简短地应一声或,再到后来她会在经过廊下时顺手把王重阳晾在栏杆上的道袍收回来叠好放在石凳上。她在厨房里烧火的时候习惯了用的那口锅的位置,锅在灶台上的摆放角度从刚来时需要调整几次才能放正,变成了每次放回去时都恰好落在同一个角度上。在早晨练功的时候她站的那块石板的位置也固定下来了,那块石板比旁边的石板略高出一些,表面有一道天然的浅纹,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浅纹从脚掌的弧度下方穿过去,像是地面对她的站姿做出的回应。
东华跟方姑娘之间的关系在不紧不慢的过程中完成了那道从路上同行的两个人选择住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的自然转换。他们一起在早晨练功,一起在傍晚沿着山道散步,一起在午后的廊下坐着,一个在打磨短刀的刀锋,一个在缝补自己的衣服。王重阳在之后的某一日问了东华一句打算怎么办,当时东华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用一根木棍挑着蚂蚁行进路线上的小石子,把那些挡在蚂蚁路径上的小石子一一拨到旁边去,在听到王重阳的问话时他的手指在那颗最大的石子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挑开。他蹲在那里想了一阵,没有抬头,说了一句。
那场婚事办得很简单。没有鞭炮,没有喜宴,没有请柬,也没有媒人和聘礼。只有终南山顶那片平坦的岩石上,王重阳站在前面问了两人几句话,问话的内容简短朴素。林朝英在旁边的石头上搁了一壶已经温好的酒,酒壶的壶嘴处冒着一缕极细的白气,在微风中斜着朝一侧飘去,飘出一段距离后逐渐散开融入空气。她把两只粗陶碗摆在石面上,将酒壶里的酒斟满了两碗,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了一下,边缘泛着一层均匀的油光,她递到两人手里。东华接过碗之后递了一杯给方姑娘,两人把酒喝了,碗底朝下扣在石面上,扣下去的时候碗沿碰在石头上的声音短而清脆,像是那句话说完之后多出来的那一锤定音的回响。方姑娘放下碗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东华,嘴角弯了一个极短的弧度,然后转回去看了一眼终南山顶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影,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