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36章 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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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正殿里独自坐了一整天。那天夜里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那张坐了很多年的椅子上,面对着殿门的方向。殿门外的月光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开了一道狭长的光区,那道光的边缘在夜风中被门缝的晃动带着轻微地改变了形状,除此之外一切都保持着安静。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恨。他恨那些年剑宗与气宗之间的内斗,那场内斗耗尽了华山派几代积累的底蕴,那些能打的老一辈在互相消耗中先后离世或退隐,留给他的只剩了一个空架子。他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在剑宗气宗之外多留几条后路,没有在那些隐秘的角落中藏下几本真正有用处的秘籍,没有在那些动乱的年代里偷偷为自己留下几个真正能打的底牌。他恨自己那么勤奋,每日清晨练剑到深夜,功法上的进度却始终只有那么一点,任凭他怎么加码,那层瓶颈就像一面被浇筑了铁水的墙壁,永远停在他进不去的地方。他恨令狐冲,恨那孩子为什么一练就会,为什么他的资质像是被老天专门偏心了一样,恨那道他在令狐冲身上看到的真气增长速度,那道速度让他每次在练功场边站着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扔在旧货堆里的老物件。他恨令狐冲看宁中则时的那个眼神,恨那种他从未在令狐冲身上得到过的、自然而然的靠近,他恨这世道不公,恨老天无眼,恨,他恨。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指节在黑暗中凸起的弧度像是一排被压紧的干柴。
天道空间中,李肖阳在这一段画面上停住了。他专门把画面切到了岳不群那间书房里,看着他在黑暗中坐着的那道轮廓。他看了一会儿,在看到岳不群的面容上那些细微的变化逐一浮现又逐一消退之后,他把杯沿放下来,手指在杯沿外侧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是否已经被自己看清楚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他已经很少用到的审慎:不出所料。人前说得冠冕堂皇,人后又一副面孔。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道暗色的人影上,没有移开,在确认了那段画面的走向之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批评也没有认同,只是陈述了他从画面中看到的信息本身:一啄一饮,皆是天意。他的路就是这样的。他如果不这样,令狐冲也不会变成后面那个令狐冲。他是令狐冲的师父,这件事本身就注定了他们之间要经过这样的过程。他心里的那些恨,如果缺了任何一道,令狐冲的命格都拼不成最后的样子。
李肖阳没有再接话。他把画面从书房切走,切到练功场旁边的令狐冲身上。令狐冲正蹲在练功场边缘的那棵老柏树底下,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着什么。他的手指画出的线条像是某种剑招的路径图,线条之间的连接方式与华山剑法的固有路数有些不同,有些转折的位置被他更改了,改成了更符合他自己发力习惯的角度。他画完之后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到练功场中央,把刚才画过的那条路线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他用的是手中的剑。他走完之后在那条路线的末端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修改后的路径在实际运行中是否与他预期的数据相符,确认完毕之后他才收剑归鞘,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清晨,岳不群在正殿前集合了所有弟子。
他站在正殿的台阶上,背后的殿门打开着,殿内的光线从门口铺展出来,在他身后的砖石地面上形成一道光区。他等弟子们在正殿前的空地上按照各自的位次站好之后,开口宣布了一件事。他说华山派的大弟子之位因前些日子的变故出现了空缺,经过这几日的考量,他决定由令狐冲接任大弟子。他的语气平稳,说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他说完之后把目光落在队伍中段那道身影上,等待他出列回应。
令狐冲站在队伍中段听着那番话。他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岳不群的面容上确认那道话语所指的人是否真的是他,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殿侧的宁中则,那道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寻求确认的犹豫,像是在问自己是否应该接下这个位置。宁中则站在殿侧的廊柱旁边,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他转头望过来的那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很轻,但足够明确。令狐冲在收到那道确认之后,他的呼吸略微平复了一线,然后他跨出队伍,走到台阶前方,单膝跪地,他开口说了一段话,先说谢过师父栽培,再说自己定当尽力不辜负师父的信任,又说了一些关于华山派师兄弟之间要团结的话语,最后再次拜谢了师父和师娘的教导之恩。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姿态端正,声音平直,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过度的起伏。
在他单膝跪地的那个过程中,他把目光从岳不群的方向短暂地移到了宁中则所在的位置。那道目光移动的幅度很小,时间也很短,像是一个人在行礼时视线自然掠过的范围,没有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做多余的停留。但在他那道目光经过岳不群身侧的时候,岳不群的视线恰好也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岳不群的面容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眼角的弧度也没有变化。但在那道目光的底层,有一丝极淡的东西掠了过去,它掠过去的速度极快,快到只在眼角的余光范围内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暗影。那一丝东西在岳不群脸上停留的时间大约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长,然后就被他维持着的平静表情覆盖了回去。在整个正殿前的广场上,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道一闪而过的痕迹。那道痕迹从他面容上退去之后,他重新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然后让他站起来,归入队列。令狐冲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那道痕迹在他走回队列之后还留在原地,被后来经过的弟子的脚步逐渐覆盖了。
天道空间中,李肖阳在这一段画面上停住了。他专门把画面切到了岳不群那间书房里,看着他在黑暗中坐着的那道轮廓。他看了一会儿,在看到岳不群的面容上那些细微的变化逐一浮现又逐一消退之后,他把杯沿放下来,手指在杯沿外侧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是否已经被自己看清楚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他已经很少用到的审慎:不出所料。人前说得冠冕堂皇,人后又一副面孔。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道暗色的人影上,没有移开,在确认了那段画面的走向之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批评也没有认同,只是陈述了他从画面中看到的信息本身:一啄一饮,皆是天意。他的路就是这样的。他如果不这样,令狐冲也不会变成后面那个令狐冲。他是令狐冲的师父,这件事本身就注定了他们之间要经过这样的过程。他心里的那些恨,如果缺了任何一道,令狐冲的命格都拼不成最后的样子。
李肖阳没有再接话。他把画面从书房切走,切到练功场旁边的令狐冲身上。令狐冲正蹲在练功场边缘的那棵老柏树底下,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着什么。他的手指画出的线条像是某种剑招的路径图,线条之间的连接方式与华山剑法的固有路数有些不同,有些转折的位置被他更改了,改成了更符合他自己发力习惯的角度。他画完之后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到练功场中央,把刚才画过的那条路线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他用的是手中的剑。他走完之后在那条路线的末端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修改后的路径在实际运行中是否与他预期的数据相符,确认完毕之后他才收剑归鞘,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清晨,岳不群在正殿前集合了所有弟子。
他站在正殿的台阶上,背后的殿门打开着,殿内的光线从门口铺展出来,在他身后的砖石地面上形成一道光区。他等弟子们在正殿前的空地上按照各自的位次站好之后,开口宣布了一件事。他说华山派的大弟子之位因前些日子的变故出现了空缺,经过这几日的考量,他决定由令狐冲接任大弟子。他的语气平稳,说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他说完之后把目光落在队伍中段那道身影上,等待他出列回应。
令狐冲站在队伍中段听着那番话。他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岳不群的面容上确认那道话语所指的人是否真的是他,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殿侧的宁中则,那道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寻求确认的犹豫,像是在问自己是否应该接下这个位置。宁中则站在殿侧的廊柱旁边,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他转头望过来的那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很轻,但足够明确。令狐冲在收到那道确认之后,他的呼吸略微平复了一线,然后他跨出队伍,走到台阶前方,单膝跪地,他开口说了一段话,先说谢过师父栽培,再说自己定当尽力不辜负师父的信任,又说了一些关于华山派师兄弟之间要团结的话语,最后再次拜谢了师父和师娘的教导之恩。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姿态端正,声音平直,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过度的起伏。
在他单膝跪地的那个过程中,他把目光从岳不群的方向短暂地移到了宁中则所在的位置。那道目光移动的幅度很小,时间也很短,像是一个人在行礼时视线自然掠过的范围,没有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做多余的停留。但在他那道目光经过岳不群身侧的时候,岳不群的视线恰好也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岳不群的面容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眼角的弧度也没有变化。但在那道目光的底层,有一丝极淡的东西掠了过去,它掠过去的速度极快,快到只在眼角的余光范围内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暗影。那一丝东西在岳不群脸上停留的时间大约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长,然后就被他维持着的平静表情覆盖了回去。在整个正殿前的广场上,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道一闪而过的痕迹。那道痕迹从他面容上退去之后,他重新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然后让他站起来,归入队列。令狐冲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那道痕迹在他走回队列之后还留在原地,被后来经过的弟子的脚步逐渐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