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84章 窥探
岳灵珊是在那天午后到思过崖的。她从那条山道上走上去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把干粮和一壶水。她走到洞口那片平地上的时候先在洞口那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把水壶喝了两口,然后走进洞里。她在甬道里点了火折子,一路照着往里走,走到那间石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火折子举高了照了照那面写着字的墙壁,又照了照华山派那面刻满了剑招的墙壁。她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把火折子搁在了石室中央那块凸起的石台上,转身走出了石室。她走到甬道口的时候把腰间那柄短剑抽了出来,回到那间石室里,开始用剑尖在那面华山派的墙壁上划了起来。她划得不算快,但每一道都很用力,那些用剑尖刻在石面上的线条比墙上的原刻浅一些,但划痕的边缘更锐利。她从华山派那面墙壁开始,一面向一面地划过去,把那些剑招的线条一条一条地打断,把那些已经连成一体的招式拆成一段一段的碎片。她在石室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袖口和衣摆上都沾满了石粉,火折子已经烧到了末端。她走到洞口把那把快烧完的火折子搁在了洞口那块石头上,看着它自己燃尽,然后沿着那条山道走了下去。
他们在两天之后出发。岳不群走在队伍最前面,宁中则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些弟子按各自的位次排成了一条不太齐整的队列,沿着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朝东走。他们走的不是最近的那条大路,而是绕开了那些可能有埋伏的路段,走的是几条更窄也更绕的小路。他们在路上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了袭击。那批袭击者从路边的树丛里冲出来,人数不多,大约七八个,跟那些弟子们过了几招之后就朝后方退了。岳不群在那次袭击之后清点了一遍人数,没有人死亡,但有两个弟子受了伤,其中一个伤在腿上,走路的时候需要人扶。第二天中午他们又遇到了一次袭击,这一次袭击者比前一次多,打的时间也更长。岳不群在那次之后重新排了队列,把那些伤势较轻的弟子调到外侧,把几个学过壁画的弟子调到队伍中间。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座破庙里歇脚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打在庙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庙里的地面很快就被从门缝和窗缝漏进来的水洇湿了一片。那些弟子们围着墙角生起的一小堆火坐着,有人靠在墙上休息,有人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挂在火堆旁边。岳不群坐在火堆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在那根树枝的移动过程中好几次停住了手,把那根树枝在指间转了半圈又继续画下去。
令狐冲坐在庙里最靠里的那面墙根下面。他背靠着那面被雨水渗湿了一半的砖墙,把包袱搁在膝上,双手搁在包袱上面。他的脸色比前两天更白了,嘴唇干得起了薄皮,眼眶底下有两圈深色的影。他体内的九阴真气在那几天里一直在持续地自动运转,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每一轮运转中都会被重新冲刷一遍,每一轮冲刷都让他觉得那些裂缝的边缘比上一轮更薄了一层。他没法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华山派里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梳理经脉,也没有一个人懂九阴真气的运行方式。他只能自己坐在那里,把那股暖意在心里尽量放平,让它按它自己的节奏转,转一圈算一圈。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庙里的火光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那些弟子们在那道火光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没有人说话。雨声把庙外的其他声音都盖住了,但那些弟子中有人开始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某个方向落进来,那道视线不重,但它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移开过。那道视线是从庙门外面那片雨幕后面投进来的。庙门口那两扇木门有一扇被风吹开了半扇,门轴在风里发出持续的吱嘎声,那道视线就是从那半扇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坐在靠门位置的几个弟子开始朝那个方向看,他们看的时候只能看到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夜色,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回看而消失。
一个靠门最近的弟子站了起来。他朝门口走了两步,把那只被风吹开的半扇门重新推上了,用门栓别住了。他别上门栓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朝门缝外面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坐下去之后那道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从门缝移到了窗缝,从窗缝移到了墙缝。那间破庙的墙上有好几道裂缝,最宽的那道在靠东面的墙上,裂缝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裂缝外面的雨水顺着那道缝往里渗,把墙面洇出了一道深色的水痕。那道视线在那些裂缝之间来回移动着,它移动的速度很慢,每经过一道裂缝就在那道裂缝的位置上停一小会儿再继续移。
岳不群在那道视线出现之后把手里那根树枝放下了。他坐直了身子,面朝庙门的方向,他的手在袖口里收拢了半寸,又松开。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庙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都别睡。把火弄小点,别搁在中间,挪到墙根去。所有人靠墙坐,别留空档。”那些弟子们在那几句话之后陆续动了,有人把火堆从庙中央挪到了西墙根下面,有人把包袱和行囊堆到了门后和窗台下。那些弟子们靠墙坐成了一排,每个人手里的兵器都抽出了鞘,搁在膝上。岳不群坐在那一排人的正中位置,宁中则坐在他旁边。令狐冲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他的剑横在膝上,右手搭在剑柄上。
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庙外的雨势没有减弱,庙顶的瓦片被雨点打得持续响着,那些响声连成了一片白噪音,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那道视线在那一个时辰里一直在移动,它从东墙移到南墙,从南墙移到西墙,然后从西墙移回庙门的方向。它在移动的过程中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间破庙的范围,也始终没有靠近到任何一道裂缝的近前。它只是在外围游走着,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又像是在等某个时机。
岳不群在那道视线移到庙门方向的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但坐在他周围的人都能听清:“外面的人,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淋雨淋久了容易着凉。”
庙外那片雨幕后面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那个被门栓别住的木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门栓在门框上撞了一声,那扇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从那道缝里挤了进来,那人穿着一件被雨水浸透了的深色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他在门口站住了,没有继续往里走。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被雨水浸过的沙哑:“岳先生好耳力。”
他们在两天之后出发。岳不群走在队伍最前面,宁中则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些弟子按各自的位次排成了一条不太齐整的队列,沿着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朝东走。他们走的不是最近的那条大路,而是绕开了那些可能有埋伏的路段,走的是几条更窄也更绕的小路。他们在路上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了袭击。那批袭击者从路边的树丛里冲出来,人数不多,大约七八个,跟那些弟子们过了几招之后就朝后方退了。岳不群在那次袭击之后清点了一遍人数,没有人死亡,但有两个弟子受了伤,其中一个伤在腿上,走路的时候需要人扶。第二天中午他们又遇到了一次袭击,这一次袭击者比前一次多,打的时间也更长。岳不群在那次之后重新排了队列,把那些伤势较轻的弟子调到外侧,把几个学过壁画的弟子调到队伍中间。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座破庙里歇脚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打在庙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庙里的地面很快就被从门缝和窗缝漏进来的水洇湿了一片。那些弟子们围着墙角生起的一小堆火坐着,有人靠在墙上休息,有人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挂在火堆旁边。岳不群坐在火堆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在那根树枝的移动过程中好几次停住了手,把那根树枝在指间转了半圈又继续画下去。
令狐冲坐在庙里最靠里的那面墙根下面。他背靠着那面被雨水渗湿了一半的砖墙,把包袱搁在膝上,双手搁在包袱上面。他的脸色比前两天更白了,嘴唇干得起了薄皮,眼眶底下有两圈深色的影。他体内的九阴真气在那几天里一直在持续地自动运转,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每一轮运转中都会被重新冲刷一遍,每一轮冲刷都让他觉得那些裂缝的边缘比上一轮更薄了一层。他没法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华山派里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梳理经脉,也没有一个人懂九阴真气的运行方式。他只能自己坐在那里,把那股暖意在心里尽量放平,让它按它自己的节奏转,转一圈算一圈。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庙里的火光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那些弟子们在那道火光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没有人说话。雨声把庙外的其他声音都盖住了,但那些弟子中有人开始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某个方向落进来,那道视线不重,但它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移开过。那道视线是从庙门外面那片雨幕后面投进来的。庙门口那两扇木门有一扇被风吹开了半扇,门轴在风里发出持续的吱嘎声,那道视线就是从那半扇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坐在靠门位置的几个弟子开始朝那个方向看,他们看的时候只能看到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夜色,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回看而消失。
一个靠门最近的弟子站了起来。他朝门口走了两步,把那只被风吹开的半扇门重新推上了,用门栓别住了。他别上门栓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朝门缝外面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坐下去之后那道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从门缝移到了窗缝,从窗缝移到了墙缝。那间破庙的墙上有好几道裂缝,最宽的那道在靠东面的墙上,裂缝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裂缝外面的雨水顺着那道缝往里渗,把墙面洇出了一道深色的水痕。那道视线在那些裂缝之间来回移动着,它移动的速度很慢,每经过一道裂缝就在那道裂缝的位置上停一小会儿再继续移。
岳不群在那道视线出现之后把手里那根树枝放下了。他坐直了身子,面朝庙门的方向,他的手在袖口里收拢了半寸,又松开。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庙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都别睡。把火弄小点,别搁在中间,挪到墙根去。所有人靠墙坐,别留空档。”那些弟子们在那几句话之后陆续动了,有人把火堆从庙中央挪到了西墙根下面,有人把包袱和行囊堆到了门后和窗台下。那些弟子们靠墙坐成了一排,每个人手里的兵器都抽出了鞘,搁在膝上。岳不群坐在那一排人的正中位置,宁中则坐在他旁边。令狐冲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他的剑横在膝上,右手搭在剑柄上。
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庙外的雨势没有减弱,庙顶的瓦片被雨点打得持续响着,那些响声连成了一片白噪音,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那道视线在那一个时辰里一直在移动,它从东墙移到南墙,从南墙移到西墙,然后从西墙移回庙门的方向。它在移动的过程中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间破庙的范围,也始终没有靠近到任何一道裂缝的近前。它只是在外围游走着,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又像是在等某个时机。
岳不群在那道视线移到庙门方向的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但坐在他周围的人都能听清:“外面的人,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淋雨淋久了容易着凉。”
庙外那片雨幕后面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那个被门栓别住的木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门栓在门框上撞了一声,那扇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从那道缝里挤了进来,那人穿着一件被雨水浸透了的深色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他在门口站住了,没有继续往里走。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被雨水浸过的沙哑:“岳先生好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