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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01章 投其所好

    他们在杭州又住了几天。向问天把那张草图铺在桌上,用炭笔在四个庄主的名字下面各画了一道线,每道线的末端都连着一个词。丁——酒,孙——棋,李——曲,周——剑。他在那四个词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炭笔搁回桌上,开口了:“钥匙那东西,偷不难。难的是偷完怎么走。这四个庄主各守一方,钥匙在他们身上,但四个人各持一枚,必须四枚同时插进去才能开锁。所以我们得让他们四个同时在一个地方出现,还得在那个地方待够一炷香的时间,等我把四枚钥匙依次取下来再放回去。”

    令狐冲在那张草图前面坐了一会儿,把向问天方才那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他在那道过筛之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慢了一线:“要让他们四个同时聚在一处,那就得有人出面请他们。那四个人里谁的面子最大?”

    向问天在那句话之后把手指搁在了“丁”那个字上。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笃定了一些:“老丁。这人好酒,也好面子。他要是摆一桌酒,那三个人都会来。”他在那个“丁”字旁边又画了一道圈,“老丁爱喝,我们就送他一坛他这辈子没喝过的好酒。他把酒摆出来请那三个人喝,那三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毛病过来——老孙到了就摆棋盘,老李到了就点曲子,老周到了就找人比剑。四个人各有各的事干,谁都不会注意到钥匙什么时候被取下来。”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点了点头。他把那四样东西在脑中排了一遍,排完了之后他觉着这套计划里有一处他不太放心的地方。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平时跟师弟们推演招法时惯用的审慎:“那四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光靠一坛好酒未必能把他们四个凑齐。得有个中间人替我们引见,不然我们连山庄的门都进不去。”

    向问天在那句话之后把炭笔从桌上拿起来,在草图外围画了一道弧线,弧线的一端连着山庄正门,另一端连着一个他之前没有标出来的位置。他把那个位置圈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线:“管家。老管家姓何,在山庄里管了二十多年的账。这人有个毛病是爱字,年轻时候在扬州那边跟几个读书人混过一阵子,后来混不下去了才投了魔教。他手里有一卷王羲之的早年摹本,一直想凑齐一套,但缺了最要紧的那几页。”他在那个圈上又画了一道杠,“我手里正好有那几页。拿这个去换他一个引见,够了。”

    令狐冲在那道安排之后坐在原处想了一会儿。他在那道想中把后面几步棋在脑中铺开来,铺完了之后他觉着那几步棋之间的连接比方才更顺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些:“丁庄主那坛酒我去弄。我之前在洛阳那边听人说过,城西那间老酒坊里藏着一坛五十年的花雕,那坛酒不卖,但拿别的东西换可以换出来。”

    向问天在那句话之后看了他一眼。他在那道打量中把令狐冲那张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之后他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截炭笔搁回了桌上。他说那坛酒他去弄,令狐冲负责去把那卷字帖从城北那间旧书铺里买回来。他说任盈盈留在客栈里把那首笑傲江湖曲重新抄一份出来,抄的时候用她自己的笔迹,那笔迹跟江湖上那些惯常流通的抄本不一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他说完那些之后把那卷草图折好收进了怀里,朝门口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令狐冲的方向看了一眼,补了一句:“明天开始。你弄你的东西,我弄我的东西,圣女抄她的谱子。”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应了一声。他在向问天走后在那张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把方才那段安排重新过了一遍。他在那道重过中把每一步之间的衔接都检查了一次,检查完了之后他发现这套计划里少了一样东西——那四个人被凑到一处之后,谁来拖住他们。丁庄主那坛酒能把他自己拖住,孙庄主的棋盘能把他自己拖住,李庄主的曲子能把她自己拖住,但周庄主那个人不好酒不好棋不听曲,他到了之后找不到对手就会走。他在那道发现中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搁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在客栈院子里碰见任盈盈的时候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任盈盈在那道问题之后站在院子那口井旁边想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木梳搁在井沿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慢了一线:“周庄主那人不贪酒不好棋不听曲,但他有一件事是绕不过去的。他当年是靠一把快剑打出来的名声,这些年他一直想找个人跟他比一场快的,但江湖上能接住他那把快剑的人不多。”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把目光从井沿上收回来,落在令狐冲脸上,“你去。用你那套剑法跟他过一场。只要你把他拖到那盘棋下完、那首曲子弹完、那坛酒喝到见底,就够了。”

    令狐冲在那段话之后站在院子中间想了一会儿。他把任盈盈方才那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觉着那道安排比他昨晚自己想的那几个方案都更顺。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线:“行。我去跟他过一场。”

    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分头把那几样东西凑齐了。向问天从城西那间老酒坊里把那坛五十年的花雕换了出来,换的时候用了一只他随身带了很多年的旧玉扳指。令狐冲从城北那间旧书铺里把那卷王羲之的早年摹本买了下来,买的时候那间书铺的老板多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在意,付了钱就拿着那卷东西走了。任盈盈在客栈那间屋子里把笑傲江湖曲重新抄了一份,抄的时候用的是她自己的笔迹,抄完了之后她把那卷新抄的谱子搁在窗台上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收起来的时候纸面上的墨已经干透了。

    所有东西都凑齐的那天晚上,向问天在客栈那间屋子里把最后一遍安排过了一遍。他把那卷字帖、那坛花雕和那卷新抄的谱子依次摆在桌面上,把每个人的任务又重复了一遍。令狐冲的任务是跟着何管家进山庄,先见丁庄主,把那坛酒送出去,然后等那四个人聚齐了之后再去找周庄主比剑。任盈盈的任务是留在客栈里等着,等他们那边把钥匙拿到手之后她再进去接应。向问天自己的任务是在那四个人喝酒的时候找机会把那四枚钥匙依次取下来,取完了之后再放回去,让那四个人察觉不到钥匙已经被动过。

    他说完那些之后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进了两只包袱里,把其中一只递给了令狐冲。他在那道递包袱的动作中停了一拍,然后把那只包袱搁回了桌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慢了一线:“还有一件事。那坛酒里我会搁一点东西,不多,就是让他们四个喝完那一坛之后会睡得沉一些。等他们睡着之后我把钥匙取下来,圣女那边直接进后山那间牢房去接人。你们不用管我,我留在前院那边盯着。”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把那只包袱接了过来。他在那道接包袱的动作中没有多想什么,他觉着向问天那个安排里每一处都对着一个具体的问题,每一处都有解法。他把那只包袱搁在膝上,朝任盈盈的方向看了一眼,任盈盈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没有回头。他在那道侧影上停了一拍,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两只包袱上,把那只包袱的扎口重新系紧了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