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03章 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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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着何管家穿过前院那片天井,绕过正堂侧面那条回廊,在会客厅门口停了一下。何管家把门推开之后侧身让到一边,那两个人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会客厅里那四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为首那个身形偏瘦的中年人朝前面那个年轻人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用惯了的客套:“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姓丁,这三位是我的同僚。”他把另外三个人依次介绍了一遍,介绍到那个女庄主的时候停了一拍,补了一句,“这位是李庄主,山庄里那些曲子都是她点的。”
前面那个年轻人把手里那只包袱搁在了桌上,把扎口解开,露出里面那卷用油纸裹好的字帖。他把那卷字帖搁在桌面上朝丁庄主的方向推了推,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些:“在下胡冲,这位是我的账房老向。我们在扬州那边就听说四位庄主的大名,这次特地过来讨教讨教。这点薄礼不成敬意。”他说到这儿把那只包袱往丁庄主的方向又推了半寸,“这卷字帖是王羲之的早年摹本,在下听说贵庄有位管事的爱字,特地拿来给这位管事的看看。”
丁庄主在那卷字帖上扫了一眼,把目光移到了后面那个短须汉子手里那只包袱上。后面那个短须汉子在那道目光中把那只包袱搁在了桌上,扎口解开,里面是一坛用粗布裹好的酒。他把那层粗布解开之后露出里面那只深褐色的陶坛,坛口用黄泥封着,封口上摁着一枚没有写字的印章。他在那道解开之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些:“这坛酒是我在洛阳那边换来的,五十年的花雕。在下听说丁庄主好酒,特地拿来给庄主尝尝。”
丁庄主在那坛酒上看了很久。他在那道注视中把鼻子凑近坛口闻了一下,闻完了之后直起身来,朝另外三个人看了一眼。他在那一眼中把方才那两只包袱跟那封信里说的事对了一遍,对完了之后他朝那两个人点了点头,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快了一些:“既然二位有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正好这会儿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边喝边聊。”他朝门口站着的何管家偏了偏头,“把酒摆上。棋盘搁窗边那张桌上。让乐师到屏风后面候着。正堂中间那把剑架也摆出来。”他说完之后朝那两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坐。”
酒摆上之后那张方桌旁边围坐了六个人。丁庄主把那只陶坛的封口敲开了,酒倒在几只粗瓷碗里,酒液在碗中晃出一层琥珀色的光。他端起碗来朝那两个人碰了一下,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孙庄主在窗边那张桌上把棋盘摆开了,黑白子各一盒,他坐在一侧,朝那两个人里那个年轻人招了招手。李庄主在屏风旁边那把椅子上坐定了,朝屏风后面点了一下头,那阵琴声就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周庄主从正堂中间那把剑架上把那柄剑取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那个短须汉子看了一眼。
酒过三巡之后,那个年轻人端着碗朝周庄主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走的时候脚底下稳得很,碗里的酒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他在周庄主面前站定了,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净,把空碗搁在了旁边的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亮了半度:“在下也学过几年剑。周庄主若是有意,不如我们过两招?”周庄主在那句话之后把那柄剑从鞘里抽了出来,剑身在灯火下泛出一层冷白的光。他把剑尖朝前递了半寸,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线:“请。”
两人在正堂中间那片空地上交上了手。周庄主那柄剑走的是快路数,每一剑都从不同的角度切进来,剑尖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又短又密,像是有人在一面墙上快速地钉着看不见的钉子。那个年轻人一开始只是退,退的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剑尖落点之间的空隙里。他在退到第七步的时候把剑从鞘里抽了出来,那柄剑比周庄主那柄更旧,剑鞘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他把剑尖朝前递出去的时候手腕很松,剑尖的朝向偏了约两寸,那道起手式在灯火下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从那条线上滑出去。
两人在那片空地上过了二十几招。周庄主的剑越使越快,那些短促的弧线在他身周织成了一张密网,但那张网的每一个网眼都被那个年轻人的剑尖点过了一遍。他在点那些网眼的时候用的还是风清扬教他的那些路子,每一剑都不硬接,只是在对方的剑势将成未成的时候从侧面插进去,把那道剑势的走向偏开半寸。他在第二十七招的时候把剑尖从周庄主剑势的下方翻上来,在那道剑势的末尾处点了一下。周庄主的手腕在那道点中之后朝外侧偏了半寸,他那柄剑的剑尖脱开了原本的路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偏斜的弧线。他在那道偏斜中收了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鞘中,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一线:“你这剑法我没见过。再来。”
两人又过了两轮。第二轮比第一轮更长,周庄主的剑势在这一轮里比方才更狠也更密,那个年轻人的步子在这一轮里比方才更松也更飘。他在第二十几招的时候从侧方切进了周庄主剑势的中间,在那道中间点了一下,那一下之后周庄主的剑势从中间断开。周庄主在那道断开中退了半步,把剑收回来横在身前,重新调整了呼吸。他在那道调整中朝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他方才没有的东西:“你这套剑法不是江湖上那些大路货。你是哪一门的?”
那个年轻人在那道问话之后把剑收回鞘中,朝周庄主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些:“在下这点把式不值一提。今日能跟周庄主过上这几招,已经是长了见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朝桌边那坛酒的方向走了回去,把方才那只空碗重新端了起来。他在端起碗的那一下中朝丁庄主那边扫了一眼,丁庄主正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酒一口一口地喝着,脸上那道弧度比方才更松也更红了一些。他又朝孙庄主那边扫了一眼,孙庄主正坐在窗边那张棋盘前面自己跟自己下着,黑白子落在盘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他又朝屏风后面扫了一眼,那阵琴声还在继续,李庄主坐在屏风旁边那把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
他在那道扫视之后把碗里的酒喝干净了,搁回桌上,重新坐回了那张方桌旁边。他在坐下的时候朝旁边那个短须汉子看了一眼,那个短须汉子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在那道对视中各自把目光收了回去。那个年轻人把空碗搁在桌面上,手指搁在碗沿上轻轻转了小半圈。他在那道转碗的动作中觉着这件事进行得比他预想的更顺,顺到他自己都有点不太适应。
前面那个年轻人把手里那只包袱搁在了桌上,把扎口解开,露出里面那卷用油纸裹好的字帖。他把那卷字帖搁在桌面上朝丁庄主的方向推了推,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些:“在下胡冲,这位是我的账房老向。我们在扬州那边就听说四位庄主的大名,这次特地过来讨教讨教。这点薄礼不成敬意。”他说到这儿把那只包袱往丁庄主的方向又推了半寸,“这卷字帖是王羲之的早年摹本,在下听说贵庄有位管事的爱字,特地拿来给这位管事的看看。”
丁庄主在那卷字帖上扫了一眼,把目光移到了后面那个短须汉子手里那只包袱上。后面那个短须汉子在那道目光中把那只包袱搁在了桌上,扎口解开,里面是一坛用粗布裹好的酒。他把那层粗布解开之后露出里面那只深褐色的陶坛,坛口用黄泥封着,封口上摁着一枚没有写字的印章。他在那道解开之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些:“这坛酒是我在洛阳那边换来的,五十年的花雕。在下听说丁庄主好酒,特地拿来给庄主尝尝。”
丁庄主在那坛酒上看了很久。他在那道注视中把鼻子凑近坛口闻了一下,闻完了之后直起身来,朝另外三个人看了一眼。他在那一眼中把方才那两只包袱跟那封信里说的事对了一遍,对完了之后他朝那两个人点了点头,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快了一些:“既然二位有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正好这会儿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边喝边聊。”他朝门口站着的何管家偏了偏头,“把酒摆上。棋盘搁窗边那张桌上。让乐师到屏风后面候着。正堂中间那把剑架也摆出来。”他说完之后朝那两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坐。”
酒摆上之后那张方桌旁边围坐了六个人。丁庄主把那只陶坛的封口敲开了,酒倒在几只粗瓷碗里,酒液在碗中晃出一层琥珀色的光。他端起碗来朝那两个人碰了一下,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孙庄主在窗边那张桌上把棋盘摆开了,黑白子各一盒,他坐在一侧,朝那两个人里那个年轻人招了招手。李庄主在屏风旁边那把椅子上坐定了,朝屏风后面点了一下头,那阵琴声就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周庄主从正堂中间那把剑架上把那柄剑取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那个短须汉子看了一眼。
酒过三巡之后,那个年轻人端着碗朝周庄主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走的时候脚底下稳得很,碗里的酒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他在周庄主面前站定了,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净,把空碗搁在了旁边的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亮了半度:“在下也学过几年剑。周庄主若是有意,不如我们过两招?”周庄主在那句话之后把那柄剑从鞘里抽了出来,剑身在灯火下泛出一层冷白的光。他把剑尖朝前递了半寸,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线:“请。”
两人在正堂中间那片空地上交上了手。周庄主那柄剑走的是快路数,每一剑都从不同的角度切进来,剑尖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又短又密,像是有人在一面墙上快速地钉着看不见的钉子。那个年轻人一开始只是退,退的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剑尖落点之间的空隙里。他在退到第七步的时候把剑从鞘里抽了出来,那柄剑比周庄主那柄更旧,剑鞘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他把剑尖朝前递出去的时候手腕很松,剑尖的朝向偏了约两寸,那道起手式在灯火下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从那条线上滑出去。
两人在那片空地上过了二十几招。周庄主的剑越使越快,那些短促的弧线在他身周织成了一张密网,但那张网的每一个网眼都被那个年轻人的剑尖点过了一遍。他在点那些网眼的时候用的还是风清扬教他的那些路子,每一剑都不硬接,只是在对方的剑势将成未成的时候从侧面插进去,把那道剑势的走向偏开半寸。他在第二十七招的时候把剑尖从周庄主剑势的下方翻上来,在那道剑势的末尾处点了一下。周庄主的手腕在那道点中之后朝外侧偏了半寸,他那柄剑的剑尖脱开了原本的路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偏斜的弧线。他在那道偏斜中收了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鞘中,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一线:“你这剑法我没见过。再来。”
两人又过了两轮。第二轮比第一轮更长,周庄主的剑势在这一轮里比方才更狠也更密,那个年轻人的步子在这一轮里比方才更松也更飘。他在第二十几招的时候从侧方切进了周庄主剑势的中间,在那道中间点了一下,那一下之后周庄主的剑势从中间断开。周庄主在那道断开中退了半步,把剑收回来横在身前,重新调整了呼吸。他在那道调整中朝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他方才没有的东西:“你这套剑法不是江湖上那些大路货。你是哪一门的?”
那个年轻人在那道问话之后把剑收回鞘中,朝周庄主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松了一些:“在下这点把式不值一提。今日能跟周庄主过上这几招,已经是长了见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朝桌边那坛酒的方向走了回去,把方才那只空碗重新端了起来。他在端起碗的那一下中朝丁庄主那边扫了一眼,丁庄主正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酒一口一口地喝着,脸上那道弧度比方才更松也更红了一些。他又朝孙庄主那边扫了一眼,孙庄主正坐在窗边那张棋盘前面自己跟自己下着,黑白子落在盘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他又朝屏风后面扫了一眼,那阵琴声还在继续,李庄主坐在屏风旁边那把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
他在那道扫视之后把碗里的酒喝干净了,搁回桌上,重新坐回了那张方桌旁边。他在坐下的时候朝旁边那个短须汉子看了一眼,那个短须汉子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在那道对视中各自把目光收了回去。那个年轻人把空碗搁在桌面上,手指搁在碗沿上轻轻转了小半圈。他在那道转碗的动作中觉着这件事进行得比他预想的更顺,顺到他自己都有点不太适应。